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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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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胤礽身著明黃服飾,身姿挺拔,眼角含笑。乍一眼看上去,倒是頗有一些康熙嫡子的風範。

一眾阿哥跪在他面前,他卻只端端上前將胤禩扶起,嘴裏親切無比,“小八大病初愈,這麽折騰做什麽,都快起來吧。”

大阿哥眼睛睜大,鼻孔裏欲發出不屑的哼聲,硬是被他顧念著小八生生忍住。若不是那日他與自己推搡,小八如何能落水病了這麽多天,眼下他倒是在這裏裝好人。

大阿哥素來耿直,看不慣胤礽那虛偽的樣子,只轉過身去不再看他那副嘴臉。

胤禩知道大阿哥向來與太子交惡,看著太子扶他起來心裏定有不快,可眼前這修羅雖滿眼微笑,卻也並不好惹,不好平白無故拂了他的面子。

起還是不起,這是一個問題。左右為難之間,遠處傳來一道微低的嗓音。

“太傅來了。”不是別人,正是不問世事一心潛學的皇三子胤祉。

胤禩有些驚訝,他向來與這位三哥沒什麽交情,此刻沒想到他會出聲,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此刻倒是將他從為難之際解救出來。

胤禩往後稍稍退力,憑借自己的力氣起身,沒有仰仗著太子而起,從大阿哥的角度看過去,儼然就是一種變相的拒絕,大阿哥不善的臉色終於有所好轉。而胤禩推脫的力氣實在不顯,從旁人看來,八阿哥便是與皇太子一同而起,從而不存在拂了他面子一事,如此已算得上穩妥,還得多虧大家的註意力已經轉向太傅進門一事,胤禩終於松了一口氣。

而太子依舊帶笑地看著胤禩,面上的笑容與進門時分毫不差。可在他心裏,倒是對這個弟弟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辛者庫奴婢所生之子,其母只不過仗著有幾分姿色便輕易偷走了他皇阿瑪的寵愛。如今年老色衰,兒子又如此唯唯諾諾不成器,胤礽心裏對胤禩向來有幾分鄙夷,一貫是看不上他的。

要不是如此,換了一個額娘母家權重的,他亦不敢隨隨便便就推皇子入水。只不過吃定了胤禩的隱忍罷了,可今日一看,自從他大病初愈後還是第一次見,倒是顯得與往日有些不同。

那低眉順目的往日懦弱面容,此刻看起來,居然有一些置身事外的淡然。

胤礽微微詫異,臉上卻是不表,只跟眾人一同迎接太傅。

清朝皇帝自從入關之後向來重視皇子的教育,無論是順治還是康熙,幼時即勤學,甚至有學習勤勉操勞到咳血的傳聞。

到了康熙中年,對於皇子的教育重視程度更是上了一個臺階。

胤禩不禁長嘆一口氣,沒想到他都穿越了,還要被卷,這康熙的皇子真是不好當。

可康熙亦是矛盾的,一方面他重視教育,崇尚尊師重道。可另一方面,他亦認為皇權至上,即使是皇子的老師,可皇子的地位自然淩駕於師道之上。

於是,眾位皇子雖對太傅尊敬有加,可並不需要向他們行禮,反而要接受老師們的跪拜。

眾位皇子向座位鞠躬當作回禮。

胤禩總算松了一口氣,這下可以安心學習了吧。結果正準備落座,下人就備上了筆墨紙硯。好死不死地,這節是書法課。

胤禩的腦袋嗡嗡地響,天下誰人不知,八爺謙遜和煦,聰明能幹,可偏偏就是寫得一手爛字,還被康熙點名批評過。

胤禩皺了皺眉,硬著頭皮擡起手中的毛筆,可怎麽也下不了手。這橫豎撇捺看起來就是一筆的事,可裏面的學問到底是多的。

耳邊太傅略顯威嚴的聲音又傳來,“各位阿哥想必也知道皇上最重視什麽,過幾天就是他對大家這些日子以來練字驗收的日子,若是拿不出什麽像樣的作品,只怕你我都不會好過。”

胤禩皺了皺眉,可他就是寫不好有什麽辦法啊!

見太傅眼神時不時地朝他瞥過來,仿佛一番話是特地對他說似地,胤禩頭都大了,正想是不是稍微略咳一聲,裝作落水大病未痊愈的樣子來躲過一劫。

可還沒等他實施這個計劃,倒是有人比他先倒了下去。

砰地一聲聲響,四阿哥胤禛因為頭熱癥終於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胤禩離他最近,來不及做他想,已經奔過去用手墊著他四哥。

只見四阿哥整個人臉色無力,泛著不常見的紅,還冒著虛汗,想來是患了熱氣,再加上多日無休連軸轉,硬是撐到今日終於撐不下去,發作了。

眾阿哥聽到這聲響,紛紛停下手中的筆墨,可轉眼看過去,發現是冷面神胤禛倒下,竟只是臉上作出焦急的表情,可除了胤禩,卻誰的腳步也沒有動分毫。

胤禩嘆了一口氣,不由感嘆他四哥的人緣。

本來他也不想管這攤子的,可誰讓太傅用鷹一般的眼神直盯著他,比起練字,那還不如借四哥這個由頭出去透口氣。

為了病倒的兄弟忙前忙後,而不小心耽誤了學習,想必皇阿瑪不會怪他。

胤禩認命般地隨著前來的太監侍從,一同陪著胤禛回到阿哥所的住處。

可他沒發現,他走後,小十憤憤地看著他帶著四哥走的背影,眼神裏都是委屈。

八哥他,自從醒來之後,就不要他和九哥了!

他知道,是自己躲在一旁偷聽大哥和太子爭執,才害得八哥不得不出面替罪害得他被倆人推下水池,也是自己的錯才導致了八哥在床上昏迷躺了多日。

是自己笨,自己貪玩不聽話,才總要八哥幫自己收拾爛攤子。

可是,他和八哥,小九三個人向來都在一塊,無論做什麽事,都是他們鐵三角一同前往,從沒有這樣,八哥為了一個不交好的四哥,獨自撇下他和小九在這的道理。

再想到他和小九日日夜夜地守在八哥門外,就等著他蘇醒,可他醒來卻對他們避而不見。

小十的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破碎,溢出的是滿滿的傷心和委屈。

八哥是不是再也不想,和他一起玩了……

再說胤禩那頭,送了胤禛回到阿哥府後,早就有人通報了皇上,派了太醫過來在此侯著,診斷了一番後,和胤禩之前猜測的一樣。

無非是天氣冷熱交替再加上勞累過度,還硬撐著不休息導致的脾熱之癥。左右也不是什麽大事,太醫開完藥煎服,同時小心伺候著退下熱來便無事。

胤禩稍稍放下心來,本想著囑咐好待一會便做做樣子離開。

結果他四哥這鐵人病得都快意識不清了,還非要掙紮著起身上學,幾個下人任是按也按不住,府裏左右無個主事的人,胤禩便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了。

胤禩坐在一旁打量著他這嘴硬心也硬的哥哥,發現他長了一副薄唇,怪不得如此寡義,對別人從不心軟,對自己竟也是如何心狠。

若是換了小九或者小十,病成這樣怕是早就和皇阿瑪撒嬌,請假不去上學了,偏這鐵人硬生生地捱了幾天。

胤禩看著胤禛躺在床上虛弱的樣子,在旁邊不由冷笑,真是活該,自討苦吃。

偏偏這人長得似寒冰一般,偏還怕冷,那降溫的涼帕子放在他額頭,他不舒服地皺著眉,一遍一遍地伸手拍掉。

想著他日後的悲慘結局都是由這人造成的,越想越不甘,胤禩伸出手惡作劇般地將那冰冷的帕子貼在他額頭,使得胤禛掙脫不得,只能臉上露出惱意,卻又無可奈何。

胤禩在旁邊嘎嘎樂,覺得有趣極了。

正惡作劇間,突然手被人抓住,那雙一直緊閉著的鋒利眼睛幕地睜開,正一瞬不瞬地直盯著他看。

“八弟,這是在做些什麽?”胤禛聲音嘶啞,眼神卻像是要殺人般的淩厲。

胤禩被他嚇一跳,趕忙將手縮回,差點跌下椅子。

那是日後萬人之上的至尊,也是對他手起刀落的修羅,而此刻的他,雖然年輕,可說話間竟然不怒自威。

那眼神,像是不是自己剛剛幫了他,而是傷害過他的仇人。

“四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多虧八爺送您回來,又在一旁忙前忙後地照顧您。”四阿哥府邸的總管忙開口道,生怕自己主子與八阿哥交惡,不由為八阿哥邀功。

胤禛看著眼前這個被他嚇一跳,膽子如同兔子般的家夥,冷冷地回了一句,“是嗎?那四哥便再次謝謝八弟了。”

嘴上說著感謝,可胤禩卻半分感激也沒感受到。

胤禛皮笑肉不笑,額間的溫度總算降了下去,可一聽說是這個向來只與小九小十廝混,與自己無半點交情的弟弟送自己回來,意外的同時,生了半分感念不過幾秒,轉而又被懷疑所取代。

無事獻殷勤,這個虛偽左右逢源的家夥,他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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