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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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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肆睜開眼的第一分鐘,摸到了自己蹭亮的腦袋瓜,然後忍不住罵了一句經典國罵。

別人被雷劈溺水,再不濟也遇個車禍才能穿越,到他這就睡個覺就穿了?

還好死不死地穿到了清朝,穿成了跟他同名的八阿哥胤禩,歷史上著名的結局很慘的親王之一。想到這,郢肆頭都大了,只覺得懸在自己頭上的腦袋馬上就要不保。

好在現在還是康熙年間,胤禩還沒被雍正帝打入宗人府。

想到歷史上胤禩的結局,郢肆決定定要逆其道行之,前世圖謀,那今生便避世,前世結黨,那今生便孤身一人。

還沒等胤禩的決心落地生根,得以實施,胤禩便聽見了門外大力的敲門,順帶著喧鬧的呼喊。

胤禩皺了皺眉頭,負責他生活起居的太監知道他不悅,立馬向他解釋道,“估摸著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來了,聽說您病了,兩位阿哥這幾日日日都會過來看你。”

胤禩往窗戶外看了一眼,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九子奪嫡中八派的重要成員,老九和老十,只見倆人站在門外,滿臉都是聽到他醒來之後的欣喜與期待,那開心不似作假。彼時他們還是少年模樣,還沒有到後期落得和他一樣的悲涼結局。

最後的時候,別人都避之不及,唯有這二人不離不棄,真心待之,可胤禩不想再把他們牽進漩渦中了。

想到這,胤禩搖搖頭,吩咐下去,“就說我身體未愈,還需修養,暫時不見。”

總管太監在一旁微微詫異,這三位阿哥的感情向來好,這樣將倆人拒之門外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不知落水那日究竟發生何事,竟讓自家主子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九阿哥和十阿哥如此冷淡。

“別傷心了,八哥這不是醒了嗎?很快就能和我們一起上學了。”老九胤禟安慰著老十胤誐道。

老十性子軟,一雙眼睛長得圓溜溜的,倒此刻真的淌了淚,倒讓人看得頗不忍心。

“九哥,你說八哥是不是還在為那日的事怪我,不然他醒了怎麽不見我們,我都還沒有機會和他當面道歉。”

老九擦了擦他的眼淚,“你哭個啥,八哥是那樣的人嗎?要是不把你放在心上,那日也不會為了幫你……”

胤誐趕忙止住了哭聲,捂住了老九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示意他人多嘴雜,老九也才明白過來,只得先行回宮再做打算。

倆人走後,胤禩還未來得及休息,就聽聞養母惠妃前來看他,連忙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稍微掩蓋住大病初愈的憔悴。

他正打算跪下行個禮,惠妃趕忙拉住他,將他引到椅子上休息。

“你我母子之間,又是私下,講究這個做什麽。況且小八你現在大病初愈,可不能折騰。我今天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來看看你,真是瘦了。”惠妃憐愛地摸了摸胤禩的臉。

雖說是養母,可胤禩看她的心意倒真不像作假,心裏也頗有些觸動。

“多謝額娘,兒臣無事。”

惠妃拉著胤禩的手話家常了好一會兒,才不動聲色地引入正題,“大阿哥聽說你醒了,亦是欣喜,恨不得連忙趕過來,可你也知道,他最近事物纏身,得不了空,所以我就勸他過幾日得閑了再來,你和他這麽親近的關系,定是不會怪罪於他。小八,你說是不是?”

聽出惠妃話裏有話,胤禩不動聲色,可面子上還得過得去,“額娘說得是,大阿哥是您所出,我又從小寄養在您身旁,再沒有比這更近的關系了。”

惠妃笑了笑,“小八,我相信你也是明事理的人,你和大阿哥都是我的心頭肉。同時也都是一條繩子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你們一直一條心,我就心滿意足。所以,那日落水之事,若是你皇阿瑪問起你來,我想小八你應該知道如何應答吧。”

話止於此,胤禩再聽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他突然覺得手上握著他的手剛還溫熱,此刻卻有些冰涼。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向惠妃拱手回禮,“兒臣明白。”回話間已不見剛才的松弛和親近,處處都是妥帖的禮儀。

惠妃看了他的神情,已然猜到胤禩必定是對自己傷心失望了,可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了大阿哥,她別無他法。

翌日,康熙帝果然命人來叫胤禩,可帶他前往的太監引的卻是前往前往康熙帝書房的路。

胤禩皺了皺眉頭,心下已有千萬個計較。想來皇阿瑪找得也必定是因為他當日落水之事。畢竟當時,只有他幾個皇子在禦花園玩耍,並無他人在場,又發生了他溺水這麽嚴重的事情,昏迷數日,半條命都沒了。要不是他穿越到這裏,恐怕歷史都要被改變了。事態如此嚴重,康熙帝肯定要審問個清楚。

可如今,康熙只派了個小太監來請他,去的地方又是他的私人書房,看來皇阿瑪打算私下處理這件事情,並不想多做聲張,想來或許他已經猜到是皇子們之間的生事。

“兒臣叩見皇阿瑪。”胤禩跪在地上,畢恭畢敬。

正值盛年的康熙帝聽到聲響,便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轉過頭來看他。他語氣平平,像是在話家常,可卻莫名給人不怒自威之感。

“小八,你來了。還跪著幹什麽,起來吧,有一陣沒見了,讓朕好好瞧瞧你。”康熙走上前來。

胤禩生病這段時間,除了常來探望的老九老十,還有惠妃,便再無他人了,連親娘衛式也未來過,更別提日理萬機的皇阿瑪了。胤禩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可想到當年太子不小心摔下馬時發了高燒時,皇阿瑪每日下了朝便跑到太子府陪他,這份關心他倒是從來想也不敢想。

“確實瘦了一圈,這段日子小八你受苦了。趕明讓內務府給你送些人參,把這身子補回來。”康熙帝看著胤禩說道。

“多謝皇阿瑪。”胤禩神經緊繃,一句別的話也不敢多說,生怕出錯。

康熙帝把胤禩拉到身邊,“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內務府開口,就說是朕的意思,全部允了。”

胤禩又是一番感恩道謝,可這心中確實越來越冷,雖居然已有猜測康熙會讓他息事寧人,可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拿些東西搪塞他,讓胤禩更加深刻體會到了自己在康熙帝的心中到底是什麽地位。

康熙帝看他沈默半晌不說話,於是便先開了口,“小八,你除了道謝就沒有別的話要說嗎?不如說說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朕聽說整個禦花園裏就只有大阿哥,太子,老九老十和你幾位阿哥,所以好端端地你怎會掉入水池?”

胤禩知道今晚的考驗來了,他神色如常,未有半分變化,拱了拱手,恭敬地回道,“當日是兒臣自顧著想事,不慎踏空臺階,方才不小心掉入水池。”

不卑不亢,不露半分委屈,仿佛真相就是如此。

康熙良久未說話,末了終於點了點頭,“等會讓梁總管送你回去,黑燈瞎火的,小八你日後定當認真看路。”

胤禩松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答案,可又不免感到寒心,丟了半條命的老八,還是比不上可能會被牽涉到的老二。在父皇心中,孰輕孰重早已了然。胤禩畢恭畢敬地回了聲是,便在梁九功的帶路下一步一步地走回寢宮。

來的時候是不知名的小太監,而回去的路由皇帝面前的紅人帶路,這算不算皇帝對他答對答案的獎賞。

一路寂靜,梁九功忍不住開口,“八阿哥,老奴知道你的委屈,可在這深宮之中,真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安穩二字。”

終於到了寢宮,胤禩擺了擺手,“有勞梁總管。”便再未說什麽,徑直走進了寢宮之中,他走的極慢,背影一步一步地刻在雪中,落寞而又堅定。

梁九功搖了搖頭,頗有些嘆息,八阿哥他怕是再也討不到一個公道了,這件事恐怕要爛在這白雪中一輩子了。

乳母趕忙給胤禩遞了熱茶,“這寒天雪地的,八阿哥您可得千萬註意。”

“曉得了。”胤禩喝了口熱茶,感覺身子稍稍有些暖和起來。

可心裏的涼意依舊未緩過來,下午時惠妃來看他,是為了大阿哥。而傍晚皇阿瑪召見他,則是為了太子。他們心中,都有在意的人。

胤禩站起身來,看了看窗外的一片白雪皚皚,而他自己便好似這片白雪,在這世間孤然一生。

也罷!爹不疼娘不愛的,胤禩便自己疼自己,在這吃人的社會找到自己的一隅,鹹魚度日。

正打算去歇息的時候,卻瞧見了寢宮外頭的黑色影子。

是誰這麽晚了還鬼鬼祟祟地在他寢宮外頭?莫不是太子和大阿哥知道皇阿瑪今日見了他,便派人來他這探聽風聲。

胤禩點著燈籠,披了件外衣,便朝外走去,打開門來。

白雪皚皚中,那人終於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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