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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長風破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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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匆匆往庫房而去,一路上空空蕩蕩,巡邏的軍士也少了許多。想必是被姬無夜調了出去,四處鎮壓。溫玉默不作聲的跟在采苓身後,暢通無阻的到了庫房之前。

溫玉忽然聚音成線,微不可查的聲音鉆入了采苓耳朵:“切記,不要慌亂。若有情況發生,我會救你。”

采苓想不到這算不上仁慈的姑娘竟然出如此之語,怔忪一會兒,點了點頭。隨即一靜心神,取出令牌,便要靠近。

“站住!你二人是何人!”

守衛的將領一聲喝下,庫房前的將士長戈一橫,攔住了二人。采苓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奉上令牌:“大人,大將軍吩咐明日請雀閣的那位姑娘出閣為他撫琴,今日婢子正是奉了大將軍命令前來取琴。”

那將領看了采苓一眼,雖不茍言笑,卻也放下了手中的長戈,道:“原來是采苓姑娘。”

采苓微微低頭,道:“是,可否請大人帶婢子進去?”

“嗯?”將領接過令牌,打量采苓身後的溫玉一眼,眼中出現疑色,“采苓姑娘,你旁邊的這一位頗為面生,似乎沒有見過啊。”

采苓強壓內心翻湧的害怕,道:“這原本大管家新近采買的婢子,被撥去雀閣侍奉,如今正由婢子教導她。”

那將領再看一眼溫玉,見她臉色蠟黃又不起眼,並無半分值得註意之處,遂不再關註,目光回到了采苓身上,變得銳利,道:“采苓姑娘先前只說大將軍要請雀閣的主人彈琴,彈琴竟不是明日?”

采苓被他刀割一般的眼神看的心中一慌,但還是勉強鎮定道:“大將軍的意思是先讓姑娘練習一二,以期明日能夠呈現出完美的琴曲。”

“原來如此。”將領點了點頭,低頭仔細查看令牌無誤,又從懷中拿出另外一塊,兩塊令牌嚴絲合縫的接在一起,驗明真偽,才道,”你隨我來,切記跟在我身後不要亂動,否則丟了性命不要,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是。”采苓行了一禮,轉頭向溫玉道,“你在這裏等著。”

“是。”溫玉垂頭回應一聲,為防止露餡,她刻意將聲音壓的沙啞無比。

她眼角餘光能看到采苓亦步亦趨跟著將領,生怕一步踏錯丟了性命,行走之間又與前幾夜旁人走過的路線不同。短短一段距離,二人走走停停耽擱了許久,終安全走到了庫房之前。

看著采苓隨將領進去,溫玉松了一口氣,思緒轉向了別的地方。取出青玉流後,謝湛應該來接應她了。大管家遣人去稟報姬無夜,應當還會回書房。算算時間,也快了。待那具屍體吸引了將軍府剩餘兵力的註意力,謝湛再橫空出世攪合,那麽她就能渾水摸魚離開將軍府......

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溫玉腦中無數瑣事碎片來去,采苓已隨著將領走了出來。采苓懷中抱著青玉流,腳步虛浮,有些吃力。待她走到了安全區域,溫玉才上去替她擔了另外一半的重量。

觸到琴身這熟悉的、冰冷的質感,溫玉才將提著的一口氣輕輕放下,現在只剩下最難的一關:帶琴與人出府。

“你們二人要小心行事,這架琴珍貴無比,若是有什麽損壞,只怕你們丟了性命也不足以抵賠!”

“是。”二人齊聲回答。

將領將令牌還給采苓,采苓收進袖中,方不急不忙的與溫玉一道離開了。直到走出了老遠,她的心還在砰砰直跳。方才她頭腦幾乎一片空白,害怕被拆穿的恐懼充斥全身,所幸無事發生。

二人走出了一段距離,隱隱聽到書房那個方向傳來喧嘩之音,有人淒厲呼喊有刺客前來行刺。遠遠能夠看到不少人影往書房而去,采苓理也不理,只是加快了腳步。開玩笑,這位姑娘剛從書房取出了令牌,想也不想這件事肯定是她的手筆,只是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罷了。

二人卻不是往雀閣的方向而去,而是走了一條少有人煙的小道,通往將軍府的後門。此時將軍府另外一側開始人聲喧嘩,又有人群湧動前去。仔細聽辨,那一處卻在呼喊來了盜賊。

兩處一起出亂子,除了守衛庫房那些將士不能擅離職守,又因著兵力空虛,甚至連哨塔都下來分別向兩處奔了過去。眼見得無人註意,溫玉也懶得再擡著青玉流,將琴奪了過來,往身後一負,拎起采苓直接運起輕功閃出殘影。雖采苓拖慢了她的速度,但仍舊是比二人一起行走快了許多。

“後門有人接應,你帶著我的琴先走,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采苓生平從未被人這般帶著行走過,乍一受驚,就要驚呼出聲,但她立刻用雙手捂住嘴巴,硬生生把驚呼吞了回去。二人越來越接近後門,眼見得曙光在望,此處還並無門房守著,馬上就要到達門前,只差一步跨出......

忽有人雷霆乍喝:“站住!你們二人是誰!鬼鬼祟祟,難道與刺客盜賊乃是一夥!”

與聲音一同襲來的還有森寒雪亮的長戈,長戈橫在溫玉眼前,生生將她們一同擋了回去。溫玉仰頭躲過,回頭一看,原來此處竟不知為何還有一個小隊的巡邏軍士,碰巧趕去捉拿刺客盜賊的腳程慢了些,正好撞上她二人。

溫玉眼中殺氣一閃,不怒反笑道:“豎子找死!”

將采苓往天上一拋,在她的驚呼聲中反手一扣青玉流,指如閃電立刻落下了江逐月天,眾軍士只看到腳下驀地出現一輪二十尺大小音域,原本還不覺得什麽,豈料身體一動便行動緩慢無比,高高舉起的長戈無力垂倒在地。

琴音如驚雷乍響,她躍至半空,將此時方才落下的采苓接住,輕輕推到一邊,五音殺機畢現,頃刻之間就給這一七人小隊個個全纏上了琴音。隨即她指尖一挑,琴音炸裂,瞬時間這巡邏小隊身上血花四濺,竟有了幾分淒艷之意。

溫玉劈手抽出領隊的長劍,寒光閃爍。殘影連連,每過一處皆帶起一道血光,待她重新站定,此處除了采苓,再無活口。

采苓身上臉上也濺上了血,但她似乎被這修羅一幕嚇得傻了,半天回不過神來,望著溫玉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別傻站著了,快走。”

溫玉無暇顧及采苓情緒,或者說也沒打算顧及她的情緒,但看采苓嚇得連基本行動也不會了,不得不停下耐心解釋了一句:“你這麽看著我是在驚訝什麽?不殺他們等著被殺的就是我們。你要害怕恐懼等逃出去了再說。”

言罷也不管采苓,直接拉著她就推出門去。采苓這才驚醒,的確,如果溫玉不殺人,此刻死的就是她二人,此節想通,腳步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門,溫玉左顧右盼,瞥見前方拐角隱蔽處有一個不起眼的馬車停著,轉頭道:“那是接應我們的人,你先帶著我的琴走,我還有要事要辦。”

也不管采苓是否答應,將青玉流一把塞進她懷裏,掌心輕飄飄一擊,采苓身不由己遠遠飄了出去。采苓踉踉蹌蹌幾步走到了馬車邊,立刻有人將她扶上了馬車,溫玉遙遙一點頭,示意馬車快走,回身重新踏入了將軍府。

後門這裏除了時運不濟遇上她的巡邏隊外,再無他人。溫玉剝下了鎧甲,將之穿在自己身上,面附鐵甲,手執長戈,看起來與護衛一般無二。她瞇眼看了看方向,向著呼喊盜賊的方向而去。

前方呼喝隱隱,她穿著鎧甲,一路上竟也無人懷疑她。無聲無息混入追趕的人流,卻是轉了一個方向,向著姬無夜的書房而去。

而被眾位將士追趕的盜賊,十分氣定神閑。穿著一身黑袍,臉亦覆蓋面具,看不出是男是女。此人不僅手中拿了一把劍揮灑自如的應敵,背後還負了一把劍,只是到現在從未抽出來用過。

黑袍人在人群中來回斬殺,劍影一閃就是一條人命,旁人竟然還不能奈何。僵持片刻,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漸漸有些不好施展,黑袍人足尖一點,憑空躍上了房頂,向著庫房奔襲而去。這一手將眾位將士打了個措手不及,將士之中不會輕功的大有人在,只好在下面追著一同奔向庫房,速度不免慢上許多。

跟著一起來處理問題的大管家幾乎要暈闕過去了,今日簡直諸事不順:先是大將軍的客人被不知名刺客擊殺,現在又有盜賊前來禍亂,而且還向著庫房奔了過去。庫房到底放了姬無夜多少奇珍大管家自己也不甚清楚,雖然守衛森嚴,但這個賊人武功如此高強,指不定會出什麽意外。如果庫房出了閃失,大管家恐怕先得自己自刎謝罪。

一路到達庫房,周圍守衛早就嚴陣以待。這黑袍人遠遠襲來,身上驀然劍氣沖天。這些泛著淡藍色光芒的劍氣,沒有殺氣,似乎至柔,又似乎至剛。隔著二十尺黑袍人一劍擊出十幾道劍氣,庫房守衛竟在一個照面之間去了十之七八。剩餘的兩三只,也被她隨手甩出的劍氣了結。

黑袍人做完這一番滅口動作,後方的人才姍姍來遲。此人嘿然冷笑一聲,卻不往裏面硬闖,道:“所需要的東西我已拿到手了,多謝諸位相助。”

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語以及滅口動作讓人看不懂,但是大管家知道自己麻煩大了。黑袍人敢口出狂言,恐怕是有同夥裏應外合,拿到了庫房內的物品。他還未曾將此事想清楚,這黑袍人騰身起躍,向著雀閣的方向而去。

大管家氣的手都在顫抖,這人當耍猴戲一樣耍他們,讓他們來來回回的在將軍府疲於奔命。但是大管家別無他法,雖然此人行事詭異,透著幾分怪誕,但還得要調兵遣將去圍堵這黑袍人。

而另一邊的溫玉,再次潛入了書房,輕松將令牌放回了原位,連一點動過的痕跡都看不出。也虧得這黑袍人制造的混亂,本來守著命案現場的將士們盡數離去,否則她要潛進來還得頗費一番氣力。

她放好令牌,也朝著雀閣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咕咕和道姑真不愧是基友,殺人滅口幹的妙啊,不僅學會了反派的套路,還是兩個高智商犯罪天才,姬無夜這一波被坑的幾個月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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