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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道是無晴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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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淒涼!

溫玉懷中抱著張良,後背重重的砸在了古木上,脊背之間傳來劇痛讓頭腦空白了一瞬,她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她無暇顧及自己,擡眸看著張良。張良雙手牢牢護著她,將地字一等幾乎傾盡全力的掌力盡數擋住。溫玉只感受到些微的掌風擦過臉頰,毫無傷害。然張良卻是面色慘白,嘴角緩緩流下一道鮮血。

溫玉雙眸霎時變作血紅一片,仰天淒厲長嘯:“不!”

她擡手抱住張良,迅速在他胸前點了幾處止血的大穴,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臉容上向來鎮定的神色此刻終於崩碎,眼中竟突兀的落下淚來。

地字一等冷笑一聲:“不過強弩之末,你們這對亡命鴛鴦,還是等來世再續前緣吧!”言畢一揮手,正待下令斬殺二人,猛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他倏然擡頭看向溫玉,溫玉眼中雖珠玉簌簌落下,卻有滔天的風暴在凝結,暴戾的殺氣幾乎籠罩了她的身體:“你們今日,都要死!”

話音剛落,她發絲衣衫開始無風自動。她一手抱著張良,一手拔出了藏在琴中的墨石劍,劍氣繚繞,身上氣息開始一寸寸狂暴。

地字一號眼皮重重一跳,一時間被這威嚴的“勢”壓的不能動彈。然他心中的直覺叫囂著若是讓她用出這未曾見過的無名招式,恐怕今日在場之人絕不會留下活口。

“一起上,殺了這二人!”當機立斷,地字一號吼道。

數道寒光出鞘,瞬息之間逼近了溫玉張良。前後左右全是羅網刺客,劍劍對準了她眼睛、喉嚨、胸腹之間要害,去的快的劍光幾乎已經到達了她的鼻尖!

“問蓮八式,月池!”

溫玉幾乎是暴怒喝出了這幾個字,眼中的淚水也被瘋狂運轉湧動的內力蒸發。仿佛有心跳擴散聲一般,有人聽到一陣心跳“砰砰”之聲悄然響起。

以溫玉為中心的十尺內,驀地憑空起了一陣劍氣漩渦,漩渦將地上的枯枝碎葉等盡皆卷上半空。劍氣宛如鋒利的刀刃一般,道道穿過了離她最近幾個刺客的身體。那幾個刺客想要避開,卻發現已經被劍氣牢牢鎖定,閃避到哪裏劍氣都如影隨形。每一道劍氣穿過,皆在要害之處炸起了一蓬血花。第五道劍氣穿過的瞬間,幾人身體停滯在半空中,摔落下來,沒有了動靜。

地字一等見此狀況,硬生生扭轉了方向,往後退去。饒是這樣,他身體亦也被這劍氣掃中。他身體一動,退出了十尺開外,即使這樣仍舊不斷有劍氣沒入身體的聲音。他喉口一甜,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待他站定擡頭再看,深入“月池”劍氣的漩渦的魍字刺客已全滅,絕字刺客三死一傷。傷的那個還是因為站的比較遠,但也是大口大口的吐血,眼見得是活不了多久了。

溫玉四周劍氣沈浮,地字一等看著她抱著張良向他走了過來,腳步聲輕柔無比,然而一步一步踏來,卻好像攫取住他的心臟,讓他不能呼吸。她路過重傷在地的僅存的絕字刺客,連眼神都欠奉一個,隨手一道劍氣甩出,了結了他性命。

雖溫玉臉色極為蒼白,甚至因動用“月池”吐了幾口血,傷勢更重,看起來仿佛脆弱的一擊便能取她性命,但是地字一等卻不敢靠近她,反而不斷後退。

她渾身浴血,胸前更是被張良的血染做了一片鮮紅。但看起來並不可怖,反倒有幾分異樣的淒絕之美。

然而看在地字一號眼裏,不僅不美,還讓他心裏少有的起了恐懼——這女人太過可怕,他帶了幾十個刺客圍攻她,卻被她殺得大敗,只怕只有天字級別的那幾位大人能夠聯手殺了她。

地字一等決斷極快,他沒有把握能殺了這個女人,再糾纏下去只怕會被這個女人殺掉。他心中權衡,一劍虛晃退了出去,幾個起落消失在林子中。

溫玉見此人退去,並不追趕,眼下救治張良最為重要。張良伏在他肩頭,沈沈沒有動靜,似乎睡了過去。她已經多年不曾體會過慌亂,今日卻又再一次感覺到心臟仿佛都快要爆炸。她橫抱起張良,用出輕功“九州踏歌”,憑空拔地而起,直往小聖賢莊而去。

她像是一片葦葉般在空中行高縱低,速度極快。張良被她穩穩的橫抱在懷中,衣襟大袖隨著她的動作起伏飛揚。

溫玉心中如同亂麻,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不能思考。張良為她擋劍之時,心中沒有半分猶疑。不僅如此,還牢牢護著她為她擋住了地字一等剛烈的掌力。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要如此奮不顧身?

所有的疑惑、不解、憤怒、不甘,最後全匯聚成一個念頭:不能讓張良死。

也許是因為心中焦灼的緣故,往日極快的路程在她的眼中變得極慢。輕功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她卻覺得仿佛走了漫長的一年。

小聖賢莊在望,不過幾息溫玉便已到達。她幾個縱躍如風一般掠過房頂,頃刻間便到達了張良的居所。她一腳踢開門,小心將張良放到榻上,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執起張良的右手開始把脈。

張良脈象忽起忽伏,十分淩亂,一時快如跳珠,一時慢如潺水。溫玉秀眉微皺,毫不遲疑的伸手拉開了他的衣衫,露出上半身。他左胸之上,距離心臟毫厘之地,正是那道劍痕。如果不是這道劍痕擦著心臟而過,張良恐怕不是重傷而是殞命當場。饒是這樣情況還是不容樂觀,何況他還硬接了地字一等全力一掌。

倘若他殞命當場,溫玉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發瘋。

溫玉取下青玉流置於桌案上,毫不遲疑開始彈奏陽春白雪,她從來沒有哪一刻似現在一般痛恨自己沒有精修相知劍意。無暇多顧,心無旁騖彈奏陽春白雪。宮商角徵羽五音回環往覆組合成悲憫的樂音,治療的無形琴音霎時間包圍了張良的身體,一縷縷琴音沒入他的身體,開始修補傷勢。

她今日已是兩度動用相知劍意,但是她什麽也顧不得了,如果相知五音對於治療張良無效,那麽她會孤註一擲拼著走火入魔也要使用“歌盡影生”。

陽春白雪遠泊溫和,自有一股悲天憫人之意,不比高山流水流淌錚錚殺伐之音。好在今日與雪女合奏讓她領悟了不少東西,此刻彈起來竟不如往日般晦澀勉強。

循環彈奏過幾遍,溫玉內力消耗一空。她幾步跨了過去,執起張良的手的把脈,脈象雖然還是微弱,到底比先前強勁一點,平穩了下來。她又掀開張良的衣襟,那道創口也已愈合,生成了新的疤痕。

溫玉腦中緊繃的弦驟然松開,眼前不由一黑,險些暈了過去。她正想歇息片刻,卻聽到了屋外有極輕的腳步聲行來。溫玉眼中殺氣一閃,伸手拔出墨石劍,揚手擲了出去,正正擦著來人的發絲釘在了門上。

來人只見眼前寒光閃過,一柄極為鋒利的劍已釘在了門上,青碧色的劍穗還在微微抖動。他一只手搭在門框上,間不容發側首躲開了墨石劍,卻也被削下了幾縷發絲。

墨石劍亮如秋水的劍身映出了顏路的雙眼,他看著被削斷的發絲悠悠然從自己眼前飄落,目光移到了溫玉身上,旋即大吃一驚。

溫玉渾身浴血,她靠著床榻坐下,疲累至極,一身縹色衣衫處處沾染了血跡。而她身後躺在床上的張良衣襟散亂,昏迷不醒,青衫之上亦是大片血跡。

這兩人倒像是經過一場激烈的惡戰一般。

先前在極遠之處他就看到有人懷中橫抱一人在小聖賢莊的屋頂上縱躍,最終落到了張良的居所之中。他回想起張良黃昏之時似有急事離開了莊內,現在應當並不在屋內。他也是怕有心懷叵測之人要對小聖賢莊不利,便趕到了此處,豈料腳步聲如此之輕還是被溫玉發覺,倒是真要讚嘆她的警覺性了。

“原來是顏路先生,一時反應過激,失禮了,我還以為是有什麽宵小在側。”

溫玉微微一笑,許是經過惡戰的原因,臉容上的笑意也不覺帶了幾分鋒利之意。她撐不住靠著床榻的邊緣坐了下來,深深喘息。還好來人是顏路,若是羅網不惜代價打草驚蛇也要進入小聖賢莊除掉她,以她現在內力全無的狀況,還真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逃脫。

“顏路先生暫且不必擔心,張先生我已為他先行治療過,穩定了傷勢。”溫玉歇息片刻,手撐住床沿站了起來。

顏路幾步行至張良身前,執起他的手把脈。果然脈象平和穩定,雖還是微弱,但是卻極有生機。

顏路放下張良的手,反而擔憂問了一句:“溫先生你看起來並不是沒有大礙。”

溫玉笑著擺了擺手,“小傷而已,我心中有數。既然顏路先生到了,那麽張先生就勞煩顏路先生看顧了,我便先告辭。”

“若是張先生醒來,屆時煩請先生遣個弟子告知我即可。”

她抱起青玉流,又拔下了釘在門上的墨石劍回鞘,在顏路的目光註視下,離開了張良的居所。本她想親自守著張良,但既然顏路來了,她也不好久留,何況她也真的需要回去打坐調息治療傷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再也不想回想起被挑戰25花月的李白技能宰死的事情......下了p3一重纏接一重纏,纏完還有青蓮子劍,穿透性傷害簡直......然後李白狂暴,全員團滅。

咕咕終於哭了,試想一下,平時我們膝蓋、手、腿撞到桌角疼急了誰還不流個生理性眼淚呢......

對的,沒錯,我又皮了,我一本正經的寫出了美麗溫柔的雪河咕咕橫抱著張良大輕功的場景,你們可以想象一下畫面有多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後她趁機看了張良的腹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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