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舊時風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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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少羽匆匆將天明拖出了酒樓,便混入了大街上的人潮中,隨著人潮快步往前走,直到看不見酒樓了才將天明放開。

天明掙脫少羽的手,跳了開去,橫眉怒目道:“你捂著我嘴幹嘛!悶死我了!”說完連呸了幾聲。

少羽翻了個白眼:“小子,我是怕你再說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話我們就走不了了,白費了溫先生一番心思。”

說起來又覺得不對,少羽皺眉思考為何自己會出現白費了溫先生一番心思的想法。天明看著他皺眉苦思,久久不說話,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你不會傻了吧?白費什麽心思?”

“去去去,別打擾我。”少羽揮揮手,始終覺得不對勁,驀地問道,“我說,我們的通緝告示是不是還貼在有間客棧的對面?”

天明不明所以,還是回答道:“當然啊,一直貼著,又沒有人撕下來。”

少羽一拍腦袋,茅塞頓開道:“壞了!溫先生時常去有間客棧買酒,只怕是知道了我們倆是帝國通緝犯!”又緊鎖眉頭走來走去,道:“不應該啊,如果她知道我們倆是帝國通緝犯,應該告訴伏念師尊把我們趕出去才是。”

一時間想不通此間關節,少羽眉頭鎖的更緊。

天明看著少羽走來走去,腦袋也跟著他步子擺動:“你到底在說什麽?”

“算了,不想這個問題,溫先生行事不是我們可以猜透的。”少羽思考了一會兒也算了,他搖搖頭,“只是現在先生被公子扶蘇強留下來,還不知道怎麽脫身才好。”

天明大咧咧道:“回去告訴三師公啊,三師公肯定有辦法。”

少羽:“.......”你是被三師公坑多了吧?

少羽:“你說的真有道理,我們趕緊回去找三師公吧。”

兩個少年計議已定,便鉆入了偏僻無人的小道,朝著小聖賢莊的方向直奔而去。二人一路狂奔回小聖賢莊,已是殘陽落山之時。落日一半沈入海平線,在海面拉扯出細碎光影,亦給群山鍍上柔和之意。

天明少羽就在這無邊溫柔的夕陽之景中回到了小聖賢莊。

二人為了節省時間,不走門選擇直接翻墻。也多虧今日幾乎所有弟子都回家休假,明日才會歸來,莊內幾乎見不到人,否則看見這倆鬼鬼祟祟翻墻之人只怕要大喊一聲“小賊敢爾”。

兩人翻墻進來,也無心欣賞這溫柔之景,幾步便跨到了張良所居院落之前,忙裏忙慌推門而入。只見張良獨自一人坐在滿地餘暉中,手中握了卷書簡不知沈思了多久。他聞得動靜,擡眸看向了天明少羽二人。

天明人還未跨進門,嘴裏便先咋咋呼呼喊了起來:“三師公!你快去救一下溫先生!她被那個什麽帝國的扶蘇公子強留下來了!”

“你小子小聲點!”少羽猛地伸手捂住了天明的嘴巴,下意識的環繞了四周一圈,“你這麽大聲是怕別人聽不見嗎!”

張良眼中爆發出冰寒的殺氣,他雖在微笑,可卻一字一字森然道:“你說說原委?”

天明少羽也是被張良的震怒嚇了一跳,他二人從未見過風度翩翩的三師公如此恐怖。少羽到底反應快些,定了定神便把溫玉是如何帶他們出去、又如何隨意找了一家酒樓遇到扶蘇、溫玉本全了禮節想帶他二人離去,卻被扶蘇阻攔之事講了講。

張良此時已收斂了殺意,他眼中帶笑,語氣卻是沈沈:“好個李斯,果真讓你一人面面俱到算盡機關!”

話語剛盡,張良放下了手中竹簡,他騰身直起,瞬息便消失在了住所中。只餘下天明少羽目瞪口呆看著張良遠去漸成黑點的身影,忘了言語。

好一會兒天明才開口道:“原來......三師公也會武功啊......”

少羽亦艱難道:“沒想到三師公還深藏不露的樣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少羽一語言畢,在擡眸望向天色,已是暮色初現。

——

此刻,臨近桑海城外的大秦官道。

自始皇一統寰宇之後,為了帝國各地交通便利,減少車輛損耗,更為了戰時物資輸送更加快捷,頒布了“車同軌”一律。帝國各地官道皆重新度量建造,規定馬車兩輪間距以六尺為準,如此一番改造了帝國交通狀況。

此刻,通往桑海的官道之上,正有奴仆緩緩駕著華麗的轎攆前行。

落日熔金,流霞鋪錦,餘暉將交錯重疊的白雲染成深淺不一的金色。一輪慘淡殘日斜掛天邊,那紅也是驚心動魄的,有幾分淒艷之意。兩側山林繁茂,層層疊疊的樹葉也被這落日鍍上沈沈墨色,更顯得這一路前行的轎攆宛若山中鬼魅精怪。

戊字三等足尖輕點,遠遠便望見了這一行轎攆。幾個縱躍起落,他便從林子中穿了出來,恭敬跪在轎攆之前行禮。

“大人,屬下前來稟報。”戊字三等深深低下了頭顱,“您之前吩咐探查之事已有結果了。”

擡著轎攆的奴仆停下,許久,轎攆中傳出了一個略帶一絲柔和的聲音:“哦?你且道來。”這聲音雖然柔和,卻仿佛綿裏藏針般,有層層寒意散發出來。然而仔細耳聞,這層寒意也消失不見,這位大人的語氣也確確實實當得上柔和了。

戊字三等卻並不放松,反而打了一個寒顫,將頭低的更深,“大人,此前您放進小聖賢莊監視的蜘蛛已經失蹤。”

“意料之中。”轎攆中的大人帶著笑意輕聲道,並無半點驚訝。

“還有另一件事,李斯大人曾請了小聖賢莊的溫玉先生為扶蘇公子撫琴。”

這次轎攆中卻久久沈默,不曾有聲響傳來。戊字三等跪在地上,在這片令人心悸的沈默中只覺得有如芒刺在背,他額上滴了一滴冷汗下來。

“你做的很好,起來吧,隨本大人一同前去桑海。”轎攆中傳來不辨喜怒的淡淡吩咐聲。

戊字三等一聽此言,如釋重負起身,擡手輕輕抹了一把冷汗,跟在了轎攆背後。

——

桑海城內,且說酒樓這邊,溫玉仍舊與扶蘇相對而坐。扶蘇將身邊的侍衛打發到門口、廳內角落處遠遠地戒備去了,一時間空闊的廳堂內只餘下他與溫玉二人。溫玉端然坐著,脊背挺直,倒像是一棵挺立的松竹。

她混不在意自顧自飲酒,沒過一會兒,先前她所點的酒已被盡數飲完,她晃了晃空酒杯,漫不經心笑道:“公子應當不介意我失禮吧?”也不等扶蘇回答,又轉頭向掌櫃道:“掌櫃,再上酒來。”

扶蘇被她堵了一番話,卻是並不動怒。眼見著她喝了一壺又一壺,直到桌上擺了四五個空酒壺才道:“溫先生酒量倒是不錯。”

溫玉喝了這幾壺酒,不由以手支頤,拿了一根筷子輕輕敲擊擺在面前的碗碟,笑道:“不過師門傳統罷了。”

她雖喝了幾壺酒,心中卻很清醒,一直在思考脫身的對策,可惜一時半會兒卻想不到什麽方法。觀扶蘇對她不同尋常的在意,她索性先試探一番,只看李斯的目的是否成功。扶蘇對她如此舉動竟也不感到生氣,已讓她心中有了結果。

手上漫不經心的敲擊著碗碟,正是一曲高山流水。她不經意間擡眸望向了酒樓門外,只看一個熟悉的人影搖曳生姿走過,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她起身道:“公子見諒,此番見到了一個熟人,倒是不得不招呼應酬一下。”又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門口,探手一攔,笑語盈盈道:“倒是許久未曾見到公孫先生,自那日觀公孫先生在小聖賢莊與子明辯論,心中倒是十分仰慕,日思夜想卻始終不得見先生。今日恰巧遇到,不如就請先生進來敘個舊如何?”

一語既畢,也不等公孫玲瓏回答,溫玉手上暗自用了一分內力,將路過的公孫玲瓏拉了進來。公孫玲瓏猝不及防之下,被這大力一拉,跌了進來。溫玉握著她的手旋身一立,在公孫玲瓏的驚呼聲中站定,已是立在了扶蘇之前。

她在公孫玲瓏耳邊笑語道:“先生可要小心立穩了。”

公孫玲瓏驚魂未定,任誰突然間被拉了進來也會被嚇一跳。她以手撫膺,正要嬌叱,冷不丁轉頭看到了扶蘇,即將出口的話語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不得不行禮道:“小女子拜見扶蘇公子。”

“免禮。”扶蘇淡淡道,“既然公孫先生來了,也一道坐下吧。”

公孫玲瓏一僵,她已在扶蘇的話語中聽到了及其不易察覺的不悅。她不由得擡頭看了溫玉一眼,溫玉微笑著看她,身上那股奇異儒雅的君子氣質越發醒目,倒是耀眼的很。

公孫玲瓏想起方才她在耳邊吐氣如蘭,臉上竟是閃過一絲紅暈,卻又很快清醒過來。心中暗罵怎麽會被一個女子調戲,倒真是奇哉怪哉。

溫玉手搭在公孫玲瓏肩膀上微微一按,公孫玲瓏不由自主坐了下來。她又看了一眼扶蘇,扶蘇表情看不出喜怒,眸色卻加深了,心裏咯噔一聲,扶蘇果然是不悅了。心中又不由暗罵了一聲溫玉害她,竟將扶蘇惹得不悅,然而面上卻絲毫不敢透露出來。

溫玉也隨著公孫玲瓏坐下,笑道:“公孫先生飲茶還是喝酒?”不等公孫玲瓏回答又提起自己面前的茶壺傾倒,卻沒有倒出半滴茶水,她臉容上笑意越發濃郁,執起另外一把酒壺道:“看來公孫先生今日是喝不成清茶了,與我一道飲酒如何?”

輕輕按倒酒壺,溫玉倒了一杯酒,推至公孫玲瓏之前。公孫玲瓏幾次三番針對她,這次她小小回報一次,借著扶蘇的勢警告她一番,做事要適可而止。且讓她進來扶蘇明顯感到意興闌珊,確實分散開了扶蘇的註意力。

公孫玲瓏臉上的笑意也是僵住,溫玉給她倒的這杯酒,擺明了她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她臉容上雖然是合乎禮節的笑意,眼中卻明明白白表現出了壓人一等的“勢”,一種身居高位的威嚴。

作者有話要說:

秦“車同軌”這一塊參考了論文。

發現收藏過了200,下午大概會有加更操作。以後每一次過百收藏應該都會有加更操作,只是應該會~

今日鍋王:公孫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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