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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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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沈默

如果蘇維獲得了職位,那麽伊塔洛斯也獲得了職位嗎?

是的話,他現在在哪裏?

一個接著一個全不見了……他們真的被控制住了嗎,會不會藏在哪裏謀算什麽呢,等到機會合適奪取秩序後悄然離開,就算他還能夠回到永夜之所,可回去之後不可能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事情總不能按照理想中發展,令人惡心。

法瑞爾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望著數字時鐘上的金色眼睛。

“我要見你,現在。”

金色眼睛的瞳孔緩緩移動,註視他。三秒後,地面出現金色的指示標,這是‘父親’的回答。

跟隨指示標一路來到黑色矩陣,它沈默地矗立在花叢中,在明媚如日光的燈下,像通往毀滅的入口。

沒有使用珠子開啟,矩陣知道要將來人送到哪裏。

在辦公間還是在思想室沒有任何區別,父親的真i身不會出現,只有無數游離在介質中的金色眼睛會看著他。

但走出教學區,就是離父親最近的地方。

地標在某一刻悉數消失,法瑞爾沒有停下腳步。

他緩慢地往前走,穿過玻璃圍繞的空間。不知道地圖的他只明白這是美者口中的‘思想室’,他也不會明白為什麽這裏被眾人忌憚。

沒有那麽可怕。

“你在哪裏,我要見你。”他凝視著玻璃中虛幻的影子。

一個帶著水聲的聲音出現在四面八方:“外來者,我同意與你交談,不是你與我叫囂的資本。”

法瑞爾:“我出現在這裏,難道按照你們的禮儀,你難道不該出現嗎?”

片刻沈默,他面對的那塊玻璃驟然破碎,露出鋒利尖銳的內裏。

金色浮現在腳下,那些地標又顯現出來,指引他離開。好像如果他再繼續做出不合適的舉動,下一刻破碎的就會是他的腦袋。

那聲音不再回答。

法瑞爾咬牙切齒,這場交易裏他找不到一點翻身與父親平視的機會。

如果他有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就好了。可惜無論是蘇維還是伊塔洛斯,都不會被蠱惑影響。而冬陌和辛時遠他們能造成的威脅又遠遠不夠。

他們現在已經被父親控制,不是被他控制。

嘖。

“你確定他們一直在你眼下嗎?”法瑞爾繼續在思想室逛起來。

明明房間都是相連的,聲音卻傳不到遠處,他聽不見一點回音。

“沒有做違規的事情?”

“你在試圖挑釁我?在我的面前質疑我的眼?”

又一塊玻璃在周圍破碎,密密麻麻的尖銳中,金色眼睛逐漸染成紅色:“無禮的外鄉人,你覺得我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你的合作很有價值嗎?滾出去,我不需要你的合作。”

沒什麽價值,可有可無。

“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而來。你覺得你真的能控制他們?那郁封逃課消失你覺得他去了哪裏呢?”迸濺的玻璃碎片劃破了法瑞爾的臉,他直視其中的眼睛,毫不退讓,“你不知道,你看不見。”

“尹甸園不是你親手一磚一瓦修建。我自以為熟悉我的城堡,但事實上,只有工匠才對它了如指掌。你不能完全掌控他們。”

“你的制度下屬於你的人只會兢兢業業維持軌跡,他們離開課堂為什麽不會被帶走?生活手冊是你一手制定的——任何地方都是學習的地方,所以只要能容納你的思想,行為也變得不重要?但這本身是矛盾的。你完全不明白你自以為是的漏洞會被他們怎麽利用。”法瑞爾言語尖銳,完全不顧及上位者的臉面。

他從不在意規則,也不願意屈身規則。

深色玻璃上的眼睛巋然不動,它形狀冰冷,只是一個圖形,但顏色已經昭示他怒不可遏了。毫無實感的怒意,讓危機也藏匿在周圍的無形之中,不知會以怎樣的方式襲來。

法瑞爾仰起頭顱,輕蔑的姿態。

眼睛仍然血紅:“哦?說說看。”

“進行一場突擊檢查吧。”法瑞爾說,“不要提前告訴任何人,徹查他們的房間,徹查他們的思想與行為。把一切違背你意志的個體都銷毀。我會告訴你伊甸園秩序之外的邏輯。”

“你要什麽?”

“只要你把他,他銷毀,牢牢控制住其餘人。然後,我想要見你一面,接著我們就會離開。”法瑞爾拿出儲存在手鏈中的人像。

“好,好,你可以滾了。”

郁封按照伊塔洛斯的要求,每天都去醫務室。

但今天除了他們,還有別人在場。

蘇維和貝莉一人站在邊緣,一人坐在伊塔洛斯的位置,恭候多時。

如果沒有記錯,現在仍然是教學時間,一個老師,一個學生——曾經的隊友,他們聚集在這裏做什麽呢,不用多說。

預感不妙,郁封只粗略掃了眼就退出房間。

他願意每日來伊塔洛斯這裏提升認知,但不是想要跟他們有更多牽連。雖然,在情緒激烈的時候這種想法會讓他迷茫。

不過眼下他發覺他們未熄滅的心思,第一個念頭是想要找到美者,或者眼睛舉報。

郁封被伊塔洛斯捏住後頸,他手指修長,一只手幾乎快要圈住他的脖頸。只感受到身後人的一點體溫,與動脈上加重的力道,他就不可避免地昏睡過去。

沒有人告訴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沒有人與他商量征求他的意願。

貝莉連招呼都沒跟他打,一切迅速得如同一個呼吸。

他們頷首點頭,跟隨伊塔洛斯走出辦公間。

伊塔洛斯將人放上手術室內的診療床,親自去取了需要用到的東西。

那根絲線說是力量,也是具象,松動又牢固的寄生在頭腦中。要把他從父親的控制下帶離出來,只能取出絲線。

郁封如果像蘇維那樣,伊塔洛斯和貝莉也不用大動幹戈。可惜現在的他根本不會乖乖聽話。

手術不難,難的是信任與接納。

燈光晃眼,堅韌的絲線纏繞上伊塔洛斯的手指,與意念相接。所以它們比傳遞多次的神經信號更靈敏。

蘇維看了眼那堆器械,轉身走出站到門外,關上房門不再守在旁側。

貝莉則低聲吟唱咒語,一個陣法在郁封身下顯現。

除此之外,伊塔洛斯的力量絲絲縷縷抽出,混入到貝莉的減益秘術中。

強行祓除思想說不定會帶來嚴重的後遺癥,所以需要貝莉的能力削弱影響。但她本人的力量等級不足以發現異樣,只能借助對比蘇維來說力量更溫和的伊塔洛斯。所以蘇維的力量在中間協調。

分出的權柄逐漸被抓握,於是貝莉看見了他思維中纏繞的絲線。

又低聲吟唱,另一個陣法將郁封籠罩。

絲線上的光亮逐漸微弱,不再僅僅纏繞他的思想。

於是伊塔洛斯就動手了,切開頭顱,霧的物質清理創口,而手中絲線順著小小切口進入,將絲線一點點拽出。

伊塔洛斯和蘇維沒怎麽受到父親的影響,但這不代表他們在接受思想拷問時不危險。要知道,這種東西是無孔不入,無形且潛移默化難以防備的。

就算他們知道要怎麽解除,蘇維也不相信一個獲得‘醫生認知’僅不到一周的外行人能進行手術。

三天前他們商討這件事要如何進行。

強行用蘇維的能力綁來一個醫生,命令他做麽,美者們也不一定能夠察覺絲線,還會有暴露的風險。

最終,他們選擇迂回的方法,讓貝莉輔助。不過蘇維直到昨天也不讚同讓郁封第一個當小白鼠。

所以在此之前,伊塔洛斯好不容易找到另一位被植入絲線的潔者,證明了他的能力。

總算順利取出絲線,只要郁封沒什麽問題,冬陌和辛時遠也能盡快安排手術。

醫療室的藥劑中沒有加速愈合的藥物,只有止血相關,所以在縫合之後只能給他用上永夜之所的治愈繃帶。

麻醉藥劑的效果很快過去,畢竟手術時間並不漫長煎熬。

眾人守在床前,半小時後,郁封蘇醒。

他眨眨眼,擡手遮住。思維還處於空洞,來不及對周圍的人與物做出反應。

貝莉有些緊張,她手中還捏著伊塔洛斯和蘇維的力量,倘若郁封不對勁,那就再來一次眩暈爭取時間下一步。

“如果潔者此時闖入,你應該——”

“A,匯報原委,洗清嫌疑;B,配合潔者將我們押送思想室;C,保持沈默;D,把他們殺掉。”

伊塔洛斯緩緩念著每一個答案,確保剛剛蘇醒的人能夠聽清。

貝莉楞住,心中思考得出答案B,那是學員們會回答的正確答案。但如果現在真的有潔者闖入,他們不能把人殺掉,只能配合行動再做反擊。

接著,她就聽到郁封低罵了聲:“滾出去。”

“……”是她認真了。

不過看起來沒有副作用,絲線取出手術很成功。

伊塔洛斯笑了幾聲,依言退出房間。

剛走沒幾步,有人追上來。

“辛苦了。”貝莉說,“對於要怎麽把冬陌他們叫過來,我想了幾個辦法但覺得風險還是很大。雖然目前我們住在一起,但她幾乎跟我沒有交流。你有好的辦法嗎?”

聞言,伊塔洛斯換了扇門,這不是回辦公室的方向。

他問:“他們是否對考核成績執著?”

“是的。”

“那你有沒有認真對待考核呢?”

蘇維要她專心對待,所以這些天以來她幾乎不考慮,不分心別的事情。

“那就好辦了。”伊塔洛斯說,“既然你也專心對待,我相信她都看在眼裏。”

他們來到藥房,伊塔洛斯取出一瓶維生素軟糖:“覆合維生素,,營養補充劑,補充人體所需微量元素,有助於增強註意力。”

他念著伊甸園用於宣傳的標語,並將其遞給貝莉。

“啊~了解!”

小姑娘帶著軟糖離開,說預計晚上會把人帶來。

蘇維則需要與其他成員調整安排,所以也離開了。

沒過多久,郁封找來。

他扶著門框要進不進,好像伊塔洛斯是洪水猛獸,只有站在危險範圍外才能安全,可是,門不是分界線。

郁封滿目覆雜。

伊塔洛斯心情不錯:“如果沒有要緊事,你可以先去休息。不想走太遠回宿舍的話,你知道床在哪裏。”

郁封:“……”在對方暗指的深意中保持了沈默。

明知道是圈套,他明明知道那些應該是圈套的。但是思想的轉變讓他忽略了後果。

所以伊塔洛斯的惡行沒什麽不好接受的,畢竟是他不能對抗思維。

夜晚的到來只有墻壁上數字的改變。

貝莉領著兩人來到醫務室,剛一進門,他們就被預先設置好的陣法擊中。

貝莉眼疾手快摟住他們,卻忘了自己的力量加成不足以同時擡起兩個人,差點一起摔倒。

她想,摔就摔吧,至少比沒有阻力摔在地上腦子受傷的概率少很多。

下一秒,她就被重新上升高度的兩人架了起來。

伊塔洛斯與郁封各接住一人,當即把他們送到手術間的床上。

貝莉跟過去,依照上一次的經驗減緩絲線對他們兩人的影響。

比他們後兩分鐘到的,還有小池。

雖然好像用不上他,不過幫忙警戒四周這種枯燥任務還是可以的。

他看了眼室內的幾人,在走廊中不遠不近地站立。

與此同時,蘇維找到羅比。這是這麽多天以來他們僅有的幾次見面之一。上次外出時他與伊塔洛斯都沒能成功找到力量的核心所在,所以現在他找來羅比,試圖問清‘父親’的情報,分析他可能的所在地。

酒水間還是愉快熱鬧,一點也瞧不出第二天考核前的緊張。

蘇維讓他別有顧慮,伊塔洛斯的游影跟著他們,會擋住一切窺視。

就在他談著父親那些從不記錄在書冊上,只有反叛者口耳相傳的事情時,一個人影走進,在他們的第三方坐下。

“你們在聊什麽?老板,這是你新認識的朋友嗎?”齊旻貼心遞上兩杯酒水。

羅比咽下口中的話,看了眼蘇維。

他沒有見過齊旻,一時拿不準要不要繼續說,不過眼下閉嘴是最好的選擇。

“沒關系,你繼續說,我們是一起的。”齊旻笑道。

蘇維擡眼。黑色濃稠的影子對於外來者齜牙咧嘴,他不相信那人會蠢到故意暴露他們,這對隊伍沒有好處。而且,以郁封對游影信任的態度來說,它既然能瞞住父親,不至於瞞不住人眼。

可現在齊旻的到來,就讓他們徹底暴露,甚至在‘眼睛’中出現異常。

齊旻哇哦哇哦小聲感嘆,對游影說著‘怎麽那麽兇,別生氣嘛’‘乖點,想要吃糖嗎’之類不著調的話。

越過齊旻,人群邊緣果然發現了金發身影。

那雙眼睛果然該挖掉的。

蘇維想。

就在這時,酒水間倏地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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