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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啼鳥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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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啼鳥之歌

【警告!】

郁封動用力量想要將黑霧撥開,但黑霧反而將他的力量震碎,繼而割裂皮膚。

按照伊塔洛斯的能力,一招將他解決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但郁封沒有死,說明伊塔洛斯內在還是有些理智的,並非無可救藥。

無論如何,一個隨時會失控的人跟在他身邊不是郁封想要的結果。難道要他一邊在意任務,一邊哄著服從者嗎?他又不是專職帶新人。

夜風更呼嘯,游影躍出黑暗,發出怪異笑聲。模糊的黑霧逐漸圍攏。

郁封瞥到周圍。

女傭與管家面色嚴肅,他們的臉似乎開始扭曲,都看著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家夥,似乎打算將伊塔洛斯清理驅逐。

他不認為伊塔洛斯會死,但要真動手,npc是一定會死的。npc不能死,世界不能被他弄壞。

“伊塔洛斯,”郁封喊他,湊近了喊他,於是他的脖子又多出幾條血痕,“伊塔洛斯!”

可惜眼前的人完全聽不進去。

他不知道束縛伊塔洛斯理智的東西何時會崩斷,只能盡快結束。

還得裝個樣子。

嘖。

“親愛的,你不要生氣,”郁封只覺得牙酸,“倘若你不喜歡,以後你說了算。”

“冷靜下來好嗎?伊恩……”郁封不管不顧上前擁住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這是命令,冷靜下來。”

【警告!】

【警告!】

哪怕伊塔洛斯對他說過,永遠別去命令他。可是比起面對一條瘋狗,他寧願與披著人皮的魔鬼對話。

不管怎麽樣,貿然靠近還是太危險。郁封環住對方腰身的雙臂不自覺收緊。

倒是顯得很害怕似的。

煎熬的等待後,絞上郁封咽喉的黑霧與警告一起停止。

伊塔洛斯撫上他的脖頸。

心中默念不停的柏莎消失,那些他不想回憶的東西又被送往不見底的深淵。說不清是沖著誰的暴虐也褪去,他的意志回歸自我。又成為平常的伊塔洛斯。

他完全遺忘了先前的異樣從何而來,而驀然出現的失控也稍有疑惑。不過只是一個名字,又有什麽不能提。

“抱歉,親愛的。”伊塔洛斯摩挲對方的傷口,“我讓你害怕了麽?請你原諒我,這並非我的本意。我沒有什麽不喜歡,親愛的,只要是你所說所為我都會喜歡。僅僅只是你。”

說著露骨的情話,眼裏卻一片冰冷。

天使又重新成為善良無害的天使。

傭人們提醒他不要過度氣惱後就去接待下一批客人。

柏莎。

伊塔洛斯心中再默念起這名字時,所帶來的興奮戰栗與‘他的支配者’這一句相同,處於他所能控制的範圍內了。

真是奇妙的感覺,奇妙且不可思議。

“是嗎?”郁封貼靠在他肩上,並非他不想離開,而是伊塔洛斯的手。

真是好別扭僵硬的情感,那些npc沒能看出來著實是他們眼瞎,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原諒你,親愛的。”關於什麽愛人、丈夫,郁封實在不能說出口,太奇怪了。

“謝謝你,親愛的……柏莎。不過下次不要這樣了,我不喜歡。”

郁封回避他的不滿,沒有回答。至於下次,下次再說。

伊塔洛斯念出這名字時眼中有惡意,有想要撕扯什麽的瘋狂。郁封警惕地掙脫他的懷抱。

他小心地挽住伊塔洛斯手臂,不再看他。

伊塔洛斯為他簡單整理弄亂的服飾。滯留的這段時間,隨後趕到的組合已經被管家接待。

“我們,我們沒什麽關系啊,”男生回答,“就是很普通的搭檔……”

“很普通的伴侶關系。”穿著鵝黃色禮裙的女生掐了掐對方,打斷男生的話。

但她的搭檔否認了:“你不要亂講,你這樣說萬一別人誤會我怎麽辦?要是有別人看上我了呢?你斷我桃花啊!”

很難想象第三個世界還會有這種蠢貨存在。

“你別說氣話了!”女生還在挽救。

不論他的搭檔怎麽想,都沒有繼續解釋的機會了。管家發話:“真可惜,你們不是老爺想邀請的客人,但沒有關系,我們仍然歡迎你們的到來。”

“真的?太好了,謝謝你!”女生喜笑顏開。

直到女傭催促,伊塔洛斯才踏入莊園。

他有收斂力道,因為不能傷害人類。但郁封的傷口不算輕微,如果不及時處理,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止血的。

伊塔洛斯嗅到他身上的甜味。

是與世界中的氣息不同的,獨特的味道。

腳下是鵝卵石鋪墊的小徑,為了防止踩到光滑的卵石摔倒,郁封不得不扮演一位小鳥依人的夫人。盡管伊塔洛斯看他時,他的嘴唇像是抿著一把刀。好在他有黑紗擋臉,否則見過的人都要認為伊塔洛斯是用了什麽不光彩的手段才娶到的夫人。

庭院幾乎被花圃鋪滿,兩個水池分別放置在小路左右兩側,點點暖黃的光從中透出。更遠處,鮮花築起一扇矮墻,將視野遮擋部分,在那之後,是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

中央略空曠,有涼亭與環廊,是用作露天宴會的場所,其中的水池就在此處。

整個莊園被馥郁甜膩的香味籠罩,濃郁氣息如同夢境與綿軟的擁抱那樣將他們包裹。無數鳥類的鳴叫在馬車還未靠近時就遠遠聽聞,等到他們走入庭院,那聲音更是環繞不絕。不愧是‘夜啼鳥莊園’。

除此之外,另一種竊竊私語藏匿在鳥兒婉轉的鳴叫中。這聲音的主人沒有過多掩飾,因為她們的聲音本就細小。

伊塔洛斯與郁封瞥向路旁高出同類一截的花朵。

整座莊園,聚集了無數季節不同但同時盛開的鮮花種類。

“我看清了!我看清了!不要質疑我,我這麽高,比你們看得要清楚得多!”

是一株搖晃的波斯菊。

再往前走,又看見一株粉色郁金香垂下花苞,用葉子遮住花瓣,嬌滴滴地驚呼:“他們看過來了,他們是不是聽到我們講話啦?!好害羞,不要往這邊看!”

郁封:“……”

伊塔洛斯不動聲色打量。

她們沒有眼睛,也沒有嘴,但就是能發出聲音,還會有智慧生物的思維與反應。走進這座莊園的人都是公主嗎?

“妹妹別慌,這裏這麽吵,就連我跟你講話都要喊,他們不會聽見的!或許他們只是覺得我們好看,所以才看過來呢?”一株風信子安慰她,“你不要太緊張,放輕松啦,快把你最美的姿態展現給他們看,迷死他們!”

郁封:“……”

於是郁金香舒展開葉子,怯懦地回望。

不過他們已經走到遠處了。

“每次見到新客人都不好意思跟他們講話,誰來打一個招呼?”

“你來吧!”

“還是你來吧!”

幾乎每一株花朵都在興奮地說話。

要是只有零散的幾株花朵講話,伊塔洛斯或許也不會註意到,但她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蜂群,簡直吵鬧。

但花朵不必擁有人類的禮儀,她們只要好好地盛開就算吵鬧些也是賞心悅目的。

越往前,她們越大膽。

一朵白色雛菊說:“這是我見過最美的夫人,她像暗夜中的女王。哦!女士快來折斷我吧!編織我,讓我成為你唯一的花環!為了你,我願意獻出我的所有,我想日夜伴在您的身邊!”

鈴蘭:“帶我一個,我想成為她唯一的耳墜。”

另一株鈴蘭:“我想成為她唯一的項鏈。”

伊塔洛斯聽得津津有味。

郁封:“???”

這都是什麽東西?

“你看得清嘛?”蒲公英問雛菊。

“就算看不清也不能阻擋女士的美麗將我迷倒!”

看來她們的視力不怎麽樣。

“你說得對,她好美。”蒲公英慢吞吞地說,“我喜歡她的長發,像月光一樣的光澤,又像銀那樣含蓄優雅。”

周圍的花朵們楞了幾秒。

“怎麽啦?你們不這樣覺得嗎?”蒲公英晃晃頭,毛茸茸的冠毛飄了出來,“可惜我的花不美,色彩也配不上那樣的銀色。”

郁封提起了幾分興致。

花們哽住,抖著葉子糾正她:“你認錯人啦,那是先生,長裙才是女士!!”

蒲公英:“啊?”

她們:“啊!”

很快,鮮花們對於伊塔洛斯與郁封二者性別的爭論消失在身後。

他們沿著石子路,繞過一個噴泉水池。這裏更靠近那座溫室花房,在水池與花房中間,擺放著兩條餐桌。傭人們正在緊張布置著一切。

這裏的花朵就不是談論客人的外貌與性別了,她們在向遠處靠近宅邸的花朵傳話,詢問人類今天的晚餐是什麽,散發著什麽香味。

她們更嬌艷。你知道流浪貓狗與被精心養育的寵物會有氣質上明顯的區別,她們就是。

當伊塔洛斯與郁封走進她們的視野後,談話的內容又變了。

殷紅的花朵軟著嗓音,無形的視線都聚攏到兩人身上:“姐妹們,我喜歡這位女士,她的氣質很獨特,能配得上我。我好想知道她是什麽味道的。”薄如蟬翼的嬌艷花瓣顫抖,看得出她十分激動。

這是一株虞美人。

“是的,她真的很美。即使她的頭紗將她的五官遮掩,我都能看見他如白雪的肌膚。她嘗起來一定很甜。我想要她睡在我的裙擺下。”

她們的談論就像在點評菜品。

“要我說,這位先生不錯。我看上這位先生了,我想知道他的味道嘗起來會不會跟人們口中的杜松子酒一樣。”一簇繡球說,很快,她開始驚呼,“天吶,我越看越愛那雙眼睛。薄荷,薄荷!姐妹你在哪兒呢,快出來看看,這雙眼睛跟你的氣味一樣冷冽清醇。”

“哈啊~”薄荷在他們的葉片底下,剛剛睡醒。但等她清醒,打了個哈欠後已經無法接上同伴的話了。

“嘻嘻,說起來你不過就是想要一只新的夜啼鳥。”

“別揭穿她嘛。”

“可別把他們又給了外面的平民,不如我們好看,吃得倒挺多。”

“我不喜歡那些花,她們什麽時候搬走?無禮又粗魯,放蕩又輕浮。”

鮮花的笑點他們無法理解,總之,這些花朵仿佛被風吹動,輕輕搖曳。

緊接著,女傭終於出聲制止了她們:“女士們,客人還在呢,註意言辭,不要開這種可怕的玩笑,會嚇到客人的。”

女傭終於想起來她的身後還有兩位客人。

原來女傭聽得見,原來女傭知情啊。

那麽花朵能說話就不是異樣而是尋常。

伊塔洛斯註意到她們談論中的關鍵詞。

花們很是激動地抖動,不過只持續了很短一瞬,她們又像是無事發生,格外坦然。

“很抱歉,她們一向口無遮攔愛說大話,不用管她們談論什麽。”

伊塔洛斯:“無礙。”

女傭又告誡花朵,“女士們,請註意言辭。”

“知道啦,好姐姐我們會註意的!但是他們真是花容月貌,把我看餓了!”

女傭的告誡似乎沒什麽用,花朵們依然想到什麽說什麽。

“我也是,餓了!”

“餓了餓了!”花朵們異口同聲。

“請再等等,女士們,我稍後會遣人給你們澆水。”

“還要鳥兒!”

“好的。”

奇怪的對話。

伊塔洛斯知道有些植物的確會捕食鳥類,但是這樣被人類精心飼養的,也是肉食性嗎?

眾所周知,她們沒長嘴,而植物用根系汲取營養。

“她們食鳥?”郁封便問了出來。

女傭腳步不停,聲音平緩地從前方傳來:“不算是,偶爾會用一些鳥類作為肥料。您知道那樣腐爛的土壤會讓她們開得更艷,長得更茁壯。”

伊塔洛斯不經意道:“倒是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

支持這麽大一片園林的肥料,想必格外龐大,但他們幾乎沒有在裏面聞到一絲一毫腐肉的糜爛氣息。有的只是植物散發的異常花香。

“這正是她們的妙處,”女傭解釋,“更健康,就能將食物快速分解,因此土壤中的營養不會停留太久,自然不會有異味。”

“你們這裏有很多鳥嗎?”郁封還在問。

女傭有問必答,轉身豎起食指:“當然,夜啼鳥莊園有無數鳥兒……噓,您聽,它們歌聲動聽,但有時候,它們確實有點太多啦,需要在數量上做一些減法。”

但它們都在哪裏呢?

郁封點到為止。

走過了饑餓的花叢,他們來到一片安靜的。

鮮花不曾少,但說話的少了許多,即便開口,也是將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看起來,這是群很有禮貌的‘女士’。

他們望向花壇之後,原來是有位夫人正在翩翩起舞。她的裙擺如同輕盈的蝴蝶,長發如同絲綢,她的容貌像林間的小鹿那般靈動柔美。忘情地獨自跳著雙人舞。

與支配者此時高不可攀的美貌相比,這位女士要親切得多。是那種最調皮的孩子見了都會乖乖聽話的溫柔親切。他相信,沒有人不會對這位女士禮貌相待。

郁封緩下腳步。

女傭註意到他們的行為,於是為他們介紹,用惋惜的語氣:“這是我們的公爵夫人,可妮莉婭。你們也註意到她的魅力了是嗎?這正是夫人與公爵相愛的源頭,沒有人不會喜歡她,我們都愛戴她。她是非常善良的女主人。從未對我們苛責,還時常給我們做點心,與我們一起工作,這對主人身份的夫人來說實在太難得。但那是以前了……你們來參加她的生日宴會,夫人那麽喜愛熱鬧,不知道她看見後會否感到開心……”

這句話說得他們的女主人似乎與世長辭。

她的聲音讓花朵們回神,於是說話聲逐漸多了起來:“對呀,我們最喜歡莉婭啦!”

“她很好,把我們照顧得精神十足!”

“她總是知道我為什麽而難過。”

“她總是為我們換上松軟的泥土,我的腳下不會有惡心的蟲子,也不會有堅硬的石塊,我每晚都能睡上好覺,曬到最充足的月光。”

“她喜歡跳舞,我想跟她一起跳舞,但她拒絕把我折斷。”

“她不會想要我們付出一切,而她總是為我們付出,我也想要她的臉上洋溢笑容。”

“但她不愛我們了……”花朵們忽然垂頭喪氣。

“我想念曾經的莉婭,她是如此明媚動人,我想念她的聲音,想念她的親吻!我還想要祝福他們的愛情,祝福她的生命!但她再未看我一眼……”

花朵們挨個兒發言,憂愁又悲傷。她們不僅有禮貌,還有著良好的德行。

比起在意新來的客人的美貌,她們更想多看看夫人難得的雅致。於是說著說著,她們便從客人身上收回目光,花苞不約而同轉向夫人所在的方向。

其中有一支不惜把自己的花枝擰斷也要去看。

伊塔洛斯詢問女傭:“為什麽這麽說呢?擔憂夫人會否感到開心。”

女傭惶恐垂頭:“恕我多言了,這本不該是我談論的事情。可客人們既然來到莊園,這件事始終不會對你們隱瞞,也無法隱瞞。我們的夫人……她自某一天起,突然得了瘋病。不再記得任何事情,不再對外界有任何回應,也不再開口講話。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沈淪至今。”

至於緣由,女傭頓了幾秒,沒有談及。

女傭望向夫人:“這正是老爺邀請你們前來的理由。”

可妮莉婭夫人哼著小調,裙擺掀起,她轉了一圈,最後面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停下,做了個謝幕禮。好像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如果不是女傭這樣說,伊塔洛斯絕不會認為夫人得了莫須有的瘋病。

支配者秘聞:

1.夜啼鳥莊園的夫人曾是平民,人人都為她找到真愛而送出祝福。

2.莊園裏所有的傭人都有著一張容貌絕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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