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劫獄救人

關燈
劫獄救人

“莊王爺?”司徒威倒吸一口氣,頓了頓,又道,“不過僅僅是往返洛陽,也不能算作指認他的證據。”

溫如月忽而眼前一亮,“那若是他當年還兼管太醫局呢?恐怕沒有這麽巧的事吧?”

司徒威道:“那也只能說明莊王爺有嫌疑,依舊不能算作證據。”

冷思冰一副沈思狀,淡淡搖頭,“等下,不對……那封我寫給官家,稱如月你是公主的信函,是郝特親自交到莊王爺手上的。信上提到了劫弩一事的前因後果,若王爺是這背後之人,定是知道你是去平反的,那他沒必要跟官家說去救你,豈不是自討苦吃?”

溫如月一頓,“對啊,他完全可以不去找官家稟報我在禁軍大牢的事,又或者故意拖延時間,晚些再報,這樣說不定我便一命嗚呼了,他也就少了後顧之憂。”

冷思冰點了點頭,長呼一口氣,“所以可能不是王爺,而是另有其人。”

溫如月眸色微沈,想了片刻,又道:“不對,或許就是王爺。他不能不說,他沒有不說的理由。若是他不將信函及時交給官家,便會被冷大人你懷疑,萬一因此暴露了他是這背後之人,得不償失。他要藏得天衣無縫,做一個大好人,如此便能解釋通了。”

聞言,冷思冰眼瞳微顫。

溫如月繼續道:“莊王爺大概早就猜出來了,你不是真的謀反,而是在平反。其實,真正覬覦皇位的人不是冷東常大人,而是他!因為冷東常大人想讓你坐上皇位,所以實際上莊王爺早就跟冷東常大人鬧僵了。”

聽聞溫如月的分析,冷思冰瞇了瞇眸子,眉心微蹙,“猜出我是在平反了?會嗎?你當時都沒猜出來。”

言罷,他輕輕挑起眉毛,看向溫如月。

“我……”溫如月一怔,“我後來猜出來了啊,不然你現在還能活著?”

冷思冰喉結一滾,吞咽了一口,淡淡點頭,“好吧……”

溫如月繼續道:“再說你那信函裏都寫了,我是平反的,那既然你要救我,他猜出來很正常啊。所以他想讓我回去,這樣我作為你的把柄,你便能受冷東常大人所控。”

“這確實有可能,”冷思冰面色沈凝,牽起溫如月的手,“不過其實,當時我也希望你能回來,因你若不回來,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溫如月了。”

聞言,溫如月低下頭,面色微紅,似是有點羞的樣子。

冷思冰輕撫了兩下她的面頰,淡聲道:“沒事,都過去了。”

司徒威忽而清了清嗓子,“然後呢?剛說到王爺希望你回去。”

“哦哦,”溫如月忙應了一聲,繼續道,“王爺希望我回去,只不過他不知道我和官家商定了虎符的事。我和官家將計就計,做個假的虎符,這點王爺應是完全沒想到,他不知冷大人提早告訴了梅世凡偷虎符的事,是為了讓梅世凡將我放走,去找呂相。”

冷思冰頷首,面色嚴肅下來,“確實有可能。若他真的是這背後之人,倒是當初奏折丟失的事,也能說通了,應是他在宮中的眼線將奏折調換了。”

溫如月道:“可這都是猜測,不能算作證據。”

司徒威道:“我倒是覺得,或許溫如月你可以去告訴官家,具體的證據可以日後再查,但要先讓官家做出判斷,是否要先將莊王爺繩之以法。此事恐怕不能拖太久,否則莊王爺可能還會采取新的行動。”

語罷,溫如月和冷思冰面色驟變,“新的行動?!”

溫如月一時慌了心神,嗓音微顫,“那我現在就進宮。”

司徒威點頭,“那我先將冷大人帶回禦史臺,你出宮後來禦史臺找我。”

溫如月眉頭一蹙,“你要帶大人回天牢?”

司徒威忙溫聲道:“我知道,你放心,不會亂來。”

語落,溫如月好似依舊很擔心的樣子,與冷思冰難舍難分。

冷思冰向溫如月走近進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輕拍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道:“我沒事,你放心,向你保證我不會有事。”

溫如月擡起眸子,看著他一雙星眸堅定而自信,才點頭應了,而後轉身離去。

溫如月借了匹快馬,直奔皇宮,卻見皇宮門前不同往常,無比熱鬧。百姓們似是剛看完什麽熱鬧一樣,陸陸續續地散去,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溫如月尋了一位小夥打聽,聽聞是今日皇上要去往城外祭祀,舉辦祭祀大典,這會兒儀仗隊剛路過此處。

她不禁心頭一緊,一時不好拿主意了,或許只能等著皇上回來再說,但那估計要很晚了。

忽而,她發現宰府就在不遠處,思來想去,她決定去問問。

馬兒調轉了方向,不多時,停在了宰府的大門前。

溫如月深吸一口氣,闖?還是不闖?遲疑一瞬,她突然意識到,她有金牌!

心底頓然湧上一抹欣喜,她從袖口中掏出金牌,展示給門前的侍衛看,那兩名侍衛便立刻跪下身,放她進去了。

宰府的管家親自前來迎接,一路恭迎著將溫如月帶去正堂見呂相。

宰府內寬闊而氣派,房屋樓閣雕梁畫棟,又不失莊重。

路過庭院,踏上一座白色的石橋,卻赫然見呂清清目光憂郁地站在石橋邊餵魚。

一把餌料拋灑出去,數十條錦鯉驟然間鉆出水面,爭先恐後地搶奪起餌料,弄得水花四濺。

呂清清轉眸看向來者,竟然是溫如月,她頓時傻了眼,立刻撣了撣手,迎了上來。

“如月?你怎會來這裏?”呂清清面露欣喜,又見溫如月滿眼焦灼,忽而擔憂了起來,“是出了何事?”

溫如月道:“正好,不然清清姐姐同我一起去找呂相吧。”

呂清清道:“是和冷大人他們相關?你見到他了?郝特現在還好嗎?”

溫如月一頓,疑惑地看向她,“你何時關心起郝大哥了?”

“我……”呂清清一時間不知說什麽了,避開了這個話題,徑直帶著管家和溫如月一同去往正堂。

正堂中,呂懿正襟危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擡眸竟見是溫如月和呂清清一同而來,不禁眸色微沈。

先前呂懿曾在宰府門前見過溫如月,看見了她那條項鏈墜子,故而立刻認出了她就是郭皇後之女,再加上這幾日朝廷內外將公主的事傳得沸沸揚揚,雖然皇上還尚未昭告天下,但呂懿自然是也聽說了。

呂懿看向呂清清,溫聲道:“清清,是生了何事?”

呂清清眼底掠過一抹憂色,看了看溫如月。

溫如月鄭重行禮,而後急切道:“呂大人,請屏退左右。”

聞言,呂懿猶豫了一瞬,將手下的人都遣開了。

溫如月將推測莊王爺是謀反案背後主使之事告訴了呂懿,呂懿面色一黑,“糟了,今日的祭祀大典,就是莊王爺操辦的!”

聞言,溫如月和呂清清倒吸一口冷氣。

溫如月心裏“咯噔”一下,擔憂道:“不會有事吧?”

呂懿想了想,一雙眉頭微微一緊,“這說不好,還是去看看吧。”

言罷,他忙起身去門口喚管家備車馬。

溫如月忽而覺得應該叫上冷思冰和司徒威一起去,於是道:“那我去叫人,清清姐姐同呂大人先去。”

她說完便點頭行了個禮,跑向了宰府的大門。

“哎哎哎?”呂清清想將她叫住,可終是沒成功,她輕蹙眉頭望著溫如月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她去叫誰啊?冷大人不是在天牢麽……”

溫如月一路縱馬疾馳,徑直奔向禦史臺,又拿著金牌一路通關,找到了正提審梅世凡的司徒威。

司徒威厲目一瞪,猶如兩道閃電,將刑架上傷痕累累的梅世凡嚇得驟然一哆嗦。

溫如月看向已經狼狽不堪的梅世凡,不由倒抽一口氣,或許,司徒威這兩日也是這般對冷思冰的。

她心底一陣絞痛,淡聲問司徒威,“冷大人呢?”

司徒威將溫如月帶出刑房,見溫如月用一種仇恨的眼神盯著他,忙解釋道:“你聽我說,梅世凡是在冷思冰之前謀反,我是想他一定知道一些先前的事,興許審他可以……”

他話說到一半,溫如月便將他打斷了,“我問你冷大人呢?”

司徒威指了指對面,“在那邊一間牢房裏,人好生生的,你盡管放心。”

溫如月依舊冷著臉。

司徒威又道:“啊,你見到官家了?這麽快?”

溫如月沒有理他,直接掏出金牌,“我現在要將冷大人帶走,官家今日祭祀大典,恐有危險!”

聞言,司徒威面如土色,“什麽意思?”

溫如月道:“剛去找了呂相,那祭祀大典是王爺操辦的!”

司徒威一把拽起溫如月的衣袖,“走,我跟你去。”

溫如月猛地甩手,將衣袖掙脫出來,眸色猩紅,“我要冷大人一起去!”

司徒威橫眉怒目,“你瘋了?帶他去祭祀大典?!滿朝文武皆在,哪個不知他謀反?”

溫如月直了直腰板,冷聲道:“你不允是吧?”

司徒威道:“我這是為你們好!”

溫如月嚴肅道:“我不需要你為我們好,若官家今日有何意外,你吃不了兜著走!”

言罷,她向旁邁了一步,想繞開司徒威,結果卻又被司徒威給攔住了。溫如月無奈搖頭,抿著唇,又向另一側繞去,可又被司徒威死死擋住。

高大的身軀擋在溫如月的眼前,令她全然無機可乘,溫如月不由眉頭緊擰,心中對司徒威的敵意更濃烈了。

她眸子一閉,嘆了口氣後,從袖口中掏出一枚迷針,徑直紮向司徒威。

司徒威反應迅捷,擡手一抓,便控制住了溫如月的手臂,令她動彈不得,“你還想玩兒陰的?你曾經騙我那十三香毒散的事兒,我還沒跟你說道說道呢!”

溫如月滿臉不服,拼命地掙脫著手臂,可在這武功聞名江湖的司徒威面前,她根本毫無反抗的能力。

她憤恨地盯著司徒威,眼瞳微沈,見周遭無人,她靈機一動,忽而大叫道:“堂堂司徒大人竟非禮我!”

語落,司徒威嚇得一抖,本能地松開了手。眼前之人是公主,就算他再有理,可這種事上也絕不敢和公主爭辯。

溫如月趁著他驚慌之際,一針刺向他的手背,將那迷針刺了進去。

司徒威臉色一變,扶著額角靠去了墻邊,念叨著:“你這都什麽絕招啊?!刀片、迷針,還非禮……”

餘音未落,他便靠著墻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睡著了。

溫如月沈著臉而去,高舉金牌,徑直去了關押冷思冰的地方,再也沒有人敢出面阻攔。

她在冷思冰的牢房前站定,赫然見冷思冰已經站在門前,做好了出來的準備。

這間牢房條件極好,裏面置著書案和木椅,全然不像是關押犯人的地方。也許這就是司徒威說的,不要溫如月擔心。

冷思冰手握著牢籠,腕上依稀可見一條五彩繩,那是一直藏在衣襟深處的溫如月送給他的那條,適才司徒威已經將他的東西都如數還給了他。

溫如月差人打開牢籠,然後牽起冷思冰的手。

冷思冰沈聲道:“是出了事?”

溫如月秀眉微蹙,眸底的焦心之色難以掩飾,“官家今日午時祭祀大典,是王爺一手操辦。”

冷思冰眉心一跳,當機立斷,“叫上郝特,走!”

話落,他們又差人將郝特也放了出來。郝特迅速換掉了身上的囚衣,然後同二人一起,大步出了天牢,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有了溫如月的令牌,幾人順利地出了城門,一路向西。

城門的官兵見一個拿著令牌的姑娘帶著冷思冰出了城門,皆是一片驚訝。不久之後,冷思冰逃出汴京城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溫如月三人策馬疾馳,不到半個時辰就趕到了城外的祭壇前,而皇上的儀仗隊此時還未到,倒是禦林軍已經將祭壇的周邊把守得嚴嚴實實了。

如此森嚴的戒備,即便是有人設下埋伏硬闖祭壇,也很難刺殺成功。

祭壇位於一處空曠之地,群山懷抱,翠嶺綿延。雖然秋風微涼,但日頭高了,金色的陽光灑下來,便令人覺得格外暖和。

眼下的草兒隨著微風輕搖,不由有種心曠神怡之感,一切看起來都是自然而平靜,全然不像有什麽埋伏。

溫如月面露疑惑之色,“難道是我們猜錯了?”

冷思冰也道:“難道不是王爺?”

此時,褚飛影自遠處縱馬疾馳而來,在幾人面前勒馬。

冷思冰一臉敵意地望向來者,瞇起眸子道:“你來作甚?”

褚飛影面色沈凝,“冷大人的事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聽聞是一個姑娘拿著令牌將你帶出了城,你們想作甚?”

冷思冰道:“關你何事?”

褚飛影道:“我來是警告你的,不要害了如月。”

溫如月道:“謝褚大哥關心,但我是自願的,我和冷大人早已心心相印,更何況,他才是平反的功臣。”

褚飛影一怔,似是完全不能相信,“他是平反的功臣?不是他帶頭謀反的嗎?”

溫如月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冷思冰亦是冷著臉,不想和褚飛影廢話。

倒是司徒威此時從另一側馭馬而來,勒住馬韁,停在了幾人面前。

他看向褚飛影,開口道:“冷思冰謀反的事,可能確實有隱情。”

聞言,褚飛影面色微變,若冷思冰是平反的功臣,那冷思冰同溫如月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會兒絕對沒他褚飛影什麽事了。

不過,片刻後,他又松了口氣,因為以冷思冰的現狀,官家不可能饒恕他,且冷思冰也定逃不過滅九族的連坐,屆時,他同溫如月便還會有機會。

褚飛影又道:“所以你們來這裏是為何?司徒大人也跟來了?”

溫如月眸色一沈,“我們懷疑背後仍有人想害官家,所以來這裏看看。”

褚飛影一怔,不禁凝眸望了望四周,遲疑片刻道:“可看這架勢,不像啊。就說是真的有人企圖謀害官家,但這禦林軍人數眾多,若非是他們有著幾百上千人,也定害不成啊。”

此時,殿前司指揮使吳將軍威風凜凜,從祭壇中央策馬而來,停在幾人面前。

吳將軍見到冷思冰,面色激變,如是見到敵人一般,猛地拔劍而出指向他。

一道劍芒閃過,映在冷思冰的臉上,冷思冰沈著臉,卻沒有絲毫的懼色。

吳將軍厲聲道:“冷思冰,你怎會來這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