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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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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初吻

梁若水溫聲道:“你快喝了吧,再不喝藥都涼了。”

溫如月只好裝作委屈,“哎呀,藥太苦了,我不想喝……”

梁若水見她耍脾氣,忽而變了臉,“你……”

她端起藥碗遞到溫如月的面前,厲聲道:“喝!不喝你怎麽恢覆記憶?!”

溫如月見實在沒轍了,正準備接過藥碗,準備硬著頭皮一口“幹”了,卻見郝特來了。

二人的目光紛紛被郝特吸引了過去,郝特卻沈著臉,低聲道:“大人他…承認了是殺人兇手,恐怕時日無多了。”

聞言,溫如月心裏“咯噔”一下,這消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激得她渾身一顫。

她鼻子陡然一酸,努力憋著淚水,慢慢放下了準備接藥碗的手,淡聲道:“我…我去努力破案,找出兇手。”

她轉身要走,可郝特卻道:“等等。”

郝特從衣襟中掏出那兩條五彩繩,遞到溫如月的面前,“這是大人托我帶給你的。”

溫如月回眸,見到郝特手中的五彩繩,頓時淚水泅滿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顫抖著手,接過五彩繩,淚水再也忍不住,掙紮著湧出眼眶。

她唇角微顫,哽咽道:“他為何…還給我……”

聞言,梁若水和郝特面露訝色,異口同聲道:“你恢覆記憶了?!”

溫如月沒有回話,擡起眸子看向郝特,繼續道:“為何?他是在拒絕我嗎?我不同意!”

語落,她已是滿面淚花。

郝特和梁若水都僵住了,凝視著溫如月,全然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

而溫如月卻毅然轉身而去,留下一句話:“我去找他!”

郝特忙跟了上去,“我帶她去!”

二人一路縱馬疾馳,直奔衙門大牢。這路途並不近,而溫如月卻已好似是忘記了疲累,不停地揮著馬鞭,只為能早一刻見到冷思冰。

郝特一邊馭馬一邊道:“你恢覆記憶了為何不告訴我們?”

溫如月看了他一眼,略一遲疑,喘著氣,道:“我想萬一破不了案子,就去劫囚,不想拖累了你們。”

聞言,郝特心頭一顫,溫如月當真是為了冷思冰,什麽都不要了。

溫如月又轉而問道:“大人他為何會認罪?以他的性格,哪怕是被千軍萬馬所圍,不到最後一刻,也堅決不會服輸!”

郝特道:“有人威脅他,他已是走投無路,但或許你恢覆了記憶,可能事情還有轉機。”

溫如月頓時一股怒氣湧上心頭,“誰威脅他?!”

郝特道:“不知,但應是有人以公開你的身份作為威脅。”

聞言,溫如月心裏“咯噔”一下,一切竟是因為她?!

她心如刀絞,痛到近乎窒息,一時間將所有的話語都哽在了喉嚨口,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月色初上,二人在衙門前勒馬。

郝特開路,又一路打點著牢頭和獄卒。

終於,溫如月大步邁進了牢獄的大門,直奔關押冷思冰的牢房。

“大人這是何意?”溫如月在牢房前站定,將五彩繩舉在冷思冰的眼前。

冷思冰一頓,見來者是溫如月,忙起身跑到牢籠前,似乎忘記了一切煩悶之事。

“你真的恢覆記憶了?”

溫如月頷首,“是啊,所以我去破案,還你清白,你不能認罪!”

冷思冰道:“可是你……”

他想說他被人威脅,若他不認罪,溫如月將會面臨身份被公開的窘境。

溫如月自然明白,眸底掠過一道堅定的光,“我無妨,制度一事,早晚會查清,我倒要看看是我們快,還是朝廷抓我更快。所以這個,還給你……”

語落,她隔著牢籠,抓起冷思冰的手。她將冷思冰腕上的鐐銬往上擼了擼,又將五彩繩纏回到了他的腕上。

溫如月淡聲道:“我那條斷掉的,回去後會將它修好的。”

冷思冰心底一片感動,目光深邃地看著溫如月,點了點頭。

饒是他身體再疼痛疲累,此刻都已全然不覺,他一時沒忍住,眼角滑下了一顆淚珠。

溫如月擡眸望著他,用指腹輕輕幫他拂去,又摸著他的臉,淡淡一笑。

二人目光交匯,擦出一絲火花,仿佛一時間,周遭所有的人和物都不存在了一般,仿佛這一刻,這裏的一切只屬於他們二人。

冷思冰慢慢擡起手臂,伸出囚籠,攬著溫如月的腰,將她攬近了半步,然後又微微俯下身子,將雙唇壓了過去。

一道熱息拂過面頰,溫如月不自覺地闔上眼眸,二人隔著囚籠,兩雙唇落在了一起。

溫如月只覺唇上一陣暖意,脊背上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酥麻感。

原來,吻,是這般感覺……

郝特看著這二人,不由得紅了臉,尷尬地撇了過頭去。

之後,溫如月又問,是何人威脅冷思冰,冷思冰方才坦白,原來那日他在樹後休息,那個手拿黑色披風過來找他談判的蒙面黑衣人,是梅世凡。

溫如月和郝特皆目露訝色,全然沒想到梅世凡竟參與其中,但此時他應該呆在戰紅門才對,除非是他在今年的考核當中勝出了。

溫如月立馬反應過來,是梅世凡也中了毒,恐怕是被人控制了。

她將褚飛影中毒一事告訴冷思冰,並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她猜測四大武學院的勝出者都中了毒,而司徒瀚當年來戰紅門,正是為了調查此事。

冷思冰目露恍然,忽而意識到當年司徒威來戰紅門洗劫,恐怕也正是為了詢問此事,所以司徒威才會在司徒瀚死之前,就已經從汴京城出發,所以才能在司徒瀚死的第二日清早,就趕到了戰紅門。

只是,卻沒想到他和溫如月二人前後“搗亂”,根本沒給他詢問毒藥之事的機會。

冷思冰面色微沈,若有所思,他幾乎可以肯定溫如月的推測。但若真如此,恐怕他和溫如月當年阻止司徒威詢問,便是妨礙了他們調查毒藥之事,若非他們二人,恐怕司徒威早已查清了這毒藥背後的真相。

這些想法,冷思冰沒有告訴溫如月,怕她自責,事已至此,接下來,只能由他和溫如月繼續調查,來揭露這毒藥背後隱藏的陰謀。

冷思冰垂下眸子,悄悄牽起溫如月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堅定地望著彼此,並約定在中秋之日,一同到勝出者比武大會上一探究竟。

之後,直到牢頭來催,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別。

離開大牢後,溫如月馭馬而行,又回眸望了一眼大牢,卻輕輕勾起了唇角。

她手中緊攥著那條斷掉的五彩繩,心中念著一定要將案子破解,找出真兇,將冷思冰救出來。

回到武學院後,溫如月徑直去了王懷海的房間。

她輕閉雙眸,靜下心來,又反覆回想起案發時的場景。

一個個畫面在她腦中閃過,只是她無論怎樣看,這兇手都是那穿黑披風的人。

她想起梁若水曾告訴她,冷思冰之所以被當做兇手,是因縣尉張大人在武學院內沒有搜到那黑色披風,而在此期間外出的,只有冷思冰一人,所以整個武學院內就好比一間密室,兇手只可能是他。

想到這裏,線索又斷了……

溫如月無奈一嘆,擡起眸子看向窗外。

天穹上孤月高懸,月輝清冷,不禁令人心生寂寞,她又想冷思冰了。

今晚的那枚吻,她今生難忘……

翌日,曙色初露。

冷思冰在牢房中大喊:“來人,冤!”

這叫喊聲令幾名獄卒投來異樣的眼光。

牢頭聞聲後,匆忙跑來,“冷大人您喊什麽啊?這大清早的……”

雖然冷思冰已身為階下囚,但衙門內從上到下,還是會顧及他官員的身份,更是會給他父親刑部尚書一些面子,因此對他都是畢恭畢敬的。

冷思冰面色嚴肅,沈聲道:“昨日認罪,是受人威脅。”

牢頭忽然失去了表情,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

冷思冰道:“本官乃朝廷官員,受審需由禦史臺同意。”

牢頭一臉尷尬,“冷大人,您昨日毫不猶豫地就畫了押,這人證物證皆在,您現在要翻案?”

冷思冰頷首。

牢頭面露難色,頓了頓,道:“昨日已經報上去了,禦史臺的人應該也快來了,要不,再等等?”

武學院裏,一縷斜陽透進窗子,照在溫如月的臉上。

她睜開眸子,發現自己在王懷海房間的椅子上睡著了,醒來竟已是早上。

她打了個哈欠,直了直背脊,準備起身時,手卻不由得扶了下額角。她有些頭痛,不知是不是因昨夜沒關窗子,染了風寒。

這寢舍真是夠冷,溫如月不自覺地搓著手,哈著氣,想讓身子盡快暖起來,好有心思繼續查案。

只是,一想到案子,她眉宇間便是思緒萬千,她幾乎一整晚腦中都在朦朦朧朧地過著案情,整個人看上去頗為疲累,眼底盡是血絲,惹人心疼。

出門去洗漱,稍稍收拾了一番後,她又轉而去了吳念山的房間。

吳念山的房間也是冷得要死,雖是夏末,但許是因這武學院地處山上,早晚溫差較大。

不過,不知為何,她這幾日在褚飛影的房間住,倒是沒覺有這般冷,又或許,是因死了人,屋舍裏沒了生氣?

她顧不及那些,先尋了張椅子坐下來思考,又試圖模擬起吳念山見到兇手後,拔劍而出,同兇手打了起來。

忽然,她一頓,不對,這屋中卻並沒有打鬥的痕跡,說明吳念山根本就沒有防備。所以,兇手是吳念山熟悉的人,所以兇手定不是冷思冰!可那又會是誰呢?

直到日頭,梁若水端著托盤來到吳念山的房間裏找溫如月,溫如月這才意識到,她好像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托盤裏置著一盤豆糕和茶水,那豆糕的上面嵌了滿滿的赤豆,覆在上面的糖漿還微微閃著亮光,看上去甜軟可口。

溫如月忙迎了上去,可誰知卻眼前一黑,她又忙蹲下身,是太久沒吃東西,身子撐不住了。

梁若水快走兩步,一手端著托盤,另一手將溫如月扶起。

“哎呀,你真是,就算是查案,也不能不吃東西呀。”

她望著溫如月蒼白的臉,目露憂色,又將托盤端到溫如月的眼前,“我知你不喜吃饅頭,特地去附近的農家買了些豆糕來。”

“我……我沒心情吃。”溫如月淡淡道,心思全然不在吃上。

雖然眼前就是可口的豆糕,可她的目光卻依舊在地上的血灘和兇手逃走的窗子上徘徊,還時不時眨著眼,似是在思量著什麽。

梁若水將托盤放到桌上,抓起一塊豆糕遞到了溫如月的唇邊。

“來吃點東西,你休息休息腦子,說不定就有新的思路了。”

溫如月卻推開她的手臂,“我…沒胃口,大人現在還在獄裏,那種地方,多呆一刻都是煎熬。”

梁若水眉頭一緊,“哎呀,別管大人了,你若是再不吃些東西,那估計更沒人救得了大人了。”

語落,她捏著溫如月的嘴巴,將豆糕塞了進去。

溫如月一怔,這豆糕都進了嘴,也不好再吐出來了,她只好眨了眨眼,硬著頭皮接受了,然後一邊嚼著一邊道謝。

豆糕塞了滿嘴,溫如月本是喜愛甜食,可這一刻卻怎麽也品不出豆糕的香甜了。

不多時,衙門大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幾位獄卒冷著臉前來,打開了冷思冰牢房上的鐵鏈。

牢頭道:“冷大人,張大人要您去審訊室。請吧。”

聞言,冷思冰擡起了頭。

牢頭和幾位獄卒將冷思冰徑直帶去了審訊室,冷思冰剛邁進門,便覺氣氛不大對。

整個審訊室內氣氛極其壓抑,幾位禦史臺的官吏皆板著臉,如若寒冰。

一位看似官職大一些的男子給另幾個官吏使了個顏色,那幾人便目露兇光而來,直接上前按住了冷思冰的雙臂,將他朝著一旁的刑架拖去。

冷思冰驟然擰緊了眉頭,“你們要對官員刑訊?可有批準條文?”

他本能地掙紮了兩下,在他的意識裏,這並不符合大宋的律法。

只是,在場的人都沒有人理睬他,而那看似官職大一些的官吏卻猛然掏出一枚銀針,朝著他擲了過去。

銀針刺在眉心,冷思冰只感渾身一軟,頓時瞪大了眸子,“軟骨散?你們……誰允許你們如此行…事……”

餘音未落,審訊室的門口走來一位男子,他一襲紅褐色的錦緞華袍,手上不斷摩挲著一枚玉扳指,一雙眸子凜若鋒刀,周身上下更是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之氣。

“本官允許的。”

來者是禦史臺副長官,禦史中丞崔大人。

哎呀呀~~獄中初吻,終於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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