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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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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長談

冷思冰道:“你醒了?”

語落,他伸手將溫如月扶起,半臥在床頭,又端來一旁的湯藥碗,溫聲道:“來,先把藥喝了。”

溫如月頓了好半晌,臉上的血色也好了甚多,她擡眸對上了冷思冰那雙溫柔的眸子,忽而心跳加速,他怎麽對她這般好呢?是他接受了她的愛慕?難道說他也對她有愛慕之心?

她不由得心中雀躍,可又仔細一想,似是不太對。她有些記不清了,那告白的話她真的說出口了嗎?馬車上那段……好像是她在做夢?

她對於晚上的記憶恍恍惚惚,根本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一個又一個的片段在她腦中飛速閃過,她全然不記得是怎樣得救的,亦是不記得馬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凝眸看著冷思冰的星眸,心裏的情緒跌宕起伏。倘若她真的說了那些話,可他如今也沒有回應啊,或許,他就是對她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這令她不禁有些為難,遲疑了半晌,姑且只能繼續裝傻,就當她沒說過那番告白的話。

冷思冰見溫如月不說話,開口道:“怎麽了?”

他說著,蒯了一勺湯藥,拿到面前吹了吹,又遞到了溫如月的唇邊,“來,先喝藥。”

溫如月看著眼前生著熱氣的湯藥,腦中一時錯亂起來。上次有人餵她吃藥,似乎還是溫伯伯在世的時候。

她忙伸手試著接過湯藥碗,想要自己喝,可冷思冰還就不給了,飛快地將端著湯藥碗的手縮了回去,令她捉不著。

溫如月一臉尷尬,秀眉微蹙,淡聲道:“不合適吧,大人……”

“沒什麽不適合的,”冷思冰道,“是我沒將你保護好,害你險些出事,所以如今由我親自來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聞言,溫如月倒是面生愧疚之色,微微低下了頭,“沒,是我的疏忽,才讓兇手有機可乘,大人沒有責備我,已屬是寬宏大量。”

這話令冷思冰聽了有些不快,他沒有回話,只是趁著她開口,忙將湯藥勺貼到了她的唇邊。

溫如月微微一頓,眨了眨眼,見那勺子已然貼在了唇邊,到底還是接受了。她面頰陡然浮上一抹緋紅,慢慢地喝下了那勺湯藥。

饒是這藥再苦,面對冷思冰的溫柔,她也不好意思皺下眉頭。

待這勺湯藥喝完,她突然握住了冷思冰端著湯藥碗的手。兩人四目相視,溫如月只覺這手是這般溫暖,這目光是這般柔和。

她呼吸加促,又似是有些羞愧,“大人,我…可以自己喝的,軟骨散的作用應該已經過了,毒已經解了。”

冷思冰頓了頓,這才將湯藥碗遞給她,還不忘囑咐道:“小心燙,慢些喝。”

溫如月接過湯藥碗,小心地握著勺子攪了攪,又吹了吹,然後對著碗邊“咕咚”一口喝下。

冷思冰看呆了,瞪著眸子說不出話來了,哪有女子像她這般喝藥的?!

溫如月道:“這一勺一勺喝得多苦啊,不如一口‘幹’了。”

冷思冰有些錯愕,淡淡道:“呃……你覺得這樣好,那便是好。”

溫如月又道:“唔……”

她還沒開口,冷思冰已經掏出了帕子,拭著她唇邊的湯藥了。

兩人的目光再次對上,溫如月只覺得更不好意思了,她一想起馬車裏那如夢似幻告白的話,便不敢直視冷思冰了。

倒是冷思冰繼續說了下去,“大夫說,這軟骨散的用量大了些,可能傷了身子,你且好生養養,倒是應無大礙。”

聞言,溫如月點了點頭,又道:“大人,我…是怎樣得救的啊?”

冷思冰瞇了瞇眸子,這個細節,他不想細說,一是怕溫如月再回憶起那不堪回首的事,二是……

他不想溫如月知道,他看見了不該看的!

於是只道:“你放心,我到的及時,你無事。你的衣物是回來後,梁若水給你換的。”

聞言,溫如月點了點頭,似是接受了這番話。

她又轉而提到了案情,“對了大人,那您是怎麽發現方鶴安有問題的啊?”

冷思冰微微一頓,道:“其實我也不知,只是看他家裏有張翠花的兒子,便生了疑,然後就將他擄去了驛站。驛站小夥計稱他白日賣了一匹馬,又租了輛車,所以我才確認是他。”

溫如月一驚,不由得張了張嘴,“當時…不知道?那就抓了?可以嗎?”

冷思冰頷首,“事出緊急,有嫌疑就先抓了,倘若真抓錯了人,事後賠罪便是。”

聞言,溫如月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她忽而覺得冷思冰關鍵時刻的做事風格實屬殺伐果斷,著實令人佩服。

冷思冰又道:“對了,還有那奏折的事。”

溫如月一聽奏折,頓然精神了幾分。

冷思冰繼續道:“狄大人前不久便意識到那奏折丟失了,所以已經派人重新去呈遞,他今日叫我去府上,是想我們先行一步,先出發去京城,待奏折有了回信,直接送到京城便可,如此一來,便可縮短路上耽擱的時間。”

聞言,溫如月面生悅色,“那我們豈不是馬上就能出發去京城了?”

冷思冰頷首,望著她的明眸和輕輕顫動的羽睫,忍不住用手指在她的眉心處輕點了一下,“待你調養好身子,再把這案子收個尾,咱們便出發。”

語落,溫如月嫣然一笑,眸子瞇成了兩彎月牙兒。

翌日,雨過天晴,天穹碧藍如洗,空氣亦是格外清新。

衙門的庭院裏,樹兒和草兒皆掛著晶瑩剔透的雨滴,鳥兒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啾鳴著,仿佛是在傾吐著浴後的歡愉。

溫如月睜開眸子,她感覺左手的腕上一陣刺痛,擡起手拿在眼前看了看,見包裹著一層紗布,她不禁又回想起了昨晚在妓院的事。

她著實是記不清當時被救的過程了,也對冷思冰對她講的話生了些疑慮。

漸漸地將意識拉回來後,她感覺右手上一片溫熱,轉眸一看,冷思冰竟握著她的手?!

她嚇了一跳,忙把手抽了出來,這才意識到冷思冰趴在她的床榻邊睡了一宿。

想起昨夜,她後來覺得困乏,便又不知不覺地睡了去,卻沒想冷思冰竟一直守在她身邊沒走。

她覺得有些對不起冷思冰,正準備叫醒他,便聽到了敲門聲。

梁若水正端著托盤,輕輕推開了房門,“如月,吃藥了。”

溫如月面上一陣慌亂,這冷思冰在她床邊睡了一宿的事,怎能叫人知道?

她見梁若水要進來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竟一腳踹在冷思冰墊著腦袋睡覺的手臂上,將他直接踹下了床。

“咣當”一聲,冷思冰摔坐在地上,就連凳子都倒了。

他驟然驚醒,瞪著一雙眸子,驚愕地望著溫如月,結果卻見溫如月已經將被子蒙在了頭上。

他氣得慌,可又覺得有些好笑,溫如月這是害羞了。

梁若水望著二人,一臉疑惑,“如月呢?大白天的蒙什麽被子啊……”

她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冷思冰,頓時明白了過來,滿臉通紅,“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語罷,她轉身就走。

溫如月忙掀開被子,揚聲道:“沒沒沒沒……我喝藥,我喝藥!”

梁若水又回眸看向他們二人,遲疑了一瞬,覺得無事後,才走到床榻前。她主動將湯藥碗端到冷思冰的面前,道:“趕緊餵她喝了吧,都快涼了。”

聞言,冷思冰站起身來,剛要接過湯藥碗,卻見溫如月站在床上,一把將藥碗奪了過去,而後一口“幹”了。

梁若水和冷思冰皆看傻了眼,全然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溫如月喝完後還“哈”了一聲,仿佛這湯藥很是解渴,她將湯藥碗還給梁若水,置在托盤上,笑道:“謝謝若水姐姐。”

梁若水一臉錯愕,只好點了點頭,“嗯…你好點沒?”

溫如月道:“我沒事了,你看我都能站在榻上呢,無礙的。”

她說著又忙坐下來,準備穿鞋下床了。

冷思冰頓了頓,道:“好,你若無事,那我就先回了。”

語落,他又轉眸看向梁若水,“若水,有事再叫我。”

溫如月和梁若水一同點了點頭,“大人慢走。”

而後,梁若水將托盤放在凳上,落座在溫如月的床榻邊,語重心長道:“我都聽說了,你啊,還是得好好養養身子,如此咱們才能早日出發。”

溫如月一副乖巧的樣子,點了點頭,“是,不瞞若水姐姐,雖然身體已無大礙,但確實是覺得今日比常日更易疲累,這還沒下床,便覺有些乏了。”

梁若水面上生了些憂心之色,“你啊,慢慢恢覆,莫急。若是想出去透透氣,我扶你。”

溫如月點了點頭,“一會兒吧。”

她四處望了望,又道:“對了若水姐姐,我昨日好像穿著小衣回來的,你放去哪裏了?”

梁若水一頓,這事不能讓溫如月知道,於是便試著瞞了過去,“哦,那小衣爭執中被撕扯壞了,還染了血跡,我就給扔了。”

聞言,溫如月這才放下心來,明白冷思冰沒有對她扯謊,她淡淡點了點頭,卻忽然見梁若水眉頭緊蹙,呼吸也漸漸急促,似是在忍受著什麽劇烈的疼痛。

她心頭一震,忙道:“你怎麽了?若水姐姐?”

話音未落,梁若水緊緊撫住胸口,隨即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飛濺出半尺遠。

鮮血落了滿地,溫如月頓然瞪大了眸子,驚愕道:“天啊,你怎麽了?”

她忙拽起梁若水的手,捏住她的腕,試圖為她診脈。

梁若水卻匆忙地抽出手臂,掙脫出來,阻止溫如月為她診脈。

只是盡管只摸了一瞬,溫如月還是察覺出了異樣,她秀眉緊蹙,凝視著梁若水,擔憂道:“你中毒了?!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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