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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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不定
溫如月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她擡眸望著王真三人，目光裏露出一抹堅定。
“我若不這麽做，你們才不會承認殺人。我們掌握的證據只有那只箱子上的凹陷和血跡，但根本不足以作為鐵證。”
“若是你們幾個推三阻四，誰都不承認，或者說那血是事後粘上去的，我也沒法子啊。”
“所以我便寫了封信給冷大人，要他按照那地契做一份假的，做一份寫著你們四個人名字的地契。”
“為了更真實一些，我還要冷大人配合找些木雕、書籍，以及瓶瓶罐罐什麽的，安置在這宅子裏，好讓你們幾個更容易信以為真。如此一來，你們才會主動說出實情。”
王真氣得頓然整張臉都漲紅了，他怒目圓睜，額角的青筋暴跳起來，“你個騙子！！混蛋！！”
語落，他忍不了了，竟揮起拳頭，起身打向毫無防備的溫如月。
徐山和常枚見王真起身，也幹脆一同反了。
郝特和梁若水忙上前阻攔，但還是晚了一步。
此時，冷思冰卻突然出現在溫如月的身前，他一掌抵住了王真揮來的拳頭，又死死地將那拳頭控制在了掌心之中。
而後他用力向側方一擰，王真便疼得大叫起來，面色痛苦而猙獰。
王真本就個頭不高，此時整個身子都被擰得歪歪曲曲，似是螻蟻一般地被冷思冰隨手玩弄著。
冷思冰一雙劍眉一蹙，眸中閃出一道迫人的寒光，如一柄鋒刀橫在了王真的喉嚨前。
王真頓時冷汗如雨，連痛都不敢再叫出聲了。
溫如月向旁邊邁了一步，從冷思冰的身後走出來，她目視著王真，一聲冷笑，道：“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們也嘗嘗，被騙的滋味。”
不多時，郝特和梁若水帶隊，同捕快們將王真三人帶走，他們三人除了犯了詐騙罪，同時還有過失殺人的罪行等待著他們。
而冷思冰和溫如月則又走到了狄迪偉的面前，再次言謝。
狄迪偉稍稍垂眸行禮，“冷大人。”
冷思冰忙叫他不必拘禮，私下以“冷兄”相稱便可。
狄迪偉道：“冷兄有如此聰慧的幫手，實屬是有福氣啊！”
溫如月被誇得小臉一紅，不由得將目光移去了一旁。
狄迪偉又道：“對了，汐妍讓我代她想你問好，有空到狄府坐坐，汐妍想同冷兄一起探討詩詞歌賦。”
聞言，溫如月心頭一涼，她一聽到狄汐妍這個名字，便覺心情不暢。
今日雖是她設下的局，逮捕了王真三人，同時破獲了過失殺人案及詐騙案，又找回了丟失的錢財，可她離成為家喻戶曉的神探，還差著天南海北，她真不知何時才能占位腳步，向冷思冰表明心意。
冷思冰笑了笑，對狄迪偉點頭道：“好，那煩請狄兄代冷某向狄大人和汐妍問好，改日有空，必登門道謝。”
聽聞冷思冰也想去狄府，溫如月心底的悲傷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席卷了全身，她仿佛感覺自己身處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眼前只有無盡的白茫茫，令她找不清方向，也找不清自我。
或許，無論她再怎樣努力，也是無用功。也許冷思冰明日就去了狄府，同狄汐妍相約在涼亭之下，你儂我儂；也許他明日便會同端莊秀美、溫婉賢淑的狄汐妍定了親事。
而她，就算是拼盡全力，可能也趕不及他們定親速度之快。
她悵然若失，目光呆滯，不由得盯著眼前的石階發起楞來。
忽而，她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頭，回眸一看，是冷思冰？
冷思冰溫聲道：“想什麽呢？狄迪偉已經走了，咱們也回去吧。”
溫如月頓了半晌，這才回過神來，忙點了點頭， “哦…哦好。”
二人說著向大門口走去。
冷思冰又道：“你這次做的好，回去有賞。”
聞言，溫如月開心地笑了一瞬，只是卻又忽而嚴肅了下來，這個賞賜，她不敢領。
她低聲道：“可我這次暴露了身份，若不是大人思慮周全，我可能就沒命了，是不是又給大人添麻煩了？”
添麻煩？！這話說的，冷思冰怎會嫌她添麻煩？她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冷思冰恨不得要後悔上一輩子。
冷思冰忙搖了搖頭，道：“沒……你若是能將案子破了，怎樣都不會是麻煩。”
只是，說到這裏，他的臉色又沈了下來，“不過你竟然學會了設陷阱，騙他們說出真相，這點我是萬萬也沒有想到的。前次鮑府的毒殺案中，你也是想到了利用潘夫人，令兇手承認罪行，是何時進步了這般多？”
聞言，溫如月微微一頓，淡聲道：“拜大人所賜吧……”
冷思冰疑惑地看向她，“拜我所賜？何出此言？”
溫如月看了他一瞬，又忙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她總不能說，是因她想配得上他吧？
她只得幹笑了兩下，敷衍道：“沒……大人您一向運籌帷幄，作為手下，我多少也得學點什麽不是？”
冷思冰點了點頭，似是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回到衙門已是黃昏之時，西邊天際的雲霞猶如織錦一般，光芒萬丈，絢麗繽紛。好似這起案件也到了黃昏時刻，即將收尾。
溫如月換去了沾滿假血的布衣，著上一襲雅致秀麗的紅裙，而後同冷思冰、郝特和梁若水一同到附近的館子去吃慶功宴。
他們落座在窗邊，伴著暮色，以茶代酒，舉杯同慶。
冷思冰道：“今日咱們舉杯，慶祝此案告破，不過因晚些還有事，所以今日便不飲酒了。”
郝特一頓，疑惑道：“啊？還有何事啊？”
冷思冰道：“那被騙的古董商人將買下了百花巷那間宅子，我已同他商量好，補齊了王真他們花掉的一小部分，如此一來，所有被騙的銀錢便如數找回了。”
“所以晚些，我們要將河西寨和山北村被騙銀錢清點出來，明日歸還給村民。”
溫如月幾人點了點頭，而後一起幹了杯中的茶水。
冷思冰又轉眸對溫如月道：“對了，如月，你是如何發現百花巷那間宅子的？”
溫如月道：“‘小聰明’的‘生存篇’中有寫到：‘偷錢若金額較大，盡快銷贓的方法有很多，可以買成東西，或是宅子。’”
“我受到啟發，便一路打聽到山河村附近的幾位莊宅牙人，問他們近日是否有一個叫賈良的人買下宅子。我向他們亮明了身份，所以那莊宅牙人才能將地契交於我。”
冷思冰目露恍然，“原來如此！不過你這本秘笈好似幫你破了很多案子啊，這麽有用嗎？”
溫如月笑了笑，“還好吧，溫伯伯留給我的，都是些鬼點子而已，不過大人放心，我定不會用它做壞事的。”
語落，冷思冰又關心道：“對了，聽聞你在醉香齋吃得不大好，甚至晌午都沒有顧上用膳，直到路過包子鋪，才想起買上一只包子。是這樣嗎？”
溫如月支支吾吾，“哎呀，我不餓，有時候一有了思路，不想個徹底就想不起來吃些東西的……”
她話音未落，卻見冷思冰已經將一只香噴噴的燉雞腿夾到了她的碗裏。
“來，少吃了的那些，補回來。”
溫如月不禁擡眸凝視著他那雙黑瞳，心底掠過一陣暖流，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為她夾過菜了，上次還是溫伯伯在世的時候。
“怎麽了？”冷思冰見她頓住了，又道，“不愛吃嗎？”
溫如月忙將意識拉了回來，搖搖頭，“沒沒沒……”
只是，她望著碗中的雞腿淡淡笑了一瞬，卻又沈下了臉。
明明一天就沒吃什麽東西，明明眼前盡是珍饈美饌，可她卻全然沒有胃口。
她每每想到狄汐妍，不知怎地，就感覺被無數根無形的針，刺痛了心尖。
冷思冰斜過身子，悄悄靠近溫如月的身側，一雙俊秀的星眸將溫柔灑在溫如月的面頰上，而後在她耳畔悄聲道：“有心事啊？”
溫如月心頭一驚，轉眸看向冷思冰，而入目的是卻一雙燦若繁星般的眸子。這雙眸子深邃清澈，迷人又似是令人捉摸不透。
她一顆心驀地怦怦跳了起來，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了，遲疑了很久，才道：“沒沒沒……”
為了不叫冷思冰看出她心底的異樣，她迅速又將視線移了開，圈禁在碗裏的雞腿上。
她拿起筷子，夾起雞腿，咬了上去。
雞腿的湯汁頓時溢了滿口，沾在她紅潤的薄唇上，輕輕閃著油光。
她回眸望向冷思冰，敷衍地笑了兩下，鼓著嘴道：“好、好吃，謝謝大人。”
冷思冰瞇了瞇眸子，就算他再木訥，此時也發現了溫如月的異樣。他點了點頭，然後回眸避開溫如月的視線，拿起來筷子。
他一邊吃，一邊仔細回想起近日發生的一切，不久後，他的唇角彎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心道：“難不成她是……喜歡上我了？真的嗎？”
直到月色初上，幾人才回到了衙門。
郝特和梁若水一起，將那些換成了銅板的銀錢搬去了冷思冰的臥房，而溫如月也在為稍後的銀錢清點工作準備起筆墨紙硯。
她回想起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感覺如夢似幻。
雖說在初遇假扮成殺手的狄迪偉時，她真的絕望到底，如墜冰窟，但好在很快便得知了一切都是冷思冰的安排，她忽而覺得在冷思冰身邊辦差，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我整整想了十餘種可能，都寫了下來，光道具就準備了一櫃子，不然你回去看看？”
她耳畔又回響起了冷思冰說的話，不由得紅了臉。
他為她想得真多，一件差事而已，若是換個上司，哪裏會做得這般周全。恐怕也就只有心思縝密的他了。
而後，冷思冰同溫如月幾人一起，將前日統計的河西寨和山北村村民的被騙銀錢的數額都一一清點了出來，待到他們準備各自回房時，已是夜闌人靜。
清冷的月輝落在庭院裏，四下已是一片沈寂。
溫如月淡步朝著臥房而去，許是這微涼的夜風順著她的領口和袖口灌進了衣衫，才將她吹得清醒了過來。
她秀眉微蹙，又回想起了狄汐妍。
也許不日，冷思冰便會去狄府找狄汐妍了，她腦中浮現出了冷思冰同狄汐妍一同探討詩詞歌賦的畫面。他們二人一同握著筆，書寫著所作的美妙詩詞，一同念著、彈唱著詩詞，情到深處、兩情相悅。
想到這裏，她心底又是一涼，總覺或許愛慕冷思冰，始終都是一種奢望。
她進屋將房門關好，而後呆在門口，垂下眸子，頓了好半晌。
今日的她，心情真是捉摸不定，她幾乎反反覆覆地在欣喜和失望中徘徊，時而興奮地渾身發燙，時而又難過得紅了眸子。
她猶豫了半晌，終於，再也忍不了了！她想著若是今日不將冷思冰對狄汐妍的心意之事問清楚，她怕是這幾天都會徹夜難眠。
只是不知這麽晚了，冷思冰是否已經歇息了，但她也根本顧不上多想，也許此刻若是不去，不日她便會後悔。
她眼前豁然一亮，猛地拉開臥房門，邁了出去，只是腳步卻又忽而頓在了大門口。
門前竟站著冷思冰？他正準備敲她的臥房門？
冷思冰一頓，淡淡道：“我……”
溫如月也陡然間怔住了，她目光對上冷思冰那雙迷人星眸，腦袋裏已是一片空白。
這雙眸子依舊散發著星芒，好似天穹上的星星一般耀眼迷人。
冷思冰溫聲道：“我……還有件事還想再麻煩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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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月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她擡眸望著王真三人，目光裏露出一抹堅定。
“我若不這麽做，你們才不會承認殺人。我們掌握的證據只有那只箱子上的凹陷和血跡，但根本不足以作為鐵證。”
“若是你們幾個推三阻四，誰都不承認，或者說那血是事後粘上去的，我也沒法子啊。”
“所以我便寫了封信給冷大人，要他按照那地契做一份假的，做一份寫著你們四個人名字的地契。”
“為了更真實一些，我還要冷大人配合找些木雕、書籍，以及瓶瓶罐罐什麽的，安置在這宅子裏，好讓你們幾個更容易信以為真。如此一來，你們才會主動說出實情。”
王真氣得頓然整張臉都漲紅了，他怒目圓睜，額角的青筋暴跳起來，“你個騙子！！混蛋！！”
語落，他忍不了了，竟揮起拳頭，起身打向毫無防備的溫如月。
徐山和常枚見王真起身，也幹脆一同反了。
郝特和梁若水忙上前阻攔，但還是晚了一步。
此時，冷思冰卻突然出現在溫如月的身前，他一掌抵住了王真揮來的拳頭，又死死地將那拳頭控制在了掌心之中。
而後他用力向側方一擰，王真便疼得大叫起來，面色痛苦而猙獰。
王真本就個頭不高，此時整個身子都被擰得歪歪曲曲，似是螻蟻一般地被冷思冰隨手玩弄著。
冷思冰一雙劍眉一蹙，眸中閃出一道迫人的寒光，如一柄鋒刀橫在了王真的喉嚨前。
王真頓時冷汗如雨，連痛都不敢再叫出聲了。
溫如月向旁邊邁了一步，從冷思冰的身後走出來，她目視著王真，一聲冷笑，道：“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們也嘗嘗，被騙的滋味。”
不多時，郝特和梁若水帶隊，同捕快們將王真三人帶走，他們三人除了犯了詐騙罪，同時還有過失殺人的罪行等待著他們。
而冷思冰和溫如月則又走到了狄迪偉的面前，再次言謝。
狄迪偉稍稍垂眸行禮，“冷大人。”
冷思冰忙叫他不必拘禮，私下以“冷兄”相稱便可。
狄迪偉道：“冷兄有如此聰慧的幫手，實屬是有福氣啊！”
溫如月被誇得小臉一紅，不由得將目光移去了一旁。
狄迪偉又道：“對了，汐妍讓我代她想你問好，有空到狄府坐坐，汐妍想同冷兄一起探討詩詞歌賦。”
聞言，溫如月心頭一涼，她一聽到狄汐妍這個名字，便覺心情不暢。
今日雖是她設下的局，逮捕了王真三人，同時破獲了過失殺人案及詐騙案，又找回了丟失的錢財，可她離成為家喻戶曉的神探，還差著天南海北，她真不知何時才能占位腳步，向冷思冰表明心意。
冷思冰笑了笑，對狄迪偉點頭道：“好，那煩請狄兄代冷某向狄大人和汐妍問好，改日有空，必登門道謝。”
聽聞冷思冰也想去狄府，溫如月心底的悲傷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席卷了全身，她仿佛感覺自己身處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眼前只有無盡的白茫茫，令她找不清方向，也找不清自我。
或許，無論她再怎樣努力，也是無用功。也許冷思冰明日就去了狄府，同狄汐妍相約在涼亭之下，你儂我儂；也許他明日便會同端莊秀美、溫婉賢淑的狄汐妍定了親事。
而她，就算是拼盡全力，可能也趕不及他們定親速度之快。
她悵然若失，目光呆滯，不由得盯著眼前的石階發起楞來。
忽而，她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頭，回眸一看，是冷思冰？
冷思冰溫聲道：“想什麽呢？狄迪偉已經走了，咱們也回去吧。”
溫如月頓了半晌，這才回過神來，忙點了點頭， “哦…哦好。”
二人說著向大門口走去。
冷思冰又道：“你這次做的好，回去有賞。”
聞言，溫如月開心地笑了一瞬，只是卻又忽而嚴肅了下來，這個賞賜，她不敢領。
她低聲道：“可我這次暴露了身份，若不是大人思慮周全，我可能就沒命了，是不是又給大人添麻煩了？”
添麻煩？！這話說的，冷思冰怎會嫌她添麻煩？她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冷思冰恨不得要後悔上一輩子。
冷思冰忙搖了搖頭，道：“沒……你若是能將案子破了，怎樣都不會是麻煩。”
只是，說到這裏，他的臉色又沈了下來，“不過你竟然學會了設陷阱，騙他們說出真相，這點我是萬萬也沒有想到的。前次鮑府的毒殺案中，你也是想到了利用潘夫人，令兇手承認罪行，是何時進步了這般多？”
聞言，溫如月微微一頓，淡聲道：“拜大人所賜吧……”
冷思冰疑惑地看向她，“拜我所賜？何出此言？”
溫如月看了他一瞬，又忙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她總不能說，是因她想配得上他吧？
她只得幹笑了兩下，敷衍道：“沒……大人您一向運籌帷幄，作為手下，我多少也得學點什麽不是？”
冷思冰點了點頭，似是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回到衙門已是黃昏之時，西邊天際的雲霞猶如織錦一般，光芒萬丈，絢麗繽紛。好似這起案件也到了黃昏時刻，即將收尾。
溫如月換去了沾滿假血的布衣，著上一襲雅致秀麗的紅裙，而後同冷思冰、郝特和梁若水一同到附近的館子去吃慶功宴。
他們落座在窗邊，伴著暮色，以茶代酒，舉杯同慶。
冷思冰道：“今日咱們舉杯，慶祝此案告破，不過因晚些還有事，所以今日便不飲酒了。”
郝特一頓，疑惑道：“啊？還有何事啊？”
冷思冰道：“那被騙的古董商人將買下了百花巷那間宅子，我已同他商量好，補齊了王真他們花掉的一小部分，如此一來，所有被騙的銀錢便如數找回了。”
“所以晚些，我們要將河西寨和山北村被騙銀錢清點出來，明日歸還給村民。”
溫如月幾人點了點頭，而後一起幹了杯中的茶水。
冷思冰又轉眸對溫如月道：“對了，如月，你是如何發現百花巷那間宅子的？”
溫如月道：“‘小聰明’的‘生存篇’中有寫到：‘偷錢若金額較大，盡快銷贓的方法有很多，可以買成東西，或是宅子。’”
“我受到啟發，便一路打聽到山河村附近的幾位莊宅牙人，問他們近日是否有一個叫賈良的人買下宅子。我向他們亮明了身份，所以那莊宅牙人才能將地契交於我。”
冷思冰目露恍然，“原來如此！不過你這本秘笈好似幫你破了很多案子啊，這麽有用嗎？”
溫如月笑了笑，“還好吧，溫伯伯留給我的，都是些鬼點子而已，不過大人放心，我定不會用它做壞事的。”
語落，冷思冰又關心道：“對了，聽聞你在醉香齋吃得不大好，甚至晌午都沒有顧上用膳，直到路過包子鋪，才想起買上一只包子。是這樣嗎？”
溫如月支支吾吾，“哎呀，我不餓，有時候一有了思路，不想個徹底就想不起來吃些東西的……”
她話音未落，卻見冷思冰已經將一只香噴噴的燉雞腿夾到了她的碗裏。
“來，少吃了的那些，補回來。”
溫如月不禁擡眸凝視著他那雙黑瞳，心底掠過一陣暖流，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為她夾過菜了，上次還是溫伯伯在世的時候。
“怎麽了？”冷思冰見她頓住了，又道，“不愛吃嗎？”
溫如月忙將意識拉了回來，搖搖頭，“沒沒沒……”
只是，她望著碗中的雞腿淡淡笑了一瞬，卻又沈下了臉。
明明一天就沒吃什麽東西，明明眼前盡是珍饈美饌，可她卻全然沒有胃口。
她每每想到狄汐妍，不知怎地，就感覺被無數根無形的針，刺痛了心尖。
冷思冰斜過身子，悄悄靠近溫如月的身側，一雙俊秀的星眸將溫柔灑在溫如月的面頰上，而後在她耳畔悄聲道：“有心事啊？”
溫如月心頭一驚，轉眸看向冷思冰，而入目的是卻一雙燦若繁星般的眸子。這雙眸子深邃清澈，迷人又似是令人捉摸不透。
她一顆心驀地怦怦跳了起來，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了，遲疑了很久，才道：“沒沒沒……”
為了不叫冷思冰看出她心底的異樣，她迅速又將視線移了開，圈禁在碗裏的雞腿上。
她拿起筷子，夾起雞腿，咬了上去。
雞腿的湯汁頓時溢了滿口，沾在她紅潤的薄唇上，輕輕閃著油光。
她回眸望向冷思冰，敷衍地笑了兩下，鼓著嘴道：“好、好吃，謝謝大人。”
冷思冰瞇了瞇眸子，就算他再木訥，此時也發現了溫如月的異樣。他點了點頭，然後回眸避開溫如月的視線，拿起來筷子。
他一邊吃，一邊仔細回想起近日發生的一切，不久後，他的唇角彎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心道：“難不成她是……喜歡上我了？真的嗎？”
直到月色初上，幾人才回到了衙門。
郝特和梁若水一起，將那些換成了銅板的銀錢搬去了冷思冰的臥房，而溫如月也在為稍後的銀錢清點工作準備起筆墨紙硯。
她回想起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感覺如夢似幻。
雖說在初遇假扮成殺手的狄迪偉時，她真的絕望到底，如墜冰窟，但好在很快便得知了一切都是冷思冰的安排，她忽而覺得在冷思冰身邊辦差，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我整整想了十餘種可能，都寫了下來，光道具就準備了一櫃子，不然你回去看看？”
她耳畔又回響起了冷思冰說的話，不由得紅了臉。
他為她想得真多，一件差事而已，若是換個上司，哪裏會做得這般周全。恐怕也就只有心思縝密的他了。
而後，冷思冰同溫如月幾人一起，將前日統計的河西寨和山北村村民的被騙銀錢的數額都一一清點了出來，待到他們準備各自回房時，已是夜闌人靜。
清冷的月輝落在庭院裏，四下已是一片沈寂。
溫如月淡步朝著臥房而去，許是這微涼的夜風順著她的領口和袖口灌進了衣衫，才將她吹得清醒了過來。
她秀眉微蹙，又回想起了狄汐妍。
也許不日，冷思冰便會去狄府找狄汐妍了，她腦中浮現出了冷思冰同狄汐妍一同探討詩詞歌賦的畫面。他們二人一同握著筆，書寫著所作的美妙詩詞，一同念著、彈唱著詩詞，情到深處、兩情相悅。
想到這裏，她心底又是一涼，總覺或許愛慕冷思冰，始終都是一種奢望。
她進屋將房門關好，而後呆在門口，垂下眸子，頓了好半晌。
今日的她，心情真是捉摸不定，她幾乎反反覆覆地在欣喜和失望中徘徊，時而興奮地渾身發燙，時而又難過得紅了眸子。
她猶豫了半晌，終於，再也忍不了了！她想著若是今日不將冷思冰對狄汐妍的心意之事問清楚，她怕是這幾天都會徹夜難眠。
只是不知這麽晚了，冷思冰是否已經歇息了，但她也根本顧不上多想，也許此刻若是不去，不日她便會後悔。
她眼前豁然一亮，猛地拉開臥房門，邁了出去，只是腳步卻又忽而頓在了大門口。
門前竟站著冷思冰？他正準備敲她的臥房門？
冷思冰一頓，淡淡道：“我……”
溫如月也陡然間怔住了，她目光對上冷思冰那雙迷人星眸，腦袋裏已是一片空白。
這雙眸子依舊散發著星芒，好似天穹上的星星一般耀眼迷人。
冷思冰溫聲道：“我……還有件事還想再麻煩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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