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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具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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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具慧眼

冷思冰說得非常在理,令溫如月霎時面紅耳赤,低頭而下,她一時間覺得無地自容,甚至是想把這膳廳的地面挖出個洞來,鉆進去躲躲。

冷思冰慢慢地挪開身子,一雙星眸睨著溫如月羞愧的樣子,心裏不禁暗笑起來,不過面上卻還是保持著鎮定,似是適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而後,他轉過頭,繼續對衙差道:“你們應天府平日是如何驗毒的?”

衙差道:“回大人,應天府的驗毒的衙差是執銀針,分別探入這桌上的每一道菜中,挨個查驗,因桌上的菜沒有空盤,所以按理說應是將所有菜都驗過了,只是卻皆未發現毒物。”

“除此以外,每人面前的盤子中剩餘的食物也都挨個驗了,就連鮑大人那口沒吃完的春餅中,查驗後也未發現毒物。今早,驗毒衙差為了避免有遺漏疏忽,又重新驗了一遍,但依舊未能發現毒物。”

話落,冷思冰雙眉稍擰,望著桌上的已經失去水分的剩菜,陷入了沈思。

片刻後,他又轉眸看向衙差,繼續道:“鮑大人平日待潘夫人如何?有問過府上的人嗎?”

衙差道:“回大人,問過了,鮑大人他對潘夫人非常好,但聽府上的丫鬟說,好像對小妾肖珊兒並沒有很好,甚至是還…虐待肖珊兒……”

聞言,冷思冰幾人心頭一驚,皆面露憂憤之色,“虐待?!”

衙差點了點頭,“是的,大人。小的還向幾位服侍過肖珊兒的丫鬟確認過,不少丫鬟都稱,肖珊兒確實有被鮑大人虐待過。”

冷思冰微微一頓,想著這鮑大人三十餘歲納了個十七歲的妾,按理說應是疼愛有加,又怎會虐待她呢?他隱隱感覺這事定與案件有什麽關聯,忽而覺得許是該會會這小妾,於是道:“那麻煩你,去將肖珊兒請來,就說本官有話要問。”

衙差應聲行禮。

半晌後,肖珊兒跟著衙差而來。

她雖然低著頭,卻難以遮掩傾國傾城的容顏。那面若凝脂般的面上,一雙炯炯烏瞳明亮而動人,高挺的鼻梁更是如同一塊美玉一般。

那身姿窈窕而婀娜,好似是從畫卷中走出來的美人,而並非來自這凡世間,只是凝眸細看,她骨子裏卻透著一股莫名地怯懦之氣。

肖珊兒垂著眸子,柔聲行禮道:“民女肖珊兒參見大人。”

冷思冰叫她不必多禮。

此時,溫如月從門外走了進來,她擡眸而望,對冷思冰擠弄了下眉毛,互對眼神,似是適才和他商量好了什麽計策一樣。

而後,她假裝沒留意腳下,被門檻兒絆了一下,一時間沒穩住身子,猛烈地撞在了肖珊兒的身上。

肖珊兒身骨嬌弱,這一下子便被撞得失了平衡。

溫如月忙上前攙扶起她的手臂,又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註意。”

語落,她慧眼一瞇,緊緊地抓住肖珊兒的衣袖就死盯著看了起來,只見那微露出來的細腕上,隱隱有些淡紅色的傷痕。

她頓然杏眸圓睜,隨即一把擼起肖珊兒的衣袖。剎那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肖珊兒白得發透的小臂上,赫然可見一道道的紫紅色的淤青,似是被什麽棍棒抽打過一般。

肖珊兒頓然一陣慌亂,忙將手臂掙脫出來,放下衣袖,同時惱怒地喝道:“你作什麽?!”

溫如月一時錯愕,話語哽在了喉嚨口,怎麽也說不出來,她用一股同情的眼神凝望著肖珊兒,似是對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冷思冰望著肖珊兒,亦是面露擔憂之色,他遲疑片刻,沈聲問道:“你這傷…是誰打的?”

肖珊兒忙又拽了拽衣袖,漠然回道:“謝大人關心,沒什麽,無礙的。”

冷思冰頓了頓,臉色忽而嚴肅了下來,繼續沈聲道:“肖珊兒,你聽好,若是被家|暴,一定要勇敢站出來,尋求幫助,早日……”

他想說“早日解脫”,可卻又忽然停了,這話說的,鮑大人已去,肖珊兒或許再也不會受到家|暴了。

倒是肖珊兒此刻是一臉委屈,眼角閃過一道淚光,低聲道:“謝大人。”

冷思冰又繼續問起了案子的事,“鮑大人平日待你如何?”

話音剛落,肖珊兒再也忍不住,淚水滾滾而下,哭得梨花帶雨,“回大人,大人他…待民女挺好的。”

“挺好的?你都……”冷思冰眉頭一緊,一時間實在不知該怎麽勸了。

他遲疑半晌,心道這肖珊兒既然遮遮掩掩,定是不願說實話,那此刻許是什麽也問不出來了,於是他猶豫了下,便回道:“好,那無事了,你下去吧。若是再想起什麽,或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再找本官。”

肖珊兒哭哭啼啼地應了一聲,而後行禮告退。

待肖珊兒離開後,郝特嘆道:“鮑大人都死了她還這樣隱瞞,何必呢?”

梁若水瞇著眸子道:“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冷思冰若有所思,而後對衙差道:“麻煩去把鮑府的管家找來,有事想了解下。”

衙差應聲。

溫如月的心情有些繁雜,她沒想到這一介通判大人,一表人才,在家中竟是如同禽獸一般,仗著自己位高權重,將小妾肖珊兒打成這般樣子。

她不知是不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官員大多如此,忽而一時間對他們都生了一絲畏怯之感。

她不由得轉眸望向冷思冰,想著冷思冰亦是位高權重,便忽感心裏一寒,下意識地往門外走了去,出去透透氣。

趁著等管家的工夫,溫如月閑步走去了庭院裏溜達溜達,卻聽聞不遠處的鮑府大門前傳來了說話聲。

她擡首望去,見似乎門外正有人和一位衙差討論著什麽。

出於好奇,她朝著大門走了過去,待走到幾丈遠外停了下來。

她秀眉微蹙,那門前除了那衙差,還有一位灰色布衣的男子,那男子低著頭,似是在躲著什麽一般,鬼鬼祟祟的。

那男子瞥見了一身捕快公服的溫如月,猝然眉頭一緊,忙又往門的側方挪了兩步,躲開了她的視線。

溫如月見他躲開,瞇了下眸子,忙小跑著跟了上去,結果到了門前,那布衣男子卻已經離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如月稍稍擠了擠眉頭,似是覺得那布衣男子頗為可疑,說不定和案子有關,於是便問適才那位與布衣男子對話的守門衙差,道:“這位大哥,剛那人是誰啊?”

衙差頓了頓,“啊,不太清楚,就說是來找肖珊兒的,要我們叫她出來,其餘的也沒再多說什麽。昨晚出事後,應天府明確不準任何人離開鮑府,我們也告訴他了,可他卻很固執,說哪怕見一面也行。”

聞言,溫如月狹眸,心中隱隱覺得這事必有蹊蹺。

她忽而想起膳廳中,那管家似乎也快來了,於是微微一怔,忙趕了回去。

不過到了門前,她眸子向屋內一掃,見那管家還未到,便將適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冷思冰。

冷思冰疑惑道:“灰色布衣男子?是何人?”

溫如月搖了搖頭,一副沈思狀,“不清楚……他見到我就匆忙跑開了,沒看清臉,倒是個頭不高,看著略為瘦弱,但總覺得是哪裏奇怪。”

“奇怪?”梁若水和郝特道。

“嗯,”溫如月點了點頭,淡聲道,“不知道,就是感覺而已,但也許和這案子無關吧。”

語落,衙差恰好帶著管家來到了膳廳。

邢管家年過四十,身材中等,身上的衣袍雖沒有那麽華麗耀眼,但穿著得體,幹凈素雅。

見到冷思冰,他行揖禮問好,身為大戶人家的管家,他的行為舉止看起來頗為有教養。

冷思冰端坐在椅子上,沈著臉,似是依舊對肖珊兒的遭遇耿耿於懷。他頓了頓,問管家:“府上近日可有何異常?”

邢管家面露疑惑之色,“異常?大人的意思是……”

冷思冰輕輕頷首,“命案發生前後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這些蛛絲馬跡便可能是命案的關鍵。所以,你且仔細想想,哪怕是什麽小事都可以。鮑大人已經不在了,你也不必有疑慮。”

邢管家想了想,眼珠稍稍轉了幾圈,忽而眼前一亮,道:“說到府上的異常……今早夫人稱丟了一件價值不菲的發簪。”

“發簪?”冷思冰瞇了瞇眸子。

邢管家繼續道:“哦,是剛成婚時鮑大人送給夫人的,上面有塊藍色的寶石,小人見過多次,極其別致。”

冷思冰微微一頓,“那麻煩你找應天府的畫師幫忙畫下來。”

邢管家點了點頭,“沒問題。”

冷思冰又道:“其他的,還能想到些什麽嗎?”

邢管家眉頭微蹙,“暫時好像也沒什麽了。”

冷思冰道:“好,那若再想到什麽,可隨時再找本官。”

溫如月忽然開口道:“等等。”

她適才一直盯著飯桌,思考著什麽,語落,她轉眸望向邢管家,又道:“鮑大人生前,有沒有什麽特殊的飲食習慣呢?”

聞言,邢管家遲疑了片刻,“說到習慣……大人的口味稍有些重。”

“口味重?”溫如月稍稍歪了歪腦袋。

邢管家繼續道:“是啊,大人吃飯的口味比較重,府上的膳食也會盡量多放一些調味料,為了符合大人的胃口。”

冷思冰又道:“那昨日的餐食是否也口味偏重?”

邢管家道:“回大人,昨晚吃的是春餅,口味應該可以根據醬料的多少自行調節。啊,說到這個,府上因此會經常吃春餅或是火鍋。”

語落,冷思冰似是在思考著什麽,點了點頭。

溫如月又道:“那鮑大人平日在生活上有什麽特殊的習慣麽?我看府上的物品大多舊了些,和這宅子不太搭。”

邢管家頷首,繼續道:“是這樣,大人平日素來節儉,不喜浪費,所以府上基本上能用的東西也都會一直用著,能不換就不換。”

“飲食上也是如此,基本都不會浪費,府上每日的膳食寧少勿多,若吃不飽可再去廚房做,或者再吃些點心什麽的。總之,大人就是看不慣浪費,可能是因為出身貧寒吧,也是苦命之人。”

“大人常說,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吃不上飯、無家可歸,所以我們要珍惜眼前所擁有的一切。”

邢管家說完,面露哀傷,似是懷念起鮑大人在時的過往。

溫如月忽然有了靈感,她瞇起眸子看向鮑大人吃飯的盤子,對著吃了一半的春餅瞧了瞧,隨後輕輕揚起唇角,又道:“邢管家,鮑大人是不是比起蔬菜、炒菜,更喜吃肉類,尤其是豬肘?”

語落,冷思冰眉頭一緊,眸子裏閃出一道光來,望向溫如月。

邢管家道:“這位官爺說得對,鮑大人的確更喜肉類,特別是豬肘。”

聞言,冷思冰雙目微狹,他心中覺得,溫如月一定是發現了重要線索,於是便將邢管家支走,叫他去找應天府的畫師去畫那丟失的發簪。

待邢管家離開後,冷思冰一副期待地眼神望向溫如月,“向陽,有什麽發現嗎?”

溫如月正楞神思考著,手指輕杵在下巴上,目光幽深,許是太過專註,並未聽見冷思冰的問話。

“向陽?”冷思冰的語聲又高了幾分。

這一句,才讓溫如月回過神來,她心中一驚,“啊,抱歉,大人何事?”

冷思冰重覆道:“你有什麽發現嗎?”

溫如月唇角一勾,霎時面上流露出一抹自信,瞳中更是閃動出一縷希望的光,“大人可否將應天府驗毒的衙差再叫來,再驗一下毒物?”

聞言,冷思冰的眉間浮上了一絲喜悅,“你發現毒物了?”

郝特和梁若水也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溫如月。

溫如月得意地頷首,“對,我有個想法,可以試試看,說不定就能找到這毒物了,而且應該很快便能知道,兇手是誰!”

語落,幾人皆是一驚。

又開始忍不住玩兒諧音梗了。

肖珊兒=小三兒,還有爆炸、爆肚和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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