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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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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思極恐

溫如月回了回神,端著酒碗,對郝特道:“郝大哥,別給我倒了,我…不能喝酒……”

冷思冰疑惑道:“為何?”

溫如月道:“大人,是這樣,原來溫伯伯曾跟我講過,我身子弱,所以體力不好,而這種身體情況是最忌酒的。我也略懂些醫術,也為自己診過脈,明白這其中的緣由,所以我就答應了溫伯伯,不到萬不得已時,絕不飲酒。”

冷思冰瞇了瞇眸子,“原來是這樣,那好,郝特,就別給如月倒了。”

郝特應聲。

而後,四人同舉酒碗慶功,溫如月則以茶代酒。

只是這頓慶功宴雖然菜肴豐盛可口,且又是溫如月第一次下館子,但她的心思卻一直不在這裏。她時不時地凝眸看向冷思冰,待二人四目相視時,她又忙移開視線,似是對冷思冰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畏懼。

直至吃完了這頓慶功宴,溫如月都不曾再說些什麽,即便是梁若水問了些問題,她都只是簡簡單單地“嗯啊”兩聲敷衍了事,而這些,都被冷思冰看在了眼中。

冷思冰全程亦是冷著臉,一雙黑瞳一閃,如同一汪冰潭一般,深不可測,又似是隱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夜色漸濃,一輪孤月高懸天穹。晚風拂過面頰,卻生了些淒涼之感。

四人在回程的途中,梁若水已是醉眼朦朧,她半瞇著眸子,面頰上掛著兩團紅暈,摟著溫如月一邊走一邊道:“如月啊,幸好你…無事。這幾日我真是每晚都…睡不好,擔心死你了!”

語落,她不慎被自己絆了一下。

溫如月心神恍惚,見她摔著,剛想拉一把時,倒是一旁的郝特反應更為迅捷,伸手一把拖住了梁若水的腰,“小心。”

梁若水怔了片刻,對郝特瞇眼笑道:“謝謝你啊,小氣鬼。”

就在走到衙門前一個路口時,冷思冰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睨了一眼溫如月,瞇了瞇眸子,又對幾人道:“本官還有些事,你們先回去吧。”

語罷,他轉身朝另一方向而去。

回到衙門後,郝特將梁若水送回了房間,還吩咐竈房的小丫鬟幫忙煮碗醒酒湯,而後又拜托溫如月幫梁若水換掉了身上的衣物。

溫如月卻是一直心不在焉,這郝特忽然關心起梁若水如此明顯的事,她都沒有八卦上兩句。

清冷的月輝灑在幽靜的庭院中,夜風拂過,樹影婆娑,溫如月獨坐在涼亭下的石凳上沈思著,心裏生出一抹涼意。

不久後,冷思冰的臥房亮起了燈,在窗上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溫如月擡眸一怔,而後長舒一口氣,起身去敲門。

“進來。”冷思冰道。

溫如月冷著臉,將房門關好後,淡聲道:“大人,我…呃,卑職還有一事不明。”

冷思冰已經端坐在中堂的檀木椅上,似是正等著她來。他手邊的八仙桌上擺著茶水和各式各樣的糕點,看樣子是把所有種類的糕點都買了來。而八仙桌旁的另一張椅子置著新做好的捕快公服,顯然是溫如月的。

見到眼前的一切,溫如月微微一怔,一時不知還該如何開口,倒是冷思冰先了一步。

冷思冰溫聲道:“這件案子委屈你了。”

溫如月擠了擠秀眉,頓了片刻後,眸底掠過一道堅定的光,“委屈不委屈的另說,只是還有一事要向大人確認。”

冷思冰面上淡淡的溫柔驟然間消失無蹤,他顯然知道溫如月是要問什麽。他瞇了瞇眸子,冷聲道:“什麽事?”

溫如月凝眸,“大人,郝大哥的左前臂好像受了傷,以他的武功,在抓捕犯人的過程中是不可能被傷到的,那麽這傷是從何而來呢?”

冷思冰一聲冷笑,“你不覺得這種事應該直接去問郝特嗎?跑來問本官是何意?”

溫如月眸色一暗,立刻板起了臉,“若大人問心無愧,此時應該會關心他的傷勢吧?應該問,‘哦?他受傷了?傷得如何?’之類的。”

冷思冰的目光霎時又冷冽了幾分,話語亦是字字裹著冰霜,“所以你想說什麽?”

溫如月眉頭一擰,死死盯著冷思冰,厲聲道:“大人,馮遠那雙靴子上的血跡,真的是寧大人的血嗎?還是說,您根本就沒有證據,只是為了套話而故意設下的陷阱?”

聞言,冷思冰眸子微瞇,“這個重要嗎?馮遠已經在公堂上承認了是兇手,並且畏罪自殺。”

溫如月冷哼一聲,揚聲道:“您造假證是在他認罪前,倘若一切都是巧合,倘若他真的不是兇手,公堂上便也無從辯駁,這樣做豈不是會冤枉了好人,而放過真兇?這就是您所謂的剛正不阿麽?”

冷思冰頓了頓,眸子一眨,隨手端起手邊的茶水,抿了一口。

溫如月聲音微顫,又道:“想不到您竟是這種人,太讓人失望了!!!”

語落,她眸子發紅,努力壓制著心底的失落和憤恨。

冷思冰面色從容,絲毫沒有被戳穿了的驚慌,只是淡定回道:“怎麽,要到鄒大人那裏去告本官嗎?還是到應天府去找狄大人?”

溫如月秀眉微蹙,“這麽說,您承認了?”

冷思冰唇角輕輕一彎,透出些狡黠之色,“你果然聰明,一切都逃不過你的慧眼,本官還特地叮囑郝特用他自己的血,而不用動物的,以免被人發現或是留下罪證。”

他說著忽而起身,面朝著溫如月慢步而去,又道:“那現在告訴你,本官就是這樣的人,凡是認準的事,沒有人能阻擋本官,但這……對你來說重要嗎?你跟著本官行事,非你分內之事,你大可不必操心。”

溫如月眸光沈凝,緊著眉頭,面色嚴肅,“很重要!如果您是為了破案不擇手段,隨便就找個人頂罪,不惜錯殺無辜,那恐怕我不會再繼續跟著您了,除此以外,我還會檢舉大人您!”

冷思冰慢步走到溫如月的身前,在離她一尺處站定,一雙駭人的星眸盯著溫如月,令溫如月不禁心中一驚,不由得往後退了一小步,心生一絲畏懼。

冷思冰冷笑一聲,寒聲道:“你還想檢舉本官?你覺得憑你的實力,本官若是阻攔你,你能逃得出衙門嗎?”

溫如月沈著臉,語氣堅定,字字鏗鏘,“不能也要試試,我既然有膽量進來,便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冷思冰眸子一眨,又冷了三分,“再者,除了衙門,你身無分文,亦沒有親朋,你也沒地方去,倒不如留下來,就當不知道此事,本官既往不咎。”

溫如月立刻輕嗤了一聲,“怎麽沒地方去?天大地大,我不是只有跟著您才能查戰紅門制度的真相,不是只有跟著您才能找到小瑤。若我想找她,天南海北,大不了找上個幾年,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但我也絕對不會違反自己的原則!”

冷思冰冷哼一聲,眸子微瞇,緊盯著溫如月那雙清澈如水的杏眸,又靠近了幾寸。

熱息撲面而來,令溫如月的心跳重得如同打鼓,甚至快要承受不住了。她努力地深呼吸,掩飾著心中的焦灼。

冷思冰厲聲道:“你所謂的原則,無非是公正嚴明,將真兇繩之以法,對麽?那倘若本官告訴你,本官當時已經確認馮遠就是真兇呢?”

聞言,溫如月心中一震,一臉疑惑地凝眸盯著冷思冰,微微一頓。這個轉變有點大,若冷思冰本就確認了兇手是馮遠,只是設下陷阱讓他承認是兇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忽而心中生了一絲期待,她也期望是這樣,如此一來,那設下陷阱便是情有可原,冷思冰只是引兇手認罪而已,並非冒著冤枉好人的風險。

她遲疑片刻,淡聲道:“怎麽可能?何時確認的?”

冷思冰的眸子頓然睜大了幾分,閃出一道冷光來,他隨即對天舉起右手的三根手指,“那好,本官對天起誓,我冷思冰是在確認馮遠就是真兇後,才找郝特做的假證!”

語落,他又放下了手,繼續道:“這樣可以了嗎?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溫如月怔了許久,一時不知所措,淡淡道:“如何確認的?”

冷思冰眸光一沈,“至於怎麽確認的你就不要追問了,本官自有辦法,但對你所言一切屬實。”

聞言,溫如月狹眸,琢磨了好半晌,這眼前之人的轉變真是令她猝不及防。她心裏稍稍放松了下來,而後又低聲道:“可…可以。不過,為何不能說?”

冷思冰的眉眼間泛出一絲憂色,淡聲道:“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沒有為什麽。”

溫如月忽而欣慰一笑,兩眼又恢覆了那迷人的月牙狀,唇邊也漾出了兩枚小酒窩,尤為可人,“好,您不說定有不說的理由,那我便不問了。不過總之,既是這樣便好。”

冷思冰又道:“那你可還要繼續跟著本官留在縣衙查案?”

“當…當然!”溫如月忽而吸了一口氣,慌張起來,似是生怕她被趕走一般。她嘟起櫻桃般的小嘴,一副委屈的樣子,“我又沒犯錯事,大人您不能趕我走。”

冷思冰淡淡一笑,也算是松了口氣,“那就好。”

溫如月轉眸望向八仙桌,指了指上面置著的糕點,“大人,那糕點是給我買的嗎?”

她說著跑八仙桌前,抓起盤中一塊桂花糕就大口吃了起來。

冷思冰無奈地笑著搖頭,又道:“對了,當年在馮府作惡,迫害馮全一家的薛大人,已經交給應天府衙門去查辦了,想必定會受到嚴懲!”

溫如月嚼著桂花糕,喜笑顏開,“真的嗎?太好了!”

冷思冰又從衣襟中掏出兩只塞得滿滿的錢袋,拿到溫如月面前,道:“這些盤纏你先拿去用,不多,就二兩銀子,萬一遇到個事,別再餓肚子了。”

溫如月望著這兩袋子錢,睜大了眸子,嘴裏塞滿桂花糕,含含糊糊道:“二兩?這麽多啊!不行,我不能要大人的錢!”

冷思冰又道:“二兩而已,沒多少。再者,也沒說白給你啊,先用著,以後再從俸祿中扣除,這樣可以了吧?”

“你好歹是縣尉大人身邊的人,成天餓著肚子上街成何體統?還有,你看看你這衣裳,裙角都扯沒了,還在山洞裏滾了一圈兒,都是土。你連身換洗的衣裳都沒有,我不借你錢誰借你錢?”

溫如月微微一頓,似是覺得他說的在理,於是她將手中那還沒吃完的桂花糕一口都塞進了嘴裏,又忙撣了撣手,笑著接過兩袋錢,“那小女就恭敬不如從命啦,謝謝大人。”

“哦對,還有件事,”冷思冰道,見溫如月又拿起了一塊馬蹄糕,他猶豫了下,“沒…沒事,你繼續吃,聽我說就好。”

溫如月瞪大了眸子,邊吃邊聽著他說。

冷思冰繼續道:“是這樣,之前說有機會去汴京城調查功青院制度手冊一事,可能要拖一拖了,我會盡快想辦法找狄大人向官家呈遞奏折,申請立案調查,但在此之前,公務在身,暫不能離開宋城,所以……”

溫如月點頭道:“嗯,我明白,您官位在這兒,身不由己。所以我就先繼續跟著您留在宋城,再等等看便是了。”

冷思冰頷首,而後淡步走至墻邊的雕花高櫃前,從櫃中取出了一只包裹。

他又轉身回到溫如月的面前,紅著臉笑道:“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男主有沒有嚇到大家 >_∠ ,第二個案子快完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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