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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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跡天涯
冷思冰帶著溫如月一直逃到了宋城的城門前，溫如月望著眼前守衛森嚴的官兵，不禁眉頭一緊，擔憂道：“大人，前面……”
冷思冰從容一笑，“莫怕，既是帶你出逃，必然有所準備。”
他說著從衣襟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通關路引，遞給官兵查閱。
由於他們二人行動迅捷，通緝的消息還未傳達到城門官兵的耳朵裏，所以官兵們也未察覺出異常，就這樣讓他們出了城門。
二人騎著馬一直逃到了山裏，馬蹄一步步踏在蜿蜒曲折的山間小徑上，幽靜而安恬。
金秋之際，山上的雜樹枝葉紅黃交錯，美如畫卷。潺潺的清溪自山頂而下，剔透玲瓏，散發出泥土的氣息，沁人心脾。
溫如月望著眼前的勝景，忽而呆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美景，這一刻甚至將心中的一切煩悶都暫且忘記了。
不一會兒，冷思冰見前方的山路愈發崎嶇，轉頭對溫如月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且馬蹄的印記易被察覺和跟蹤，所以咱們要棄馬，沿著小路，步行奔東南側上山為妥。”
溫如月點了點頭，“好，就聽大人的。”
話落，冷思冰勒馬而下，又伸出手臂欲扶溫如月下來。
溫如月頓然驚了那麽一瞬，心道眼前這位看似冷冰冰的人，怎忽而變得這般體貼了？
但既然冷思冰伸出了手臂，她便也沒拒絕，扶著冷思冰的手臂便跳下了馬。
隨後，冷思冰取下馬鞍掛袋中的水囊，掛在身上，又用馬鞭用力抽了下馬，讓那馬匹自行下山去了。
溫如月眉頭一擰，“不用馬了？那怎麽回去？”
冷思冰瞇了瞇眸子，“馬留在身邊很容易被追蹤到。不是逃獄麽？怎麽，你還想回去不成？”
溫如月頓然無語，沒想到是真不回去了，她還想著逃出來是去查那縣尉被害案呢，現在看，似是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只是，她呆呆地望著遠去的馬匹，長嘆了一口氣，沒有馬騎，她即便是想回去，也沒有那麽容易了。
二人迎著秋風，沿著山坡而上，走進一片密林中。秋葉飄落在金燦燦的山間小徑，讓人一時間放空身心。
溫如月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了下來，她四處望了望，見皆是一片沈寂，於是猜測大概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追兵。
她轉眸望向冷思冰，終於開口問道：“大人帶我逃獄，自毀前程，真的值得嗎？”
冷思冰頓了頓，勾起唇角，“難不成看你冤死嗎？你了解本官，最見不得這事。”
語落，他那雙深似潭水的星眸裏透出一絲難得的柔和來，好似霎時勾走了溫如月的心。
溫如月微微低下頭，面上不知怎地就飄上了一抹緋紅，想到這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酷門主大人，內在裏竟是個這般溫柔護短的主，她不由得彎起了唇角。
雖然昨日被他打了一巴掌，才導致有了後續這一堆的煩心事，但他竟然可以不顧仕途，以劫獄相救，這令她忽而不想再跟他計較了。
想著想著，溫如月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冷思冰轉眸一看，見溫如月的額上浮著一層薄汗，呼吸也似有些急促。他不禁蹙了蹙眉，驚詫道：“走累了？”
溫如月虛弱地“嗯”了一聲，隨即便停下了腳，找了一處石頭坐著休息。
冷思冰不禁一嘆，鄙夷的語氣道：“你就這體力？”
溫如月擡眸睨了一眼冷思冰，喘息兩口後，不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冷思冰輕哼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雖說他在戰紅門時就知道溫如月的體力不大好，但也絕沒想到竟這般差，畢竟就走了這兩步的山路，於他而言根本連活動活動都算不上。
溫如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盡頭的路，面上生了幾道裂痕，“大人，所以我們是去哪兒呢？就這麽一直往上爬嗎？”
冷思冰眉峰微挑，“怎麽，後悔逃出來了？”
溫如月沈默了半晌，拾起地上的一片紅葉搓著玩弄了起來，“有點吧……我總覺得還是應該鼓起勇氣，面對現實。”
說著，她面色沈了下來，將那片紅葉又仍回了落葉中，“不過要是回去也洗不清罪名，那恐怕還要罪加一等，只會判得更重吧？”
她擡起眸子望向冷思冰，瞳孔微顫，似是有些畏懼，“是不是…逃不過一死？”
冷思冰頓了頓，頷首。
聞言，溫如月面上的憂色又重了幾分，或許，她即便逃了出來，也是沒有退路。
忽然，山下的大路上傳來了馬蹄聲。
“糟了！是追兵！”冷思冰驟然嚴肅了起來，“都走了這麽遠，怎麽還有追兵？這宋城縣衙夠厲害的啊……快走！”
聞言，溫如月慌忙起身，一邊跑一邊道：“天啊，真是陰魂不散。”
二人跑了沒多遠，溫如月的腳步又慢了下來，面上滿是疲憊之色，“大人，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先躲躲吧。我……”
她沒說完，但冷思冰瞇了瞇眸子看向她，便明白了她想說什麽，她是真的跑不動了。
冷思冰眉頭微蹙，猶豫片刻後，一把挽起溫如月的衣袖，“走，我拉著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語落，溫如月忽感衣袖上轉來一陣溫熱，她不由得看向這只拉著她衣袖的手，白皙而又指節分明，一瞬間竟令她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去，全然未留意腳下的碎石。
只聽“啊——”地一聲，溫如月一腳滑了出去，這一滑，她險些跌下山坡。好在，冷思冰適才一直拽著她，才將她死死地拉了回來。
溫如月半躺在地上，許有些心有餘悸她，她緩了緩，又捂著腳踝，一臉愁容地說道：“糟了，崴腳了。”
聞言，冷思冰面上生了憂色，“還能跑嗎？”
溫如月頓了頓，幾次試著站起，卻根本是疼得不行。她愧疚地望著冷思冰，“不能了，怎麽辦啊？”
冷思冰二話沒說便將清風劍插在了腰間，而後輕撩衣擺，迅速蹲下身，“來，上來，我背你，快！”
此舉動令溫如月頓然瞪大了眸子，冷思冰可是朝廷四品官員，她何德何能讓冷思冰背著她？
她怔了好半晌，才吞吞吐吐道： “大人…這…不合適吧……”
冷思冰一嘆，“哎呀，沒時間了，快點，一會兒官兵追上來，誰也跑不了。”
溫如月見拗不過，且眼前確實已經是火燒眉毛，便匆忙應了聲，硬著頭皮起身，將胳膊搭在了冷思冰的肩上。
這肩背著實是寬厚而結實，似是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那肌理的韌性，令溫如月不禁又紅了臉。
冷思冰背著溫如月，面上卻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臉色來，一邊跑一邊抱怨道：“你可真是，帶你逃個獄還這麽多事。”
語落，他竟唇角一彎，沒忍住偷偷笑了起來。他嘴上雖然說著不情願，罵罵咧咧地，倒是心裏卻在竊笑，似是享受著背著她逃亡的這種微妙感。
溫如月也偷笑了起來，還不忘回嘴道：“對，誰叫你非要帶我逃獄的，幫人得幫到底。”
二人就這樣跑了好半晌，直到追兵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冷思冰這才放慢了腳步，終於開口道：“現在應該暫時安全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該說說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溫如月遲疑片刻，狹眸道：“大人就一點都不懷疑我嗎？”
冷思冰嗤聲一笑，“怎會懷疑你？若是懷疑你，就不會帶你逃跑了。本官一向公正嚴明，你若真是人販子，本官定不會輕饒！”
溫如月撇了撇唇，“還‘本官’呢，大人回去不成為階下囚就不錯了，這麽鬧一出，估計您是官職難保了。”
聞言，冷思冰面色微沈，他頓了頓，轉而看向前方，“哎，你看，前面有個山洞，咱們歇歇腳，我去撿些樹枝生個火，日頭不早了，怕是馬上就冷下來了。”
溫如月頷首。
而後，冷思冰將溫如月放在山洞口，又在周邊撿了些樹枝來，交叉地堆疊在一起。隨後，他從衣襟深處掏出一支火折子，燃起了個火堆。
篝火畢剝作響，二人坐在山洞口烤著火，望著夕陽的餘暉，莫名地相視而笑。
冷思冰道：“我猜，是有人威脅你吧？具體說說。”
溫如月一驚，心道原來冷思冰竟都猜出來了，忽而多了個人同她一起對抗那內奸，令她心底生了些寬慰。
溫如月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冷思冰，又掏出揣在衣襟中的被扔進牢房的紙條，遞到冷思冰的手中，“大人您看，我本想被抓後和盤托出，但卻因這個，只能隱瞞。”
冷思冰接過紙條後，仔細一看，凝眸道：“果然如此。”
他面上掠過一絲憂色，“所以我才帶你逃獄，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說出實情。”
溫如月點了點頭，“哦……”
她慢慢地垂下眸子，又道：“只是，說了實情也沒用，也沒有辦法把那內奸揪出來。且那歹徒二人手裏有人質，我也只能聽他們的。”
她說得目光淒然，又看了看自己扭傷的腳踝，嘆道：“眼下，還是先把傷治好吧。”
她說著動了動腳，將手伸向了扭傷的腳踝，片刻後，隨著“啊——”的一聲，她狠狠一把將受傷的足踝掰了回去。而後，她又從衣裙的末端用力扯下了幾縷布條，纏繞著固定在傷處。
這個舉動令冷思冰一驚，眸子裏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你一個女子，衣服豈能說扯就扯？”
溫如月擡眸，眨了眨眼，“怎麽？要不，扯你的？”
聞言，冷思冰無言以對，輕輕扯了扯唇角。
溫如月又道：“算了，還是扯我的吧，我這衣服便宜，大人您衣服太貴了……”
聞言，冷思冰的面上生出了一絲笑意，他看著溫如月將傷處包好後，又遞上來一只水囊，道：“來，喝點水。”
溫如月頓了頓，接過水囊，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不久後，夕陽西去，天穹漸漸黑了下來。
溫如月擡眸而望，二人四目相視，卻皆是尷尬地移開了視線，不知說些什麽。說內奸的事吧，一是又想不出法子，說案情的事吧，也沒個思路。
半晌後，還是冷思冰先開了口，“天黑了，咱們輪流睡吧，我昨晚沒休息好，先睡了，兩個時辰後一定叫醒我。”
溫如月微微一頓，“我昨晚在那荒廟裏，也沒……”
她還未說完，冷思冰已經倚著山洞口的石壁，抱著清風劍闔上了眸子。他早就困得不行了，昨夜在溫如月的房裏等了她一宿，他幾乎就沒睡。
溫如月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她見冷思冰似是睡著了，忍不住借著火光偷偷看向他。
他白衣勝雪，墨發如絲，五官生得頗為俊美，又如雕刻般分明，即便是闔上了眸子，也依舊能透過眼皮，散發出一種獨有的氣韻。
此刻，她感覺這張臉好似也沒有以往那般冰冷了，反倒是多了些柔和。
周遭一片寂靜，溫如月沈下心來想了想，或許，她真應該破了那縣尉被害案，給他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既然下定了決心，她便打起了精神，伸手掏出“小聰明”翻看起來，尋找些破案的靈感。她頓了頓，既是在逃亡，那便看看“逃生篇”吧。
剛翻開片刻，她忽而凝眸，有一句話引起了她的註意，“逃亡時，可聲東擊西，喊一句‘有人朝這邊跑了’，而後往相反方向逃走。”
溫如月陡然瞪大了眸子，默道：“原來還有那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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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思冰帶著溫如月一直逃到了宋城的城門前，溫如月望著眼前守衛森嚴的官兵，不禁眉頭一緊，擔憂道：“大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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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從衣襟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通關路引，遞給官兵查閱。
由於他們二人行動迅捷，通緝的消息還未傳達到城門官兵的耳朵裏，所以官兵們也未察覺出異常，就這樣讓他們出了城門。
二人騎著馬一直逃到了山裏，馬蹄一步步踏在蜿蜒曲折的山間小徑上，幽靜而安恬。
金秋之際，山上的雜樹枝葉紅黃交錯，美如畫卷。潺潺的清溪自山頂而下，剔透玲瓏，散發出泥土的氣息，沁人心脾。
溫如月望著眼前的勝景，忽而呆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美景，這一刻甚至將心中的一切煩悶都暫且忘記了。
不一會兒，冷思冰見前方的山路愈發崎嶇，轉頭對溫如月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且馬蹄的印記易被察覺和跟蹤，所以咱們要棄馬，沿著小路，步行奔東南側上山為妥。”
溫如月點了點頭，“好，就聽大人的。”
話落，冷思冰勒馬而下，又伸出手臂欲扶溫如月下來。
溫如月頓然驚了那麽一瞬，心道眼前這位看似冷冰冰的人，怎忽而變得這般體貼了？
但既然冷思冰伸出了手臂，她便也沒拒絕，扶著冷思冰的手臂便跳下了馬。
隨後，冷思冰取下馬鞍掛袋中的水囊，掛在身上，又用馬鞭用力抽了下馬，讓那馬匹自行下山去了。
溫如月眉頭一擰，“不用馬了？那怎麽回去？”
冷思冰瞇了瞇眸子，“馬留在身邊很容易被追蹤到。不是逃獄麽？怎麽，你還想回去不成？”
溫如月頓然無語，沒想到是真不回去了，她還想著逃出來是去查那縣尉被害案呢，現在看，似是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只是，她呆呆地望著遠去的馬匹，長嘆了一口氣，沒有馬騎，她即便是想回去，也沒有那麽容易了。
二人迎著秋風，沿著山坡而上，走進一片密林中。秋葉飄落在金燦燦的山間小徑，讓人一時間放空身心。
溫如月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了下來，她四處望了望，見皆是一片沈寂，於是猜測大概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追兵。
她轉眸望向冷思冰，終於開口問道：“大人帶我逃獄，自毀前程，真的值得嗎？”
冷思冰頓了頓，勾起唇角，“難不成看你冤死嗎？你了解本官，最見不得這事。”
語落，他那雙深似潭水的星眸裏透出一絲難得的柔和來，好似霎時勾走了溫如月的心。
溫如月微微低下頭，面上不知怎地就飄上了一抹緋紅，想到這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酷門主大人，內在裏竟是個這般溫柔護短的主，她不由得彎起了唇角。
雖然昨日被他打了一巴掌，才導致有了後續這一堆的煩心事，但他竟然可以不顧仕途，以劫獄相救，這令她忽而不想再跟他計較了。
想著想著，溫如月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冷思冰轉眸一看，見溫如月的額上浮著一層薄汗，呼吸也似有些急促。他不禁蹙了蹙眉，驚詫道：“走累了？”
溫如月虛弱地“嗯”了一聲，隨即便停下了腳，找了一處石頭坐著休息。
冷思冰不禁一嘆，鄙夷的語氣道：“你就這體力？”
溫如月擡眸睨了一眼冷思冰，喘息兩口後，不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冷思冰輕哼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雖說他在戰紅門時就知道溫如月的體力不大好，但也絕沒想到竟這般差，畢竟就走了這兩步的山路，於他而言根本連活動活動都算不上。
溫如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盡頭的路，面上生了幾道裂痕，“大人，所以我們是去哪兒呢？就這麽一直往上爬嗎？”
冷思冰眉峰微挑，“怎麽，後悔逃出來了？”
溫如月沈默了半晌，拾起地上的一片紅葉搓著玩弄了起來，“有點吧……我總覺得還是應該鼓起勇氣，面對現實。”
說著，她面色沈了下來，將那片紅葉又仍回了落葉中，“不過要是回去也洗不清罪名，那恐怕還要罪加一等，只會判得更重吧？”
她擡起眸子望向冷思冰，瞳孔微顫，似是有些畏懼，“是不是…逃不過一死？”
冷思冰頓了頓，頷首。
聞言，溫如月面上的憂色又重了幾分，或許，她即便逃了出來，也是沒有退路。
忽然，山下的大路上傳來了馬蹄聲。
“糟了！是追兵！”冷思冰驟然嚴肅了起來，“都走了這麽遠，怎麽還有追兵？這宋城縣衙夠厲害的啊……快走！”
聞言，溫如月慌忙起身，一邊跑一邊道：“天啊，真是陰魂不散。”
二人跑了沒多遠，溫如月的腳步又慢了下來，面上滿是疲憊之色，“大人，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先躲躲吧。我……”
她沒說完，但冷思冰瞇了瞇眸子看向她，便明白了她想說什麽，她是真的跑不動了。
冷思冰眉頭微蹙，猶豫片刻後，一把挽起溫如月的衣袖，“走，我拉著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語落，溫如月忽感衣袖上轉來一陣溫熱，她不由得看向這只拉著她衣袖的手，白皙而又指節分明，一瞬間竟令她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去，全然未留意腳下的碎石。
只聽“啊——”地一聲，溫如月一腳滑了出去，這一滑，她險些跌下山坡。好在，冷思冰適才一直拽著她，才將她死死地拉了回來。
溫如月半躺在地上，許有些心有餘悸她，她緩了緩，又捂著腳踝，一臉愁容地說道：“糟了，崴腳了。”
聞言，冷思冰面上生了憂色，“還能跑嗎？”
溫如月頓了頓，幾次試著站起，卻根本是疼得不行。她愧疚地望著冷思冰，“不能了，怎麽辦啊？”
冷思冰二話沒說便將清風劍插在了腰間，而後輕撩衣擺，迅速蹲下身，“來，上來，我背你，快！”
此舉動令溫如月頓然瞪大了眸子，冷思冰可是朝廷四品官員，她何德何能讓冷思冰背著她？
她怔了好半晌，才吞吞吐吐道： “大人…這…不合適吧……”
冷思冰一嘆，“哎呀，沒時間了，快點，一會兒官兵追上來，誰也跑不了。”
溫如月見拗不過，且眼前確實已經是火燒眉毛，便匆忙應了聲，硬著頭皮起身，將胳膊搭在了冷思冰的肩上。
這肩背著實是寬厚而結實，似是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那肌理的韌性，令溫如月不禁又紅了臉。
冷思冰背著溫如月，面上卻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臉色來，一邊跑一邊抱怨道：“你可真是，帶你逃個獄還這麽多事。”
語落，他竟唇角一彎，沒忍住偷偷笑了起來。他嘴上雖然說著不情願，罵罵咧咧地，倒是心裏卻在竊笑，似是享受著背著她逃亡的這種微妙感。
溫如月也偷笑了起來，還不忘回嘴道：“對，誰叫你非要帶我逃獄的，幫人得幫到底。”
二人就這樣跑了好半晌，直到追兵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冷思冰這才放慢了腳步，終於開口道：“現在應該暫時安全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該說說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溫如月遲疑片刻，狹眸道：“大人就一點都不懷疑我嗎？”
冷思冰嗤聲一笑，“怎會懷疑你？若是懷疑你，就不會帶你逃跑了。本官一向公正嚴明，你若真是人販子，本官定不會輕饒！”
溫如月撇了撇唇，“還‘本官’呢，大人回去不成為階下囚就不錯了，這麽鬧一出，估計您是官職難保了。”
聞言，冷思冰面色微沈，他頓了頓，轉而看向前方，“哎，你看，前面有個山洞，咱們歇歇腳，我去撿些樹枝生個火，日頭不早了，怕是馬上就冷下來了。”
溫如月頷首。
而後，冷思冰將溫如月放在山洞口，又在周邊撿了些樹枝來，交叉地堆疊在一起。隨後，他從衣襟深處掏出一支火折子，燃起了個火堆。
篝火畢剝作響，二人坐在山洞口烤著火，望著夕陽的餘暉，莫名地相視而笑。
冷思冰道：“我猜，是有人威脅你吧？具體說說。”
溫如月一驚，心道原來冷思冰竟都猜出來了，忽而多了個人同她一起對抗那內奸，令她心底生了些寬慰。
溫如月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冷思冰，又掏出揣在衣襟中的被扔進牢房的紙條，遞到冷思冰的手中，“大人您看，我本想被抓後和盤托出，但卻因這個，只能隱瞞。”
冷思冰接過紙條後，仔細一看，凝眸道：“果然如此。”
他面上掠過一絲憂色，“所以我才帶你逃獄，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說出實情。”
溫如月點了點頭，“哦……”
她慢慢地垂下眸子，又道：“只是，說了實情也沒用，也沒有辦法把那內奸揪出來。且那歹徒二人手裏有人質，我也只能聽他們的。”
她說得目光淒然，又看了看自己扭傷的腳踝，嘆道：“眼下，還是先把傷治好吧。”
她說著動了動腳，將手伸向了扭傷的腳踝，片刻後，隨著“啊——”的一聲，她狠狠一把將受傷的足踝掰了回去。而後，她又從衣裙的末端用力扯下了幾縷布條，纏繞著固定在傷處。
這個舉動令冷思冰一驚，眸子裏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你一個女子，衣服豈能說扯就扯？”
溫如月擡眸，眨了眨眼，“怎麽？要不，扯你的？”
聞言，冷思冰無言以對，輕輕扯了扯唇角。
溫如月又道：“算了，還是扯我的吧，我這衣服便宜，大人您衣服太貴了……”
聞言，冷思冰的面上生出了一絲笑意，他看著溫如月將傷處包好後，又遞上來一只水囊，道：“來，喝點水。”
溫如月頓了頓，接過水囊，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不久後，夕陽西去，天穹漸漸黑了下來。
溫如月擡眸而望，二人四目相視，卻皆是尷尬地移開了視線，不知說些什麽。說內奸的事吧，一是又想不出法子，說案情的事吧，也沒個思路。
半晌後，還是冷思冰先開了口，“天黑了，咱們輪流睡吧，我昨晚沒休息好，先睡了，兩個時辰後一定叫醒我。”
溫如月微微一頓，“我昨晚在那荒廟裏，也沒……”
她還未說完，冷思冰已經倚著山洞口的石壁，抱著清風劍闔上了眸子。他早就困得不行了，昨夜在溫如月的房裏等了她一宿，他幾乎就沒睡。
溫如月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她見冷思冰似是睡著了，忍不住借著火光偷偷看向他。
他白衣勝雪，墨發如絲，五官生得頗為俊美，又如雕刻般分明，即便是闔上了眸子，也依舊能透過眼皮，散發出一種獨有的氣韻。
此刻，她感覺這張臉好似也沒有以往那般冰冷了，反倒是多了些柔和。
周遭一片寂靜，溫如月沈下心來想了想，或許，她真應該破了那縣尉被害案，給他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既然下定了決心，她便打起了精神，伸手掏出“小聰明”翻看起來，尋找些破案的靈感。她頓了頓，既是在逃亡，那便看看“逃生篇”吧。
剛翻開片刻，她忽而凝眸，有一句話引起了她的註意，“逃亡時，可聲東擊西，喊一句‘有人朝這邊跑了’，而後往相反方向逃走。”
溫如月陡然瞪大了眸子，默道：“原來還有那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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