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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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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絕境

梅世凡邪魅一笑,瞇起的丹鳳眸子好似一只狡黠的狐貍。

他高舉起溫如月的名牌,又松手讓名牌墜在地上,同時道:“啪嗒!今天就讓你輸個心服口服!哈哈哈哈哈……”

這讓人聽了起雞皮疙瘩的奸笑聲,霎時引來了數位弟子異樣的目光。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溫如月心中暗暗叫糟,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回道:“好啊,盡管放馬過來。”

當!熟悉的銅鑼聲再次響起,秋季考核開始。

第一個上場的就是團兒,前三場分別對戰一舍到三舍的弟子,他都輸得很慘,心中已是萬念俱灰,若是再這樣輸下去,他定將成為今年的“失敗者”之一。

溫如月也替團兒捏了把汗,她趁著中間休息,跑去安慰團兒,稱接下來應對的是四舍和五舍的對手,要他放寬心,專註對手的弱點。

果然團兒不失所望,將緊張的情緒發緩後,他輕而易舉地便拿下了四舍和五舍的對手。

團兒開心得蹦了起來,不知不覺地流下激動的熱淚,這回定不會排在後五名了。

溫如月也頗為欣慰,她凝望著團兒滿是雀躍之色的眸子,也松了口氣。

她打心底兒裏替團兒感到自豪,摸著他的頭,安慰道:“看吧,努力的人都會有好結果。小命保住了!恭喜你!”

不過待她轉過身去,便是眸光一沈,她明白是時候該想想她自己的事了,該如何應對梅世凡。

她找了個角落,對著“小聰明”上記錄的梅世凡的弱點,在腦中回想著各種應對策略。

速度快但力道有所欠缺,左腿重心不夠穩,左肩有傷。自負,易驕傲,關鍵時刻可故意裝作被打得很慘,趁其暗喜時反擊,必中……

“下一場,五舍梅世凡對戰二舍溫如月。”郝特揚聲道。

聞言,端坐在比武擂臺前的冷思冰赫然一驚,他緩緩擡首,瞇了瞇眸子,看向溫如月。

見溫如月也看了過來,他忙移開視線,低著頭,用餘光目視著溫如月走上了比武擂臺。

當!銅鑼再次被敲響,聲音回蕩在整個比武場中,一炷香隨即燃起,白煙隨風而飄。

溫如月手持白銀利劍,全神貫註地做好防備。待梅世凡手握著寶劍胸有成竹地飛奔而來,她忽感胸口淌過一股熱血。

隨即而來的是一陣猛烈的胸痹,她感到呼吸困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處在雲裏霧裏。

隨著“唰”的一聲,梅世凡的寶劍恍惚間便橫架在了溫如月的頸子上,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了往日的傲氣,這場比武贏得也太輕松了!

他蹙著眉,滿臉疑惑道:“你怎麽不擋?”

溫如月將劍點在擂臺的石板上,努力支撐著身體,左手輕扶著額頭,心中道:“這身體,不至於啊……不是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嗎?”

忽地,她感覺情況不對,秀眉擰成一團,拼命回想起來,“這是?曼陀花迷藥?坐拿草?不對,還混了別的,烏頭?是什麽,什麽時候?怎麽可能……”

沒過多久,她的身體便漸漸沒了力氣,手再也握不住沈重的白銀劍了。

“叮當”一聲,銀劍落地,她像突然失去提線的傀儡一般,癱倒在擂臺上。

“梅世凡勝!”郝特道。

擂臺下的冷思冰卻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垂眸不語,更是無動於衷。

梅世凡見溫如月倒下,湊上前去看了她片刻,又將目光移向郝特和擂臺下的冷思冰。他頓然不知所措,小聲嘟囔了句:“就這麽贏了?”

溫如月渾身癱軟無力,安靜地躺在擂臺那曬得發燙的石板上,動彈不得。她僅存的微弱意識模糊的聽到“梅世凡勝”這句話,心中滿是不甘。

她想過會輸給梅世凡,卻沒想會是如此個輸法。她憋屈地宛如一群螞蟻在心裏爬,想著想著,眸子裏落下了星星點點的淚水,順著太陽穴滑落而下。

她感覺整個世界轉瞬間變得灰白,變得黯淡無光,又漸漸地被未知的黑暗所吞沒。

慢慢地,最後一絲光亮泯滅,她仿佛感覺整個身體都在下墜,墜入了深不見底的絕望地獄。

擂臺下的團兒和梁若水望著溫如月倒在擂臺上,皆是一副焦心之色。

不久後,耿大夫的徒弟周城和幾名侍衛擡著擔架而來,將溫如月擡去了醫館。

夜幕降臨,天穹猶如化不開的濃墨,滂沱大雨陡然從天而降。

最終成績出來了,溫如月排名倒數第五,成為今年的“失敗者”之一,郝特帶領著三個侍衛包圍了她所在的醫館。

溫如月正躺在榻上休息,雖然已經醒了,但卻依舊是昏昏沈沈的。

她隱約聽到門口有動靜,赫然心頭一驚,迅速意識到了眼前的處境,是她成了今年的“失敗者”。

她猛然坐起身,穿好鞋子,輕輕拔出枕邊的白銀利劍,做好防備。

忽然,她眉頭一擰,又轉了轉眼珠,似是想到了什麽妙計。

郝特推門而入,三大侍衛緊隨其後,見溫如月還依舊躺在床上,眸子閉合著,幾人放下了戒備。

郝特上前兩步,輕拍了兩下溫如月的肩,試圖叫醒她。

誰知,裝睡的溫如月陡然將被子拋起,擋住郝特的視線,又用剛偷藏在被子中的中藥碗、勺子以及她頭上的束發冠作為暗器,分別擲向了三大侍衛的眉心。

三大侍衛猝不及防,紛紛被擊中,溫如月則趁機而逃,輕功直上屋檐。

郝特一把撇開被子追了出去,三大侍衛緊跟而上,也紛紛躍上了屋頂。

門外,冷思冰面若冰霜地立在院中,右手撐著一柄素白色的油紙傘,左手橫握著清風劍,舉目仰望著屋頂上對峙的四人。

他霜雪般的眸子一閃,散出徹骨的寒意,似是要將人吸進眼底的冰潭之中。

溫如月被郝特和三大侍衛圍了起來,擋住了去路,四柄利劍在幾尺之外正指著她的喉嚨。慢步靠近的腳步更是令她心裏一沈,好似整個世界即將崩塌。

層層黑雲籠罩著整個天穹,傾盆大雨鋪天蓋地而來,模糊了視線。

溫如月顫抖著的手,舉劍指向郝特,眉宇間盡是絕望。她左手緊捂著右腹的傷,是剛剛逃脫時用力過猛,抻到了傷處。

郝特眉頭一緊,揚聲道:“放下劍,別逼我們出手!你還有傷。”

溫如月緊擰雙眉,噙著淚花,淡聲道:“郝領事,一定是哪裏算錯了……”

“實話相告,我多年來在戰紅門,早已將各項得分規則算得明明白白,即便是這次的比武都輸掉,理應也不會是最後五名,一定是你們哪裏算錯了……”

郝特眸子微瞇,冷厲的語氣道:“分數不會錯,錯的是你。若不想受傷,勸你束手就擒!”

溫如月淚如泉湧,豆大的淚珠順著面頰淌落,與打在面上的雨水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

弟子們和學官們聽聞溫如月排名後五,紛紛不顧大雨前來,圍在醫館前,仰望著屋頂。

梁若水、團兒和李學官也趕了來,見溫如月孤註一擲,拼命反抗逃跑,幾人心痛到如刀割一般。

屋頂上的幾人僵持住了,半晌未動也未言語,只有溫如月淡淡的嗚咽聲,回響在郝特幾人的耳畔。

“下來吧,你逃不掉!”院落中的冷思冰突然開了口,只是卻依舊字字似裹著冰霜,“這裏沒有人打得過郝特,你不是他的對手……”

冷思冰的冷言厲語,再次深深地戳痛了溫如月的心尖,她固然知道打不過,更何況傷勢在身。

她紅著眼,淒然一笑,又忽而“嗖嗖”地揮起了白銀劍。

侍衛們一擁而上,郝特也舉劍而起。

溫如月倏然間尋到一個機會,側身一閃,突破重圍,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落地一刻,激起一片水花,她險些摔倒。穩住腳步後,她慢慢地走到冷思冰的面前。

她緩緩擡起手中的薄刃,停留在冷思冰喉嚨前一尺處。

郝特幾人也隨之追了下來,再次將溫如月包圍起來。幾名侍衛目露兇光,似是準備隨時迎戰。

冷思冰面對眼前的利刃,面不改色,只是冷言道:“你瘋了?若是現在就想死,本官成全你。”

語罷,他舉起清風劍橫在眼前,冷眸微狹,閃出駭人的殺氣,叫人不禁心中一寒。

狂風呼嘯而起,吹得溫如月的發絲胡亂地飛舞,隨即一股強烈的悲愴感陡然襲上心頭。

她眸色悲戚,冷然一笑,“冷大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故意不勝出,留在這裏的理由嗎?那我今天就告訴你。”

她忽地提高了音調,扯著嗓子嘶吼道:“我溫如月多年來故意輸掉多場比武,留在二舍,等我妹妹小瑤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鏟除這殘酷的制度,親手殺了你們這群心狠手辣的官僚!”

語落,她手中的薄刃又向冷思冰近了幾寸,“若不是受傷,恐怕戰紅門的弟子和侍衛當中,沒有幾個是我的對手。”

梁若水和團兒望著身陷絕境的溫如月,早已是泣不成聲。

梁若水慢步走到冷思冰的身前,雙膝跪地,乞求道:“冷大人,一舍的司徒瀚已死,今年是否可以少淘汰一人?”

聽聞此話,冷思冰甚至都未思考,直接冷冰冰地開口道:“不可。制度嚴厲,不容更改,每年都是五人。”

梁若水又道:“制度是誰定的?又是否有相關公文?”

冷思冰冷哼一聲,“當然有,本官身為戰紅門的門主,不可能把制度搞錯,況且分數也經再三核實,人命關天,絕不可能出錯!”

聞言,團兒傷心欲絕。

他跑到冷思冰的身前,猛然跪地,揪著他的衣擺,嘶聲哭喊道:“冷大人,如月姐姐於小生有恩,如果您一定要處死如月姐姐的話,可否用小生的命去換如月姐姐的命?”

“不可!”冷思冰狠狠地踢開了團兒。

李學官帶頭,和眾弟子們紛紛跪下,一起跟著求情,人人都渴望留溫如月一命。

“上次被洗劫,溫如月曾救過我們所有人啊,冷大人您就開個先例吧!”

“冷大人,她的傷勢也是因救了大家啊,不然也不會輸。”

“當時若是沒有溫如月,恐怕大家一個也活不成!”

“夠了!”冷思冰一聲怒吼,緊蹙的眉間流露出不耐煩之色,讓所有人的希望,都隨之破滅了。

溫如月淒然一笑,淡淡的聲音道:“別費盡了,沒用的。”

見到這麽多人求情都無果,溫如月早已是心如死灰,未曾想過自己曾經的奮不顧身,最終換來了卻是這樣個結果。

她松開手,“叮當”一聲扔下了手中的白銀劍,絕望地說道:“算了,戰紅門養我育我十幾年,這條命也算是交代在這裏了。”

說完,她又回眸望了冷思冰最後一眼,之後轉身走向郝特,淡聲道:“走吧,郝領事。”

語落,兩柄大刀架在了溫如月纖細的脖頸上,隨後她被幾人押走了。

寒風呼嘯,大雨瓢潑,仿佛是天公的哭泣和怒吼。

不久後,溫如月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這淒風冷雨之中……

第一篇馬上要連載完了哦~~第二篇有4個反轉,歡迎小天使們追讀,保證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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