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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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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嚴陣以待

姜汜再次“咚”的把額頭磕到桌子上。

“古制還要求上妝的?”

“自然。”康赟之譴責的看了一眼姜汜,“百鬼夜行本就是以祭祀開頭,作為主持者,自然要穿戴正確的衣飾,並施加妝容。”

“我不會。”姜汜頭抵在桌子上,幹巴巴的說。

“我們準……”

“我會!”孟庭湘突然激動起來,“讓我來!我是妝爺!我超會!”

“你別添亂啊……”姜汜無語的擡起頭,“這和你那個不是一回事吧。”

“怎麽不是一回事?不都是塗你的臉?”孟庭湘不知道在激動什麽,“就算不知道具體的我也可以多試試多問問!你跟我溝通肯定比跟陌生人溝通好吧!”

姜汜負隅頑抗:“你也沒帶東西吧?就那些工具化妝品……”

“這邊肯定有啊!沒必要用我的!”孟庭湘按著桌子站了起來,“相信我!我肯定比其他人了解你的臉!”

這都什麽和什麽!

“關於這點。”康赟之清清嗓子,打斷他們的對峙,“祭祀的妝容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化妝。就此次百鬼夜行而言,姜汜閣下需要的是‘朱繪’。”

“那是什麽?”其他兩人一起轉頭看向他。

“天師以自身溝通天地,祭祀鬼神。為起通靈之效,需以朱砂點妝,即為朱繪。”康赟之解釋,“當然,因為朱砂有毒,因為朱繪的大部分都是以特殊的顏料完成,只有關鍵點需要朱砂。”

“哇哦。”姜汜繼續幹巴巴的感嘆,“那豈不是都是紅色?”

“正是如此。”康赟之唇角勾了勾,又在梨渦出現之前強行忍住笑意,一板一眼的說道,“而繪制朱繪的工具也是專門的毫筆——姜汜閣下應該較為熟悉,其實就是畫符的符筆。”

“那就更應該找我了!”孟庭湘震聲,“我超會畫畫啊!毛筆和顏料,我都很擅長的!”

“但是你又不會這個啊。”姜汜的底線瞬間動搖,“人家都有準備了,這次就算了吧,讓專業的來……”

他有預感,讓孟庭湘來做這件事的話,結果一定會比正常要離譜!

“不要緊,我可以去打下手,去觀摩學習。”孟庭湘目光炯炯的看向康赟之,“相信我,肯定能幫的上忙。”

不得不說,雖然平時經常被中二的一面掩蓋其他特質,但是孟庭湘的繪畫水平真的很高。

一個又會畫畫又會化妝的人,甚至和姜汜關系非常好——即使是康赟之,也找不到什麽拒絕孟庭湘加入的理由。

而且他又不是姜汜,也沒必要拒絕。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去吧。現場準備的事也可以交給其他工作人員。”康赟之指了指廚房裏忙活的人,“因為之後能撤入安全區的人數有限,所以其他工作都是他們負責了。”

孟庭湘連連點頭,也學著姜汜的樣子幾口吃完飯:“我們走!”

至於姜汜的反抗,自然被鎮壓了。

康赟之無奈的結束午飯,帶著興高采烈的孟庭湘和強顏歡笑的姜汜,一起去了下個地點。

他們本來“收拾場地”的計劃就這麽取消了,直接變成了“收拾姜汜”。

姜汜被推去洗澡,孟庭湘則先一步去學朱繪。

難以想象,這方被符文隱匿起的空間裏,不但有自來水和熱水器,甚至還有非常現代的浴缸。

浴缸裏甚至放了藥材包,姜汜泡在裏面,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煮成湯了……

而衣服也早就準備好了,是那種電視劇裏都很難見到的衣物,看制式,應該是戚維良那個年代的衣服式樣。

不過姜汜穿上了以後發現這大概只是內衫,外衫應該要上妝之後才能穿。

衣服應該是應該熏香的,姜汜不認識香料,不過這股香味並不濃郁逼人,反而讓他心情寧靜。

等姜汜終於和覆雜的衣服戰鬥完畢,出門看到了笑的燦爛的孟庭湘。

“來來來,我已經學會了!超級簡單的。”孟庭湘舉起手裏的瓷碟,裏面是朱紅的顏料,“而且我還提出了一些改造建議,已經被接納了,不影響你祭祀!”

姜汜:我就知道!救命啊——

然而喊救命是沒用的,孟庭湘和一個笑瞇瞇的小姐姐一起,毫不留情的把姜汜按在了椅子上,開始收拾。

修發型、上妝、套衣服……總之,經過一番激烈的鬥爭,姜汜總算被收拾好了。

孟庭湘收回最後點朱砂的筆,一臉震驚:“看不出來啊姜汜……看不出來啊!”

“怎麽了啊?”姜汜不自然的問,他非常想揉揉臉,奈何臉上被畫了朱繪。

他可不敢亂碰,孟庭湘之前說的輕巧,但是他整整坐了兩個小時才完成了整個朱繪。

臉都要僵硬了。

“你現在就像什麽古代聖子一樣!快去照照鏡子!”孟庭湘連扯帶推的把姜汜拉到了全身鏡前。

姜汜總算看清了這兩個多小時的成果。

鏡中人早已不是當年青澀少年模樣。

青年披著樣式繁覆的層疊衣袍,白色衣擺垂落,寬大的衣袖也擋不住挺拔如青松的脊背。白底黑裏的衣裝上,是純黑色的束腰和外披。加長的黑色後擺直接落在地上,細看還有銀色符文暗繡隱匿於其中。

姜汜稍長的碎發也被梳的整齊,劉海沒有完全遮蓋額頭,被定型成一個帥氣的發型。一個黑色發夾夾住了左側邊的碎發,綴著一條長長的朱穗落在耳後,看起來有些像戴了耳墜。

只是這套衣服並不完全按照古制來,很多地方都不對稱,應當是為了祭祀另外定的式樣,又在千年中改變了些許。

因為基調是莊重的,細節卻又不相符,這讓整套衣服又帶著些難以言喻的怪異……畢竟是玄門祭祀穿的衣物,這樣反而更加正常。

而面容改變帶來的沖擊絕對比換了套衣服要大。

姜汜本身的五官極為端正,眉眼自帶一股清氣,可以說是很英挺的樣貌。可是現在,原本健康的膚色被塗白了一層,濃密的眉也被修的溫和了些許,中和了那種過於明顯的正氣。

美瞳早就被取下,露出一黑一紅的異色雙眼。兩道朱紅的繪色從眼底起,如鳳凰展翅般招搖在眼尾,又斂起尾羽棲於眼上。

原本因為眼型稍顯稚嫩的眼睛被修飾的狹長了,尤其是那只深紅的左眼,看起來就像是出現在司安臉上一般。

除卻緊貼於眼周的紅,另有上下兩道紅紋路在稍遠的位置落下。上接眉尾,下落顴骨,在遠端交匯後隱沒於濃密的鬢邊。

而雙眼的正下方,仿佛鳳凰啼血,各有一道血色順著滑落,在臉頰上化作又像淚痣又如面靨的兩滴紅珠。

原本略顯方正的唇也被上了一層薄紅,與眼尾的紅相映生輝。唇珠以及下唇的對應處,則是格外濃厚的紅,仿佛正含著一滴鮮血,又在唇上化開。

這化開的深紅順著上下唇交界處蔓延,稍稍滲透入唇紋,最終在唇角兩側靠外處留下兩點比“眼淚”要小不少的圓點。

最後,則是用朱砂在眉心的一點。

由於面白而妝紅,落筆頗為繁多怪異,整個妝容本身濃重而妖異的。然而落在姜汜這張清正大氣的臉上,卻有著難言的華美燁然。

姜汜皺眉,鏡中華美的青年也跟著皺眉。

“這……”在孟庭湘期待的眼神裏,姜汜慢吞吞的開口,“這人誰啊?”

“是您!偉大的姜汜閣下!”孟庭湘在邊上搓手手,頗有“魔鏡魔鏡”片場感的回答,“您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男人!”

鏡中青年無奈的扯扯嘴角。

“那不是我,那是司安先生。”姜汜不適應的左右轉轉臉,突然恍然大悟,“噢,我就說怎麽怪怪的!”

“哪裏怪!誰敢說怪!”孟庭湘已經舉起了手機開始瘋狂拍照,“誰管說怪我和誰急!”

“不是那個怪。”姜汜無奈,“就是,你沒感覺,現在這個樣子,有點像司安先生附身了嗎?”

姜汜本人的氣質也好樣貌也好,其實是非常陽性的感覺。但是這個妝容,明明是正紅,最後呈現的卻是怪異的陰森感。這種陰陽皆有的美,反而有了司安的感覺。

“我知道啊,我就是故意往那個方向畫的。”孟庭湘自然的回答。

“嗯?”

“嗯。”孟庭湘樂呵呵的點頭,“那個教朱繪的姐姐告訴我,朱繪的目的其實是在突出天師的身份以及定位——與鬼相契,棄於人間。既然如此,把你往司先生那邊畫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問題。”姜汜嘆氣,“你真厲害。”

“我也覺得。”孟庭湘豪不客氣的接受了誇獎,“不過這其實還不是完整版,只能說是合格了。”

“這還沒完啊?”姜汜嘆氣,“已經很覆雜了,我都害怕之後不會走路了。”

“已經很簡潔了,本來應該是長發,但是你這種也不好再接發,最後直接免了這項。”孟庭湘遺憾的咂咂嘴,“而且你也沒有耳洞,不能帶耳釘。指甲也沒畫……”

“不了不了。”姜汜聽的頭皮發麻,“這樣就很好,很好!”

“噢,對!”孟庭湘一拍手心,“還有這個!”

他幾步跑回去,拿了一串銀色鈴鐺回來,直接戴到姜汜的手腕上。

為了百鬼夜行姜汜把小胖龍“摘”下來了,現在又有了新的。

姜汜晃晃手腕,鈴鐺們發出清脆的響聲。

“配合引魂鈴的啊。”他瞬間明白了。

“完工了,完工了。”孟庭湘美滋滋,“你今晚可一定要把架子撐起來啊!不能辜負了這張臉!”

“唉。”姜汜嘆氣,“我盡量吧。”

現在距離百鬼夜行,只剩沒幾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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