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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探明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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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探明河底

冰冷湍急的河水把姜汜徹底包圍。

水壓擠壓著肺裏的呼吸,四肢一瞬間仿佛不再屬於自己。姜汜閉著眼睛,耳邊是心臟瘋狂的鼓動和血流奔湧的嘈雜聲。

怦、怦、怦……

在他努力適應的時候,有另一個律動突然加入了心臟規律的跳動中。

咚、咚、咚……

怦、咚,怦、咚,怦、咚……

就像馬拉松比賽中的領跑,姜汜感受到身體中溫熱的龍血完全受到了這個節律調動,變得灼熱起來。

灼熱驅散了寒意和僵硬,姜汜不能呼吸,卻也沒有感受到因為氧氣消耗應有的憋悶。

寒冷危險的水流好像突然變得溫順了,甚至有種奇異的安心感。

姜汜感受到了水流的流動,它們包繞著他,試圖把他帶往某個方向。

沒有泳鏡,姜汜只能壓抑著生理的恐懼在水中努力睜開眼睛。

出乎意料,並沒有什麽酸楚刺痛。他成功看到了漆黑的河水,以及腰上手電照亮的那片區域。

姜汜本來瞇成縫的眼睛直接睜大了。

他沒有什麽接觸水的感覺,反而感覺眼前就像有層鏡片似的,隔絕了水流的侵襲。

謹慎的轉頭看了看,姜汜找到了答案。

是小胖。

小金龍在水裏自由的游弋著,輕松而靈巧。她完全舒展了身軀,每一次甩尾,每一次昂頭,都有著說不出的優雅與自在。

姜汜清晰的意識到,她在驅使著水流。

那些輕巧的動作,並非是順著水波而動,而是讓水波推著她在動。

就像現在水流推著姜汜一樣。

發現了姜汜的註視,小胖樂顛顛的在水裏打了個滾,然後幾下游到姜汜身邊,圍著他轉了幾圈。

姜汜伸出手,摸了摸水裏靈活的小龍。

溫熱的。

接觸的那一刻,姜汜意識到,那種和心跳相呼應的跳動,正是從小龍身上一陣陣傳來。

有著小小龍角的腦袋乖巧的蹭蹭姜汜的指腹,接著漂亮的龍尾巴一甩,金色的小家夥就游到了姜汜前面。

她一下一下的游動著,水流受她指引,加快了湧動。姜汜被水流推著前進,他學著小胖的動作和規律,一下一下的擺動軀體……

伴隨著水流,他們一起迅速下潛。

指引心臟的節律從來未停,在龍血的支撐下,姜汜居然一直都沒有憋氣。

不過他覺得這種狀態一定不能持續太久。龍血又不是永動機,肯定沒法一直這麽頂著。而且,作為一個活人,姜汜當然是習慣呼吸的。

可他現在明明身處水中,雖然不感到缺氧,但是需要克制住呼吸的沖動這件事本身也很痛苦。

一定要速戰速決。

姜汜這麽想著,加快了游動速度。

小胖也明白了姜汜的意思,帶著姜汜一路向前向下。

姜汜很快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在手電光的幫助下,雖然這條河比想象中深很多,但在他們還是很快看到了河底。

看清楚河底的情況後,姜汜瞳孔一縮。

河底……釘著不少用堅硬的木樁,排出了覆雜的形狀。這個圖案外圓內方,遠遠看去……居然像一個銅錢。這些木樁釘的很分散,姜汜目測整個圖案的直徑就足足有四五米長。

而銅錢內心,則有個小小的、純黑的孔洞。它正上方形成了個水漩渦,似乎正往裏面吸引著什麽。

而那個孔洞的大小……看起來也就只有銅錢那麽大。

姜汜差點嚇到張開嘴,想起自己在河底,才忍了下來。

他緊緊盯著河底的圖案,確定這真的是個銅錢,而且木樁內部也能依稀拼湊出紋路。

這是……陣法?

下水前就取出美瞳露出本色的左眼愈加發紅,在水中點亮出了瑩瑩的紅光。

岸上。

姜汜投入河水以後,身影幾乎馬上就消失不見了。那條長繩也被飛速拉著往下探,一眨眼被拉下去一半。

“這裏這麽深嗎?”孟庭湘擔心的看著河面,“不太對勁,下去的這也太快了……”

蘇韻如買這跟繩子是十米長的,也就是說,姜汜剛剛一下子下去了至少五米?

就算是往海裏扔水泥,也達不到這效果吧。

“不對勁。”為了更好拿繩子而變成人類狀態的熊慶軍擰緊繩子,語氣凝重,“繩子快要全部被拉進去了,現在把他拉上來?”

“你急什麽,不用急。”小福端正的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正伸手拉扯自己的紅圍巾。聞言,他擡擡下巴,點了點旁邊的司安,“有人看著呢。”

司安沒回話。

他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那只黑色的眼睛,只剩下血紅色的鳳眼,倒映出另一只眼睛看到的。

水中的一切場景落入他眼中,包括水底那大片的陣盤。

【先回來,不要輕舉妄動。】司安的聲音在姜汜耳邊響起。

【先生,您看出來這是什麽陣法了嗎?是不是封印陣?】姜汜不但沒回去,還和小胖一起往下游了點,【我數了,總共有一百零八根木樁。】

【有所猜測,你先上來。】司安沒有在水裏和他解釋的意思,【繼續下去,蛇就醒了。】

——切莫打草驚蛇。

姜汜妥協了,他拉住了腰上的長繩。小胖游回他身邊,纏繞上他的手腕。

“拉上來吧。”司安終於睜開了另一只眼睛,松了口氣。

熊慶軍猛的用力,蘇韻如和他一起,很快把姜汜拉了上來。

“噗!”姜汜在河心的位置破水而出,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大口的呼吸起來。

能自由呼吸的感覺可真好。

“快快快。”孟庭湘伸手,“快上來。”

順著繩子往回兩下,姜汜拉著孟庭湘的手爬上了岸。

他的手居然很溫熱,半點不像從冰冷的水中出來的人該有的溫度。

“小心感冒!”蘇韻如已經撲過來,用大毛巾包住了他的頭,然後開始用力擦起來。

“沒事,媽,不會感冒的……”姜汜就像一只被捉去寵物店洗澡的貓,拼命的掙紮起來,“不用這樣,不用……”

但是老媽覺得你冷,那你就得冷。蘇韻如很快把貓……把兒子從上到下搓了個幹爽。

孟庭湘已經默默放開了姜汜,然後默默拿出來手機,準備錄像。

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大毛巾憑空撲過來罩住了姜汜,然後開始用瘋狂揉搓。

場面實在很好笑,可惜孟庭湘點了半天手機也沒反應。

沒辦法,一群鬼出去行動,燈能點亮已經很了不起了。

很快姜汜就像被從危險場地案發現場拯救出來的幸存者那樣,被按在了地上坐好,身上圍上了厚厚的、有兜帽的毛毯。他手上捧著茶杯,懷裏抱著熱水袋(誰知道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宛如一個脆弱的病號。

蘇韻如甚至想把毛茸茸的可樂抓去當暖寶寶,還好可樂跑得快——再說它又不是活著的真貓,當什麽暖寶寶——才讓自己和姜汜逃過了這一劫。

姜汜寶寶被爸爸媽媽關愛,大佬們已經甩下他去忙了。

被姜汜看到的陣法,司安當然也能看到。他抖抖廣袖,取出一串長長的佛珠,剛剛好是一百零八顆。

當然不是什麽普通的珠子,是司安特產的厲鬼珠。

在河岸的平地上,司安斷開系繩,顆顆扔下珠子。珠子們在地面上受到指引,一點點把河底的陣法排了出來。

扔出107顆後,最後一顆珠子來回滾動著,就是固定不下。

“啊……看來少了點東西。”小福看了看陣法,虛空點了點陣法中心,“少了主角,無法成陣。”

“你進去看看?”他低頭對手裏的蓮花苞說,“應該也有效。”

蓮花苞試圖掙紮反抗,被帶著微笑的小福嘿嘿一聲塞了進去。

最後一顆珠子歸位。

成陣的瞬間,姜汜突然感受到一股很強的吸力。

不只是他,在場的所有鬼也都感受到了這股吸力。空氣中,陣法的上方甚至隱隱出現了個小漩渦,和河底那個差不多。

最輕盈的可樂甚至直接被拽出貓咪的軀殼,變回了本體,然後往陣法的那邊被拉了過去。

“先生!”姜汜及時伸手抱住可樂,順便抓住了邊上的熊慶軍——熊慶軍則猛的把蘇韻如抱到了懷裏——“怎麽回事?!”

“好陣法。”司安的長發也被揚起,他面無表情的擡手,一顆珠子及時碎裂。

缺少一顆珠子之後,吸力瞬間消失。被困在中心動彈不得的蓮花苞憤怒的跳起來,給了小福一個頭錘。

小福把它推到一邊,伸手撫平圍巾,出言抱怨:“唉,好久沒見到這麽兇的陣法了。”

“此種布陣方式,我亦未曾見過。”司安垂眸觀察,“據我所知,至今為止,布陣的兩大流派,都沒有這等奇特的構建。”

“什麽意思?”姜汜裹著毯子走過來,“這個不是封印陣吧。”

這當然不是什麽封印陣。

“現在看來,是養鬼的陣。”司安解釋,“養鬼之陣,以聚陰為主。然此陣兇狠非常……”

“它聚的是鬼。”小福總算整理好了圍巾,重新把在邊上氣的蹦蹦跳跳的蓮花苞抱起來。

“聚鬼,養鬼。”姜汜重覆這兩個詞,突然感到背後發涼,“那不就是,把那些孤魂野鬼,都拿來……餵養中心的鬼怪?”

所以這個村落沒有鬼,果然是因為河底的陣法……

直接拿無關的、不會傷人的小鬼來當飼料,這陣法,好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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