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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努力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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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努力爬山

跟著大巴晃悠了一個小時,他們終於吃上了一頓熱乎乎的飯。這裏的飯菜不算精美,不過味道和姜汜平時接觸的並不一樣。值得一提的是,這裏的土豆真的非常好吃!

糯、香、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卻不會影響菜的味道。沒有半點酸味土味,也不噎人,只有回味無窮的土豆香和綿延不絕的綿軟口感。

“我們有全國最好吃的土豆。”飯莊的老板娘驕傲的說,“每年都有很多人來我們這裏吃土豆哩!”

“那你們真不應該被稱為偏遠城市。”孟庭湘嚼著炸土豆絲感嘆,“土豆之城就該成為國家中心!土豆門!”

這道菜很有趣,飯莊顯然選用了細長型的大土豆,然後把它們擦成了龍須面粗細的細細的土豆絲——當然也可能是廚子刀功了得。

這細土豆絲被油炸透了,它們就像聚集在一起的方便面或者鋼絲球似的,張牙舞爪的盤踞在盤子邊緣。

盤子另一邊則是切的整齊的牛腱肉,應該是醬過了,又用汁燒了一次。褐色的濃稠的醬汁在肉片下蔓延開來,侵占了整個盤子底。

用脆土豆絲飽沾醬汁,肉汁的鹹香鮮美和土豆的醇香幹脆結合在一起,堪稱絕配。

這道菜上了上了兩大盤,但是很快就被大家吃完了。

“我現在不怕山村飲食不好了。”姜汜聽到一個女生小聲跟同伴感嘆,“只要能讓我天天吃這兒的土豆,我能胖五斤回去。”

很好,姜汜想,果然大家都是虔誠的土豆教徒啊。

不過這裏的土豆是真的很好吃,炸的好吃,燉的好吃,炒的好吃,烤的也好吃。

姜汜已經開始準備買點土豆帶回去了。

一頓美味的午飯確實是一劑良好的強心劑。飯後支教小隊的精神面貌明顯不一樣了,大家嘰嘰喳喳的聊起天來,對之後的生活抱著單純的期待。

鄧老頭顯然早就知道這個結果,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帶人來這個飯莊吃飯。

和老板娘告別後,小老頭帶著年輕人們踏上了前往山村的路。

大巴、住宿、繼續大巴。

次日下午,他們終於站在了山嶺之間。

這是一片荒山。

不同於之前在老曉曉那見過的茂密山林,也不同於在植株和黃土之間糾纏的李思桐的老家。

這座山以石頭為主,隨處可見的是崎嶇的怪石。高高的、幹枯的樹從石頭縫裏探出,不帶一片葉子,好像什麽來自地獄的守衛。

應該是因為季節吧,姜汜想。一年四季都沒有葉子的樹,要麽是死樹,要麽是在深界的樹。

比如皇宮裏那位樹哥。

這些怪樹在姜汜眼裏還有點親切——它們看起來就像樹哥的遠親。

石頭山上有條石階路,寬窄僅容一人通過。

而他們需要翻過這座山,進入另一座山中的村落。

“這真的能做到嗎?”某個男生哀嚎著坐到了地上,“這得爬到什麽時候啊!”

“我已經爬了這座山許多次。”鄧老頭拿拐杖敲了敲男生的背——姜汜都沒註意他從哪裏掏出來的拐杖,“不要被大山嚇怕。”

鄧老頭一把年紀,幹幹瘦瘦,還駝著背。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老格外刺激人,男生立刻跳起來了。

“男生女生盡量交錯排隊,互相照顧。”林雪陽在前面招呼,“大家估計一下自己的體力,覺得跟不上的就說出來,不要害怕丟臉!”

這種時候還真不是好面子的時候,陸陸續續有人出來表示自己體力不行。林雪陽熟練的給他們排好了隊。

老鄧的箱子裏還裝了不少登山杖,大家勻了勻,給體力不好的都裝備上了。

沈紅作為體力值比較高的女生排在了剛剛那個哀嚎的男生的後面,颯爽的沈哥笑著對對方說:“沒關系,沒專門鍛煉過這樣很正常嘛。”

拿著登山杖的男生幹咳一聲,低頭不說話了。

沈紅又轉頭對孟庭湘眨眨眼睛:“我的右邊就麻煩你看著啦,二香。”

她右半邊視力缺失,爬山的時候萬一沒看見石頭什麽的,還是很危險的。

孟庭湘認真點頭。

他們也是青梅竹馬的小夥伴,信任非比尋常,沈紅才敢這麽放心。

老鄧排在第一位,林雪陽在中間,而最後面的是姜汜。

深知這位學弟本事的林雪陽放心把殿後的任務交給了他。

姜汜站在最後往上看,意識到這座山其實還真不算高,也就三四百米的樣子。主要是大家都拖著行李,在加上路比較原始,才拉高了難度。

但是不管怎麽說,有石梯就是好事。這要是需要攀爬的那種山,保證沒有幾個人能上去。

做好了安排,一隊人緩緩上行。

為了保存體力,誰也沒有說話。

本來冬天就穿的多,運動起來很是笨重。再加上負重,大家都走的很慢。

鄧老頭打頭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老人家走前面,走的又穩又慢,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跟不上。

他的拐杖一級一級的上行,佝僂的背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年輕人們呼出的氣凝成了白霧,飄散在山路中。

為了保存體力,誰也沒有說話。

大家沈默的前行,後面的不時扶一下前面的,前面的有時拉一下後面的。像玩火車游戲或者老鷹吃小雞的小朋友們,誰也沒掉隊。

姜汜倒是走的輕松。

只要不是跟老曉曉老家那種山似的,他就沒問題——他可不怕負重爬臺階。

因此他還有餘力欣賞這座荒山。

隨著他們行進,荒山倒也沒那麽荒了。

冬天垂頭喪氣的野草點綴在石階間。時不時能看到有純白的花從懸崖間探出來,那是幽幽的寒梅。

姜汜還以為梅花是在冬末早春,春寒料峭的時候開的,結果這山裏的梅花頂著寒冬臘月的強風,開的卻非常自在。

走到一半的時候,聽到了女生的驚呼。

然後驚呼此起彼伏。

姜汜跟著看過去,發現不遠處有一片……墳塋?

那是一片獨特的墳塋。每座墳都是用拳頭大小的石頭堆起來的,前面的石碑頂端也擺著石頭。

石碑上則有著斑駁的字跡,並不是常見的大字刻,而是已經褪色了的朱紅小字。

相比於墓碑該有的樣子,這些小字太小太密,更像是什麽會在景點刻的那種碑文。

因為距離稍遠,再加上褪色嚴重,字體用的還是和現代字相差較大的書法體,姜汜半個字也沒認出來。

不過他倒是看出來了這些朱紅材質,它們居然全都摻了朱砂。

正是因為有朱砂,這些紅色才沒有全部褪掉。

從這個效果看,只怕還是那種正經有本事的天師制作的朱砂。

姜汜下意識觀察了一番,發現這裏居然沒有什麽陰氣,只是單純的墳墓而已。

中間的林雪陽朗聲道:“這是一片道士墓,傳說曾經有一座道觀,有位老道帶著他的弟子在山中清修。然而有一天,建立道觀的前輩突然悟道,得道飛升了。他曾經收的那些弟子卻一直守在這裏,直到化為墳塋,也沒有等到師父回來看一眼……”

“成了仙的人,就不在乎凡塵了!”孟庭湘接話。

“為什麽這些墓前面都有個小門啊!”沈紅前面的男生氣喘籲籲的問。

他說的是每個石頭墳前面都有一個類似貓窩大小的拱門。拱門是用打磨過的石磚砌成,和後方墳塋的石頭接在一起,就像堡壘的大門似的。

“為了有朝一日,萬一師尊歸來,這些已經死去的弟子們能有門路出來迎接師尊。”林雪陽笑著說。

這句話有點可怕,大家安靜了幾秒。

鄧老頭在前面朗聲道:“故事只是故事!我們要相信科學!”

姜汜:“……”

不知道怎麽的,有點好笑。

年輕人們討論著神怪志異,上了年紀的老人說相信科學,拒絕迷信。

反封處的姜汜覺得他說的太對了!大家都應該相信科學!

“那他們等到了嗎?”過了幾秒,有女生弱弱的問。

“誰知道呢。”林雪陽幽幽道,“或許等到了吧。弟子們都跟著師尊一起飛升,不也很好嗎?”

“啊!”最初那個女生又尖叫了一聲。

這次倒不是害怕了。她喜悅的喊道:“有貓!”

是的,有貓。

一只毛色雜亂的大貓從山嶺中跳了下來。它用琥珀色的豎瞳冷漠的看了看人類們,懶洋洋的在路邊趴下了。

它趴下的位置正好在石墳塋的邊上,就像在為誰守墓一樣。

這個距離當然摸不到貓,大家遺憾的前進了。

又走了一會兒,終於看不見那片石堆和雜毛的貓了。

“鼓起勁!”察覺到速度有些慢下來,在前面的鄧老頭敲敲拐杖,“前面有人接應我們!爬過這段就好走了!”

大家還真不知道這件事,聞言都精神一震。

姜汜意識到,這絕對是鄧老頭故意的。

老鄧還在前面喊:“不要想著還有很遠,不要思考需要走多久!只要看好自己腳下的路,想著再上一階就夠了!”

姜汜擡頭。

他看到同學們呼著白氣,通紅著臉,喘息著彼此推拉著前進。

即使是他,也因為運動感到了心跳加速和燥熱。

血液興奮著在體內奔騰,姜汜感到額角的血管開始跟心臟一起跳動了起來,同時一種液體奔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血管裏的血液流動,後來意識到不是。

這是真實存在的水聲。

前面有河。

“哎——”一聲悠遠的招呼從上方傳來,“鄧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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