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純良天師學壞了

關燈
純良天師學壞了

他小聲問孟庭湘:“怎麽想起來找這麽家茶樓?”

孟庭湘同樣小聲回答:“邊行瀾找的,店長是他熟人。不過這家茶樓還挺有名的,據說點心也很好吃。結果你也嘗到了。”

姜汜聞言挑眉。

關鍵線索集齊,他好像已經明白了……

姜汜動了動手指,轉頭看向邊行瀾。

邊行瀾察覺到了什麽,偏頭對他眨了眨眼。

懂了。

“林大師。”姜汜突然打斷了兩人的交鋒,“吃點心。”

他十分突兀的把眼前的點心推到了林大師面前,成功獲得了全桌人的註視。

林大師笑容一僵:“我就不……”

姜汜露出一個和善的表情:“還是吃點吧。還是說大師不太喜歡我?”

孟庭湘在心裏倒吸了一口冷氣。發生了什麽!姜汜是不是學壞了!

他居然學會威脅別人了!

林大師笑容僵了幾秒,可能是想到了一些不美妙的事:“那就謝謝小姜師了。”

他像吃毒藥一樣吃下一塊點心。

“好吃嗎?”姜汜問。

“甚是不錯。”林大師強笑道。

“但是你已經沒有味覺了吧。”姜汜冷然指出,“白發早生,五感泯沒。你的反噬已經到了。”

林大師沈默。

“能引起五感消退的鬼怪,想必能力也不凡。能擁有這樣的契鬼,你應該也不是會眼拙的人。”姜汜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其他的背景……大師。你就是小星身邊那只厲鬼的前主吧。”

“別急著反駁,我有最簡單的證明方法。”

姜汜舉起了手。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血絲已經密密麻麻的交織到了一起,如散開的繭一般虛虛纏住了林大師。

只要血絲收緊,就能奪走他的生命。

而血絲的起點和終點,都松松的纏繞在姜汜的手腕上——薛航仍然拒絕和姜汜交流,但仍然幫了他的忙。

而被威脅的林大師,卻始終毫無所覺。

“你看不見了吧,我做了什麽。”姜汜靜靜的看著林大師,“若你契約未解,應該能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想證明的話,不妨動動試試?”

“——不過,我不敢擔保,你隨意行動之後的結果。”

林大師這次徹底僵住了。

氣氛突然凝滯,汗滴從他的額角滴落。半分鐘後,林大師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也沒有繼續掩蓋的必要了。”

邊行瀾滿意的喝了口茶。

他所推測的事實和這也差不多。今天把人騙……邀請來,也是打著撕開偽裝的念頭。

但是他自己不能掀這層偽裝,得等姜汜來。

主要是,萬一猜測是錯誤的,還把人惹惱了,他也不一定能打過就是了……

所以才說,姜汜來的剛好。

正是掀棋盤的時候——他實在要聊不下去了!

還好姜汜還算機靈,和他也還默契。

就在剛剛,姜汜看向邊行瀾的時候,有一根虛虛的血絲,落在了邊行瀾的身上。

這才有了後面的局面。

“所以確實是你害了小星?!”孟舅舅憤怒的拍桌站了起來,“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

孟家幾個人聽到林大師承認後,都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看來邊行瀾已經提前打好了預防針。

林大師苦笑著搖搖頭:“說來話長,我會如實告訴你們的,不過這位姜師能不能先把法門收了?”

姜汜眨眨眼,露出無辜的笑容:“如果我說我已經收了,你敢信嗎?”

林大師默然。

他又看不見,確實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

無奈之下,他只好就這麽正襟危坐的開始講述:“是這樣的……”

林大師名叫林海,他在人生的前三十年中,是一個堅定的無鬼神主義者。

直到三十歲的時候,他的結發妻子查出癌癥,最終不治離世。

林海本來正在上升期的人生就這樣滑了下去。失去愛人,治療還花費了巨大的費用,絕望之下,林海選擇了日日買醉。

而每次喝醉,他都會夢到妻子指責他不振作,指責他耽於酒精。

林海本來以為是自己的懷念在作祟,但是後來,當他發現,當他不喝酒的時候也能看到妻子的身影時,他徹底慌了。

他試著戒酒,但仍然能看到熟悉的人;求醫問藥,卻發現自己的精神狀態也屬於正常範圍,不應該有幻視。

用盡方法也沒能擺脫這個影子之後,林海終於決定在玄學上尋求答案。

他運氣還算好,遇到了一個有點真才實學的天師。只是那個天師的本事也不算高,拿林海的妻子沒辦法:林海的妻子英年早逝,執念不淺,還無法溝通,只是執意要留在林海身邊。

這天師腦子一轉,想了個法子:不如就讓林海和他妻子契約了吧!

林海的世界觀遭到了重組,又看到了樣貌和生前沒有什麽區別的妻子,一咬牙,就答應下來了。

之後,林海就成了這個天師的徒弟,也算是入了行。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因為妻子比較強,因此隨著經驗的增加,他也逐漸混開了,反而比出事前過得更好。

然而,時間推移,契約厲鬼的代價也漸漸顯露。林海的身體慢慢開始虛弱、體溫下降,近來五感也有些遲鈍了……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如果要繼續維持和妻子的契約,可能他也活不過一年了。

他知道天師死了以後很難化作鬼怪,那麽他死了以後,妻子的契約落空,她怎麽辦?當年她把他一個人留在世界上,現在難道要反過來,讓活人把死人拋下嗎?

這方面的憂慮,在加上怕死的本能,深思熟慮之後,林海決定解開契約,找一個徒弟,把契約傳下去。

但是計劃還是在中途出了變動。他和妻子的契約承載物被他埋在了小村邊的森林裏,為了方便經常趕去查看,他在那裏做了一座空墳。

他也沒想到的是,就在他解開契約的當天,小星母子倆正好去那邊郊游。更巧的是,小星的媽媽“哢嚓”一張照片,把林海的妻子拍進去了。

是的,雖然那照片沒拍出來,但當時拍照的時候,林海的妻子和小星確實是同框的。

在“同框”這個概念確定下來的那一刻,落空的契約也被承接到了小星身上——

就這樣陰差陽錯之下,小星就成了林海妻子的契約天師。

發現了這件事的林海也慌了很久。他當時解開契約後,妻子立刻不見了,還以為她出事了,自責的不行。

失去了契鬼,林海也沒有了使用玄術或者見鬼的能力。畢竟他也不是厲特殊的體質,成為前天師能看到的鬼只有她的妻子。

不過他檢查後發現,契約物還在,而且好像仍然在維持契約。林海有了大概的猜測,開始到處找解契當天去過森林的人,正好找到了到處求仙問佛的小星媽媽。

找過去以後他終於見到了妻子,卻發現妻子很喜歡小星,每天溫柔的守在他身邊,似乎連林海也不認識了。

林海也不敢說出真話,只能先用以前做下的儀式香先彌補一下,之後再想辦法。

“這個娘們就知道瞎跑。”孟舅舅暗暗咬牙,然後怒視林海,“但是我們家孩子被害得躺在那裏,你就選擇這樣糊弄過去?!你有沒有把別人的命放在眼裏!”

“還有我們家庭湘,又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平白無故,還要把我們拉下水?”孟庭湘的媽媽也惱了。

“是我的問題,非常對不起。”身在敵營,林海非常老實的認錯,“不過貴少爺確實八字有異,我也並非毫無根據……”

孟媽媽好像想到了什麽,但還是選擇頂了回去:“我們家庭湘好著呢!”

“情況我們了解了。現在的重點是解決問題。”邊行瀾趕緊說,“根據你剛剛所說,我認為契約還沒有完全成立,少了一些關鍵的東西。現在我們想想辦法,先把這個契約解開吧。”

林海松了口氣:“是我才疏學淺,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全靠兩位年少有才的同道了。”

“那就去看看小星吧,你把你妻子叫出來。”姜汜拿定主意,“有意見嗎?”

“沒有沒有……”林海趕緊說。

姜汜蜷起手指,那些血絲瞬間崩解,凝結出一滴血珠,落在了林的手背上。

血珠化開,轉化為一個咒印,緩緩隱沒於皮膚之下。

“不要做多餘的事。”姜汜指指林海的手。

林海苦笑了一下,這才敢站了起來:“走吧諸位。”

邊行瀾今天開了鬼眼來的。見狀,走的時候,他偷偷留在後面和姜汜咬耳朵:“新學的招數?”

姜汜同樣報以咬耳朵:“其實不是我幹的,是小航。”

邊行瀾大為震撼:“剛剛那是個咒印吧!你家鬼還會玄術?!”

姜汜謙虛的道:“哪裏哪裏,都是小航自己努力學的。補課補了好久呢。”

——像極了孩子的優點被別人誇了以後的翹尾巴家長。

邊行瀾欲言又止:“呃,挺好的,很不錯……”

他在心裏想,難道是他在醫院上班太多了,都沒意識到現在的玄術界已經卷成這樣了?!

還要給自家的鬼補課的?

鬼競要不得啊。

不過他家妙妙是不是也該學點東西了?也不是為了鬼會了玄術以後他就能偷懶省事,主要是小孩子還是應該學點東西……

但是妙妙那麽傻乎乎的,學不會吧。算了,小鬼只要快快樂樂吃吃玩玩就好了。

邊行瀾當即決定,減少去上班的時間,多陪陪妙妙。

嗯,正好最近開了一家新的牛排店……

姜汜不知道邊行瀾在想什麽,他只是握住了最後一根纏在自己身上的血絲,在心裏偷偷跟薛航叨叨:“小航,原諒我吧?”

“……那還要帶我去游樂園。”薛航悶悶的說。

“好!樂高也買!”

姜汜偷偷笑了。

小航,好哄!

“還有玄術課……”

“呃,這個,要不還是你自己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