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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九星鎮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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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九星鎮運

當姜汜在回憶中沈淪時,深界的皇宮已經徹底陷入了烈火之中。

冷清的宮殿已經被徹底燒毀,在它的原址處,兩股力量正在烈火中飛速的交手、碰撞、分離、再次沖向對方。

每次碰撞都有劇烈的力量波動爆發出來,就此摧毀一部分皇宮的建築。

宛如兩顆星辰對撞,密集的轟擊聲勢浩大,如果不是皇宮上方的枯枝仍然在火焰中堅守著,只怕這座皇宮早就被摧毀了。

又一次兇狠的對碰後,雙方都被彈開,顯露出面貌來。

“他記起來了,都記起來了……”被撞飛的是一團無形的火焰,它不穩定的波動著,從中傳出了沙啞的女聲。

宛如親人間的呢喃,透著絲絲瘋狂,完全不見原來的清潤舒朗。

“你還有精力去關註這些,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和火焰對峙的人輕笑一聲,吐字低沈而暧昧,氣勢卻冷厲如刀。

是司安。

他的長發和黑袍都被燒毀了部分,甚至那張天人般的臉上也留下了燒灼的痕跡。

焦黑的傷痕印在慘白的皮膚上,許多部位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紅黑雙眼中的血氣翻湧,裹挾著一身火焰,真正露出了可怖的鬼相。

“他有危險。”火焰中繼續傳出瘋狂的呢喃,“很痛苦,很難過。啊啊,不要攔著我、不要攔——”

“專心點,女士。”司安微笑,濃郁的血氣在周身蔓延,可怖卻又帶著魔性的魅力。他擡起手裏的火槍,毫不猶豫的對著火焰開了三槍,“在我面前,還是不要想著別人比較好。”

那並不是普通的火槍,從中迸發的出的沖擊讓火焰劇烈的抖動起來。司安揚起另一只手,纏繞在手肘上的長鞭頓時散開,化作漫天鎖鏈,從各個方向洞穿了火焰。

一手火槍,一手馬鞭。這正是當年司蘭章的武器:能在中期混亂的新朝立足,司安本人自然不會是什麽文弱之輩。

“我說,不要阻攔——不要阻攔朕!”掙紮著的火焰中突然傳來了沙啞的吼聲,不過不同於之前,這次是個男人的聲音。

而女聲也夾雜在其中,卻被蓋過了。

在他嘶吼的同時,火焰也爆裂開來,順著長鞭蔓延了回去。

“閔無道?是你的話,還是早點去死吧。”火焰燒到了司安的手上,司安面不改色,再次開槍,“你沒有女士的優待。”

“朕好恨!朕好恨!”火焰不斷的發出怒吼,“休想阻攔朕!你們都該死!朕的天下!朕乃天命之帝!朕要你們死!”

火焰徹底炸開,擺脫了束縛,沖向司安。

“聒噪!”司安滿臉厲色,收鞭甩袖,化作黑紅火光,和火焰再次對撞在一起。

“轟隆”,又一座的宮殿被爆發的力量壓塌了。

“給我回去!”黑紅火光被反沖回地面,變回了司安,與此同時,地下有藤蔓刺出,試圖鎮壓火焰,“文景玉,清醒了嗎?!”

“好恨……啊啊、還不行……滾出我的腦子!”女子的聲音充斥著掙紮,

“麻煩。”司安冷然擡手,火槍吐出血色洪流,把襲來的火焰擊退。

藤蔓配合長鞭再次封鎖住火焰,司安借機高聲道:“老頭,你好了沒?”

“已完成九成。”冷靜的聲音從皇宮傳進來,“若無文君配合,在下亦無法完成陣法。蘭章,先盡全力喚醒文君!”

“雞生蛋,蛋生雞。”司安氣笑了,“閔無道這個傻比封印不回去,文景玉拿命醒?”

“文雅點,蘭章。”幽幽的聲音安撫道,“文君理智尚未完全淪陷,她在意的弟子和你有契約。機會只有一次,務必抓住。”

“老陰比。”司安嗤笑,“我就不該攬下這差事——閔君!”

掙紮的火焰因為這聲怒喝暫停了片刻。

“你看清楚,腳下為何處。”司安一字一頓的道,“此地乃燕城,為新朝皇城,大興舊都。吾司蘭章,大興皇族之後、新朝長公主之子——”

“南齊殘魂,安敢於吾皇都放肆!”

有金光從殘破的皇宮身上升起。

司安頭頂,隱約有血色獸影纏繞,最終化作一方印璽。

他揚起手,血色印璽變得巨大無比,狠狠的朝著火焰鎮了下去。

與此同時,纏在他手腕上的長鞭也直直刺入了火焰核心。

“文景玉,你再不醒,你家小孩就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順著契約傳來的思緒被通通打包送到了長鞭的盡頭,火焰掙紮了一會兒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呵……”沙啞的女聲在印璽下響起,滿是疲憊,“閔無道這瘋狗,咬起人來真是沒完沒了……祖師?”

“文君,配合我。”冷靜的聲音傳來,“九星鎮運,鈞天大陣,起!”

深界黑紅色的天空中,突然閃過玄妙的星辰天象。

九根滿是星辰虛影的藍黑色雲霧狀柱子從天而降,像九根銳利的釘子,把火焰死死的釘到地上。

“朕——”男聲怒吼。

“閉嘴!”女聲咆哮。

九根柱子壓下來的那一刻,在整座皇宮肆虐的火焰終於出現了頹勢。仿佛被閃爍的幽幽的星辰所鎮壓,火焰緩緩的從四周往回退縮,最終被收束成了宮殿大小。

血色印璽已經消失了,九根柱子緊緊壓著鋪滿宮殿地面的火焰,開始轟隆隆的下沈。

它們在的位置,正好宮殿和底下那九根盤龍柱一一對應!

整個皇宮發出了轟鳴聲。

藍黑色虛柱比盤龍玉柱要細不少,他們化作長釘,釘入了玉柱中心。

而那爆裂的火焰,也被死死鎮壓在了柱底。

司安的身形虛幻了許多,他卻毫不在意。九柱已經消失在表面,火焰也消失不見,他找到宮殿核心的位置,招手呼喚。

籠罩皇宮的枯枝垂下一根紙條,在他面前直直刺入地底。

地下那根撐天的樹幹已然被焚毀了大半,用於囚禁火焰的樊籠也不見蹤影。

那團躍動的火焰被枯枝正正刺穿,劇烈的抖動起來。

枯枝飛速的生長、發出分支,編織出了新的牢籠。

這個過程並不簡單,如果不是火焰又陷入了自身的割裂之中,枯枝根本無法把它囚困住。

“完成了?”

身披道袍的孩童於半空中撥開枯枝,提著銅色提燈,淩空步步踏來,最終落在司安身側。

“完成了。”司安臉色不佳,“文景玉?”

“在,沒消散。”半死不活的女聲從地下傳來,“不過,有個壞消息。”

——那九根盤龍柱上的金龍,居然已經有五根半呈現出血紅色了。

“辛苦二位。”道裝孩童松了口氣,“封印尚需完善,皇宮也急需恢覆,蘭章,在下欲……”

“先別說這個了。”司安撩起殘破的衣袍盤膝坐下,目露疲憊之色,“我還撐得住,你先去找雯雯。”

孩童也並非猶豫不決之人,見他已經做好選擇,便點了點頭:“情況緊急,在下這就去。”

“沒關系,祖師不用太著急。”文景玉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聲音裏帶了點笑意,“我相信我家寶貝,也許根本用不到祖師出手就能渡過難關了。”

“也不知道急匆匆跑出去殺人的是誰。”司安諷刺了一句,“沾了一身血氣回來,理智直接失控,反正不是我。”

“司美人,有啞藥的話,去買點吃吧。”文景玉回應道,“你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很有魅力。”

“我什麽時候都很有魅力。”司安傲然道,“畢竟有些女流氓對著我的老照片都要抒發情感。”

“畢竟照片不會說話啊。”文景玉感嘆,“司安你這個老照騙!還我少女心!”

“是嗎?我怎麽記得你活的比我還長?誰老?”

道童笑著搖搖頭,看他們還有力氣鬥嘴,幹脆的轉身離去了。

姜汜仍然穿行在記憶中。

他看到師父抱著他找到舅舅一家,解決了仍然在家中徘徊的“媽媽”。

女人抱著他,單手執木劍,腳下步伐玄妙。

劍花一挽,劍光如星,厲鬼就被輕松打散。

這就是文景玉。

鎮壓時代的天才。

“這個孩子我會帶走。”文景玉平和而強硬的說,“種種秘聞,爾等不可告知他人。至於你……”

她看向姜汜的舅舅。

“血親的詛咒,我亦無能為力。好自為之吧。”

“媽媽死了嗎?”小姜汜躺在家裏的床上,喃喃道。

“你的媽媽早就死了。”文景玉端坐於床邊,宛如清潤的玉象,“寶貝,你要記住,鬼和人,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文景玉語氣溫柔卻篤定,“那不是你的媽媽,那只是她的扭曲,她的痛苦,她的執念。現在,她解脫了。”

小姜汜痛苦的搖頭。

“……算了,你還小。親眼目睹母親的恨意和消散,還是太過了。”文景玉的眼神柔軟起來,“實在睡不著的話,那就忘了吧。”

“還有我在呢。”

不知道做了什麽,幾天後,家中出現了一個慘白著臉的矮小男孩。

“可以做。”男孩打量了躲在文景玉腿後的姜汜幾眼,“修改記憶,預留法術,還要不損失他的神智,這可不容易。文景玉,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這個自然。”文景玉摸摸小姜汜的頭,“拜托你了,小福。”

“別這麽叫我!”男孩不悅。

“小福?”小姜汜好奇的重覆,“你也能看到鬼嗎?”

“我?”小福冷笑了下,“罷了,姜汜是嗎?過來吧。”

小姜汜有點不知所措。

文景玉把小姜汜推到了小福面前,堅定的扶住了他的雙肩。

“別怕。”小福伸出雙手,扶住了小姜汜的臉頰,用自己的額頭抵上了他的額頭,“回憶你痛苦的根源……放松。”

小福輕聲道:“我將收取你的祭品——你會幸福的。”

白霧湧上。

姜汜茫然的摸摸臉,那裏似乎還殘餘著小福雙手冰冷的觸感。

福神,居然沒說謊嗎?

還是說,這一段記憶,也是虛假的?

沒等他想清楚,更多的記憶就湧了上來。

姜汜再次陷入記憶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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