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V】天師，少年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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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少年與夢
聽著周圍的嘈雜聲稍息，姜汜才偷偷擡眼，看了看四周。
怎麽說呢，瘋的特別上頭，還在鬼哭狼嚎；正常人如姜汜這樣的倒也不少，各個尷尬的不行……
看來世界上還是有正常人的，還好，還好。
孟庭湘已經回歸了正常狀態……也許還沒有。他紳士而略有戲劇性的鞠了一躬，開始自我介紹。
少爺認真起來還是很拿得出手的，他說話的時候，下面不少人都在舉著手機拍他。等他自我介紹完，更是掌聲如雷——
而那個在邊上控制BGM的長發學長更是邊拍手邊喊了一句：“不愧是Dio，輕易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
這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笑的前仰後合的，鼓掌也是他先開始，似乎是動漫社的老成員了。
孟庭湘這時候才有了點小難為情，在掌聲中回去了。
坐回到姜汜身邊的位置。
隨著他一起到來的各種眼神姜汜感到了些許不適。他小聲道：“香香，你真的感覺不到尷尬嗎？”
有一說一，他覺得剛剛房間裏這麽多人，那些感到尷尬的人用腳趾扣出的面積都能有小半個燕京了……
“還好，還好。”孟庭湘謙虛道，“我剛剛帥嗎？”
“帥。”姜汜不得不同意，“今晚你就占據校內論壇，明天你就是新一屆風雲人物，腳踩邊行瀾，成為top1的……”
“Top1的coser？”
“Top1的搞笑男。”
孟庭湘面無表情的錘了姜汜一拳：“西內！嘶！”
後面那個音節是因為姜汜身板太硬而倒吸的冷氣。
姜汜笑著聳聳肩。
今晚是動漫社的初見團建，姜汜之前就被孟庭湘拉著填了表，今天自然也就來了。
不得不說，辦的挺熱鬧的。尤其是孟庭湘的即興表演（雖然真的很尬），直接把氣氛推上了高//潮。
本來大家還都有點放不開的，孟庭湘之後，後來介紹的同學就明顯放松很多了——有社牛大佬在前面撐著，還怕什麽呢？
連姜汜上去自我介紹的時候都很放松。
自我介紹完之後一群人就散開了，在學長學姐們的帶領下開始嗨皮。
孟庭湘極其受歡迎，前來拍照的人不記其數。托他的福，姜汜也和不少coser合照了，還被拉著玩了桌游。
那個長發帥哥也來和他們合照了。他原來是動漫社的副社長，今年大三了，音樂學院的。
姜汜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留這麽長發的男人：司安先生除外，嚴謹來講，先生不是人，是鬼。
這人比孟庭湘略高半個頭，估計一米八多，頭發長到背心，發質又黑又亮。
看長相也很招搖，五官輪廓很立體，還長了雙狐貍眼。而且這人還化了妝，眼尾描了飛紅——姜汜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化妝的男人，仍然不算先生。
他必須承認，挺好看的。不過當然沒有先生好看。
“我是林雪陽。”長發帥哥笑著把手機交給身邊的貓娘女……男仆，對著姜汜二人說道，“來來，小帥哥們來和哥哥拍張照。”
女裝大佬被男色所迷，心甘情願的舉起手機：“哢嚓”。
他拍了張自拍，哎喲，老娘真美。
欣賞了一會兒屏幕裏的自己，他把自拍留在林雪陽的手機裏，重新給三個人拍了張合照。
群魔亂舞的活動室裏，林雪陽一手隨意的搭在姜汜肩上，一手親昵的摟著孟庭湘的腰，笑的花枝招展。而姜汜略有拘謹的看著鏡頭，不是很放的開。孟庭湘就自然多了，他仍然叉腰仰頭，一副誰都看不起的睥睨神情：他真的很努力在扮演了。
合照記錄下這一刻，女裝大佬不舍的把手機還了回去：“我的照片不準刪啊！”
林雪陽翻了個白眼：“少自戀一點，回去多讀點書吧，學弟。我挺擔心你的。”
“真的？討厭啦學長——人家喜歡的是Dio撒嘛——”女裝大佬開始故作扭捏。
孟庭湘劇烈的抖了三抖，深沈的發言：“這已經是Dio撒嘛都不知道該如何招架的程度了。可惡，你這面包！”
女裝大佬繃不住了，笑了起來。
姜汜跟著在邊上傻樂。
真的很快樂啊。
鬧完之後，姜汜和孟庭湘一起往宿舍走去。
“怎麽樣，聽我的沒錯吧？”孟庭湘半趴在姜汜背上得意道，“動漫社不是徒有虛名的！”
“是很好玩啦。”姜汜讚同道，“要是你能不這麽社死就更好了。”
“我怎麽就社死了？你懂不懂什麽叫cos的職業道德啊？”孟庭湘不滿了。
“呃，我剛剛看了看，校內論壇的前三熱帖已經全是你了……”
孟庭湘大怒：“什麽？！我本人還沒發呢？可惡，看我親自出馬！”
所以重點是這個嗎？不愧是D、不、不愧是孟二少爺啊！
校園的夜安靜聽完了青年人們的笑鬧聲，皎月高掛，不言不語。
“三組的人聯系我了。”姜汜低聲說，“他把還能找到的當年的名單給了我一份。”
“怎麽樣？”說起這個事，孟庭湘認真起來，“咱們倒時候一起去看看？”
“行，不過我看了看，地址都挺分散的。”姜汜說，“燕城之外的也有幾個，先不說他們。只說燕城的這些，沒有誰和誰離得近——都非常分散。”
“有點奇怪。”孟庭湘掛在姜汜身上，伸手摸摸下巴，“其實我也仔細查過了，咱們歷史上確實有很多這樣的在野信仰，而它們的共同點，基本上都是——”
“地域性。”姜汜接上了，“一般都是幾個小村子，或者某片山區，因為當地的傳說去供奉人或者神。”
“對。”孟庭湘點點頭，“但是這個福神教就很奇怪，我覺得它發展信徒的樣子就像在發展暗線似的。但要是說傳//銷也不算——教徒之間也沒有團建，沒有集體活動……”
“這種信徒的選擇顯然是人為的。”姜汜嘆氣，“不能用常規去分析這件事啊香香。和其他的野信仰不一樣，福神教後面，可是真的有個‘野神’的。”
“說的也是，所以是那個野神的做的嗎？這樣有什麽好處？”孟庭湘思索。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是鬼自己設計的？”姜汜不確定的道，“雖然我認識的厲鬼似乎都可以溝通，不過從事實上來講，絕大多數鬼怪都是沒有清晰的理智的。”
“那就是人類？”
“大概吧，所以還是要試著找到為那些信徒傳教的人。”姜汜說，“我們一起去？”
“行啊，閑著也是閑著。從近處找起吧。”孟庭湘興致勃勃的道，“有天北區的嗎？”
“有的，回去給你看看。”
“那沒課的時候咱們就去。”
他倆就這樣定下了之後的行動。
於此同時，黎瑛正坐在病房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城市燈光五光十色，馬路上汽車來來往往。
黎瑛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在玻璃上。玻璃上模模糊糊倒影出了她的臉，並不光鮮，反而憔悴而疲憊。
就像每一個普通人。
不是誰的光，不能給誰力量。
她和現在她低頭看到的每一個人，其實是一樣的啊。
黎瑛的手機正躺在病床上，屏幕亮著，正在播放虛擬偶像的直播。
那是黎瑛、不，是南珂曾經的同僚。
她在唱歌，她們曾經一起唱歌。坐在冰冷的電腦前，讓另一個自己站在虛擬的舞臺上，沐浴在電子的星光與喝彩中。
黎瑛聽著直播裏的熟悉的歌，慢慢把臉貼在窗乎玻璃上。
好涼……
她已經沒有關註和南珂有關的東西了。想也知道，關於她的病情的討論正是塵囂甚上，滿城風雨。
回避了這方面後，黎瑛開始更加關註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伸手覆上了小腹。
那裏面盤踞著另一個存在，它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與此同時，它似乎也在“生長”。尤其是今天進行了雲鏡子大師的“治療”後，黎瑛已經甚至已經能隱約感受到那個冰冷的存在了。
要知道，最初查出來的情況，可是“懷孕”啊。
她現在也算是“心懷鬼胎”了？
黎瑛自嘲的笑了笑。
事實上，她之前就發現自己的小腹在逐漸變大了。
明明做檢查並不能看到身體裏有東西……可是她還是仿佛真的懷了孕一樣。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非常、非常糟糕。
因此，今天才會有了那種糟糕的想法——不如死了。其實現在她感受著鼓起的小腹和裏面的陰冷感，還是會這麽想。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她已經把那保命的蟲子吃了，還答應了配合計劃時要優先保護自己。
所以，按照雲鏡子大師說的，她需要去回憶一些美好的東西，來讓自己開心起來，抵抗侵蝕。
手機裏，同僚還在唱歌。
沈青說，唱歌的話，就不會難過了。
於是黎瑛開始輕輕的隨著旋律哼唱。
口鼻中呼出的水汽撲到玻璃上，結出了薄薄的霧。
在它飛速消散前，黎瑛突然睜開了眼睛，擡手寫了個字。
“夢。”
寫完這個字，她頓了頓，伸手抹掉了這片霧氣。
夢想。
這個詞好像已經遠離她很久了……
黎瑛並不是燕城人，她家在更南方的地方。家裏不算多有錢，不過對她很好。
而她學習雖然不是很好，卻很愛唱歌。後來盡管家裏人反對，但還是隨她大學去了學了唱歌。
畢業以後，她獨自北上，去尋找自己的舞臺。
開始時處處碰壁，不知道崩潰了多少次。可是她還是堅持下來了，並且找到了容身之地。
南珂。
她租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單間屋裏，地鋪緊貼著分隔出的廁所。一天到晚除了吃睡，就是坐在電腦前面唱歌。
開始時沒有幾個人聽，那幾個堅持聽歌的聽眾，她現在還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後來，憑借她和這麽一小撮觀眾的努力，南珂獲得了企劃推流名額。那之後，黎瑛終於有了點收入，她轉手又把錢還給了南珂。
於是南柯越來越靈活了，聲音越來越真實了，形象越來越多了；再後來，她有了3D的形象，可以跳舞了——那是黎瑛穿著厚厚的動補服在跳舞。
雖然黎瑛身邊沒有掌聲、沒有喝彩，只有設備冰冷的光；但是當南珂在虛擬的環境中唱歌或舞蹈時，黎瑛還是會生出一種感動。
就像站在舞臺上的偶像一樣啊……
虛擬偶像，也是偶像。
黎瑛堅持這麽多年來的夢想，其實很簡單：站在舞臺上，用歌聲為其他人帶來力量。
南柯做到了。
南珂就是黎瑛全部的夢想。南珂是另一個她，是她的孩子，是她分割出來的最純粹最美好的那部分靈魂。
可是她就要失去南珂了。
不是任何人的錯。
只是世界太冷了，她心中那捧夢鄉的火，已經燃盡了。
本章有南桐，我不說是誰（狗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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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呢，瘋的特別上頭，還在鬼哭狼嚎；正常人如姜汜這樣的倒也不少，各個尷尬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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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湘已經回歸了正常狀態……也許還沒有。他紳士而略有戲劇性的鞠了一躬，開始自我介紹。
少爺認真起來還是很拿得出手的，他說話的時候，下面不少人都在舉著手機拍他。等他自我介紹完，更是掌聲如雷——
而那個在邊上控制BGM的長發學長更是邊拍手邊喊了一句：“不愧是Dio，輕易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
這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笑的前仰後合的，鼓掌也是他先開始，似乎是動漫社的老成員了。
孟庭湘這時候才有了點小難為情，在掌聲中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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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一起到來的各種眼神姜汜感到了些許不適。他小聲道：“香香，你真的感覺不到尷尬嗎？”
有一說一，他覺得剛剛房間裏這麽多人，那些感到尷尬的人用腳趾扣出的面積都能有小半個燕京了……
“還好，還好。”孟庭湘謙虛道，“我剛剛帥嗎？”
“帥。”姜汜不得不同意，“今晚你就占據校內論壇，明天你就是新一屆風雲人物，腳踩邊行瀾，成為top1的……”
“Top1的coser？”
“Top1的搞笑男。”
孟庭湘面無表情的錘了姜汜一拳：“西內！嘶！”
後面那個音節是因為姜汜身板太硬而倒吸的冷氣。
姜汜笑著聳聳肩。
今晚是動漫社的初見團建，姜汜之前就被孟庭湘拉著填了表，今天自然也就來了。
不得不說，辦的挺熱鬧的。尤其是孟庭湘的即興表演（雖然真的很尬），直接把氣氛推上了高//潮。
本來大家還都有點放不開的，孟庭湘之後，後來介紹的同學就明顯放松很多了——有社牛大佬在前面撐著，還怕什麽呢？
連姜汜上去自我介紹的時候都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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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湘極其受歡迎，前來拍照的人不記其數。托他的福，姜汜也和不少coser合照了，還被拉著玩了桌游。
那個長發帥哥也來和他們合照了。他原來是動漫社的副社長，今年大三了，音樂學院的。
姜汜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留這麽長發的男人：司安先生除外，嚴謹來講，先生不是人，是鬼。
這人比孟庭湘略高半個頭，估計一米八多，頭發長到背心，發質又黑又亮。
看長相也很招搖，五官輪廓很立體，還長了雙狐貍眼。而且這人還化了妝，眼尾描了飛紅——姜汜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化妝的男人，仍然不算先生。
他必須承認，挺好看的。不過當然沒有先生好看。
“我是林雪陽。”長發帥哥笑著把手機交給身邊的貓娘女……男仆，對著姜汜二人說道，“來來，小帥哥們來和哥哥拍張照。”
女裝大佬被男色所迷，心甘情願的舉起手機：“哢嚓”。
他拍了張自拍，哎喲，老娘真美。
欣賞了一會兒屏幕裏的自己，他把自拍留在林雪陽的手機裏，重新給三個人拍了張合照。
群魔亂舞的活動室裏，林雪陽一手隨意的搭在姜汜肩上，一手親昵的摟著孟庭湘的腰，笑的花枝招展。而姜汜略有拘謹的看著鏡頭，不是很放的開。孟庭湘就自然多了，他仍然叉腰仰頭，一副誰都看不起的睥睨神情：他真的很努力在扮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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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湘劇烈的抖了三抖，深沈的發言：“這已經是Dio撒嘛都不知道該如何招架的程度了。可惡，你這面包！”
女裝大佬繃不住了，笑了起來。
姜汜跟著在邊上傻樂。
真的很快樂啊。
鬧完之後，姜汜和孟庭湘一起往宿舍走去。
“怎麽樣，聽我的沒錯吧？”孟庭湘半趴在姜汜背上得意道，“動漫社不是徒有虛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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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就社死了？你懂不懂什麽叫cos的職業道德啊？”孟庭湘不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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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點是這個嗎？不愧是D、不、不愧是孟二少爺啊！
校園的夜安靜聽完了青年人們的笑鬧聲，皎月高掛，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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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說起這個事，孟庭湘認真起來，“咱們倒時候一起去看看？”
“行，不過我看了看，地址都挺分散的。”姜汜說，“燕城之外的也有幾個，先不說他們。只說燕城的這些，沒有誰和誰離得近——都非常分散。”
“有點奇怪。”孟庭湘掛在姜汜身上，伸手摸摸下巴，“其實我也仔細查過了，咱們歷史上確實有很多這樣的在野信仰，而它們的共同點，基本上都是——”
“地域性。”姜汜接上了，“一般都是幾個小村子，或者某片山區，因為當地的傳說去供奉人或者神。”
“對。”孟庭湘點點頭，“但是這個福神教就很奇怪，我覺得它發展信徒的樣子就像在發展暗線似的。但要是說傳//銷也不算——教徒之間也沒有團建，沒有集體活動……”
“這種信徒的選擇顯然是人為的。”姜汜嘆氣，“不能用常規去分析這件事啊香香。和其他的野信仰不一樣，福神教後面，可是真的有個‘野神’的。”
“說的也是，所以是那個野神的做的嗎？這樣有什麽好處？”孟庭湘思索。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是鬼自己設計的？”姜汜不確定的道，“雖然我認識的厲鬼似乎都可以溝通，不過從事實上來講，絕大多數鬼怪都是沒有清晰的理智的。”
“那就是人類？”
“大概吧，所以還是要試著找到為那些信徒傳教的人。”姜汜說，“我們一起去？”
“行啊，閑著也是閑著。從近處找起吧。”孟庭湘興致勃勃的道，“有天北區的嗎？”
“有的，回去給你看看。”
“那沒課的時候咱們就去。”
他倆就這樣定下了之後的行動。
於此同時，黎瑛正坐在病房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城市燈光五光十色，馬路上汽車來來往往。
黎瑛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在玻璃上。玻璃上模模糊糊倒影出了她的臉，並不光鮮，反而憔悴而疲憊。
就像每一個普通人。
不是誰的光，不能給誰力量。
她和現在她低頭看到的每一個人，其實是一樣的啊。
黎瑛的手機正躺在病床上，屏幕亮著，正在播放虛擬偶像的直播。
那是黎瑛、不，是南珂曾經的同僚。
她在唱歌，她們曾經一起唱歌。坐在冰冷的電腦前，讓另一個自己站在虛擬的舞臺上，沐浴在電子的星光與喝彩中。
黎瑛聽著直播裏的熟悉的歌，慢慢把臉貼在窗乎玻璃上。
好涼……
她已經沒有關註和南珂有關的東西了。想也知道，關於她的病情的討論正是塵囂甚上，滿城風雨。
回避了這方面後，黎瑛開始更加關註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伸手覆上了小腹。
那裏面盤踞著另一個存在，它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與此同時，它似乎也在“生長”。尤其是今天進行了雲鏡子大師的“治療”後，黎瑛已經甚至已經能隱約感受到那個冰冷的存在了。
要知道，最初查出來的情況，可是“懷孕”啊。
她現在也算是“心懷鬼胎”了？
黎瑛自嘲的笑了笑。
事實上，她之前就發現自己的小腹在逐漸變大了。
明明做檢查並不能看到身體裏有東西……可是她還是仿佛真的懷了孕一樣。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非常、非常糟糕。
因此，今天才會有了那種糟糕的想法——不如死了。其實現在她感受著鼓起的小腹和裏面的陰冷感，還是會這麽想。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她已經把那保命的蟲子吃了，還答應了配合計劃時要優先保護自己。
所以，按照雲鏡子大師說的，她需要去回憶一些美好的東西，來讓自己開心起來，抵抗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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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說，唱歌的話，就不會難過了。
於是黎瑛開始輕輕的隨著旋律哼唱。
口鼻中呼出的水汽撲到玻璃上，結出了薄薄的霧。
在它飛速消散前，黎瑛突然睜開了眼睛，擡手寫了個字。
“夢。”
寫完這個字，她頓了頓，伸手抹掉了這片霧氣。
夢想。
這個詞好像已經遠離她很久了……
黎瑛並不是燕城人，她家在更南方的地方。家裏不算多有錢，不過對她很好。
而她學習雖然不是很好，卻很愛唱歌。後來盡管家裏人反對，但還是隨她大學去了學了唱歌。
畢業以後，她獨自北上，去尋找自己的舞臺。
開始時處處碰壁，不知道崩潰了多少次。可是她還是堅持下來了，並且找到了容身之地。
南珂。
她租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單間屋裏，地鋪緊貼著分隔出的廁所。一天到晚除了吃睡，就是坐在電腦前面唱歌。
開始時沒有幾個人聽，那幾個堅持聽歌的聽眾，她現在還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後來，憑借她和這麽一小撮觀眾的努力，南珂獲得了企劃推流名額。那之後，黎瑛終於有了點收入，她轉手又把錢還給了南珂。
於是南柯越來越靈活了，聲音越來越真實了，形象越來越多了；再後來，她有了3D的形象，可以跳舞了——那是黎瑛穿著厚厚的動補服在跳舞。
雖然黎瑛身邊沒有掌聲、沒有喝彩，只有設備冰冷的光；但是當南珂在虛擬的環境中唱歌或舞蹈時，黎瑛還是會生出一種感動。
就像站在舞臺上的偶像一樣啊……
虛擬偶像，也是偶像。
黎瑛堅持這麽多年來的夢想，其實很簡單：站在舞臺上，用歌聲為其他人帶來力量。
南柯做到了。
南珂就是黎瑛全部的夢想。南珂是另一個她，是她的孩子，是她分割出來的最純粹最美好的那部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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