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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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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驚鴻一瞥

順著姜汜夢中的方位,兩人慢慢找到了當年是司安宅邸的地方。

遠遠的就能看到一片典雅的磚瓦。隨著建築逐漸在眼中呈現出完整的樣子,姜汜的腳步越來越慢,最終在能恰好看清其全貌的時候駐足。

紅瓦早已褪色,看起來灰撲撲的。外墻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精美,只剩下些幹凈到冰冷的白漆,顯然經過了數次的修補,才完全掩蓋住了原本的樣子。

曾經氣派的大門也變得蒼老起來,門緊閉著,門釘早已褪色,斑駁著不知道屬於什麽年代的痕跡。檐上的木頭已經腐朽,誰也想不出它們曾經被雕刻成多麽精巧的模樣。

門口被放了兩個石獅子,看起來很是古舊,不過底座上的刻字告訴姜汜,這只是刻意做舊的擺件。

宅子並不在路邊,它周圍修著黑色金屬圍欄,禁止行人入內。

和姜汜夢中所見堪稱天差地遠。

就像年輕的女郎和蒼蒼的老嫗,雖然細看仍能從眉宇間依稀找到當年的風華,但是打眼一看,完全是兩個相貌。

……姜汜記起來了。

記起了他曾在深界途徑此地的情景。

那裏要更加淒慘一些,已經是枯骨的程度了。姜汜只記得滿目殘破,詭異的血色藤蔓宛如巨大生物的觸須般從依稀可見原型的廢墟裏突破而出後盤紮於此,深處依稀可聞及厲鬼哭嚎般的尖嘯。

姜汜當然立刻逃跑了,從此遠離這片鬼地方。

他萬萬想不到,那片鬼域就是夢裏司家那漂亮的宅子。

夢境,現實,深界。

三種相似又不同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重疊,歲月留下的傷痕被清楚的凸顯出來,悠悠百載,一瞬而過。

眨眼。

夢中古宅迅速蒼老,風化,殘破,又被誰隨意修補,擱置。緊接著血月當空,霧氣彌漫,藤蔓緊繞,僅剩廢墟。

而在宅子中歡笑、行走的身影,逐漸離離分分,最終化身含怨的厲鬼,尖嘯哭嚎。

再眨眼。

人力車從石板路的盡頭徐徐跑來,粒粒碎雪飄散,年輕的司玉妍跨過積雪,走進側門……

最後一眨眼。

左眼突兀的酸澀起來,姜汜睜開眼睛,下意識擡手一抹。

什麽都沒有。

沒有眼淚,也沒有酸澀,仿佛剛剛的感覺都是錯覺一般。

“姜汜?”孟庭湘輕聲提醒道,“你的眼睛顏色又透過美瞳了。”

姜汜一楞。

他左眼的顏色其實是很深沈的暗紅,就像幹涸的血液。這種顏色並沒有太大的穿透力,所以姜汜用黑色掩蓋它還是很容易的。

但是特殊情況下,這只眼睛裏的紅色會宛如活物般湧動起來,透過黑色的遮掩。

姜汜也沒有完全摸清楚它被“激活”的規律,畢竟他又看不見自己,根本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變色。

不過這次變色的原因他大概猜到了。

司安先生啊……

他閉上了眼睛,收斂好陰氣,試著情況自己的大腦。安靜了一會兒後,他重新睜開眼睛:“還有嗎?”

“好了。”孟庭湘細細看了看,肯定道,“你要來的就是這個地方?”

“對。”姜汜苦笑了下,“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司家舊宅嘛。”孟庭湘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你仰慕司蘭章先生來著……以前不知道這個地方嗎?”

他解釋了一下:“這裏就是司蘭章當年的宅子,他去世後,這裏被戰火摧毀了一部分,住著的司家人都搬走了,算是隱世了。

“直到後來蘭章藥業辦起來,司家人又重新露面,出現在眾人眼前,也搬回了宅子,之後又翻修了好幾次。”

“那現在是?”姜汜指指欄桿。

“後來又打仗嘛,他們家就把這宅子捐了改造,裝難民。戰後燕城基本上都重建了,好多舊建築都要拆,但是這些有意義的都留下了。”孟庭湘說起這些東西就跟講八卦一樣隨意,“又因為這裏很漂亮,本來想作為景點來著。不知道後來為什麽不做了,估計是司家人不樂意吧……”

“那現在算什麽情況?”姜汜追問。

“呃,被保護的名勝古跡?”

姜汜這時候心情已經從剛剛那種怪異的狀態恢覆了,聞言他突發奇想:“香香你說,要是真的改成景點,那他們家人想回老家看看,是不是需要買票啊?”

“是啊。”沒想到孟庭湘隨口回答了,“從當年流傳下來的家族雖然不多,但還是有幾個的。有些真的拿來做景點了,進去也要買票。不過這是他們自己和官方合作辦的,有抽成……”

姜汜囧了。

“那咱能進去嗎?”

孟庭湘一攤手:“我是做不到,也不認識司家的人。你要不試試飛檐走壁,或者妙手開鎖?”

姜汜沈吟一下:“大白天的,不太行。”

孟庭湘奇道:“這個還受太陽影響?”

姜汜搖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攝像頭:“會被拍的很清楚,然後抓進去吧。”

孟庭湘:……

當然,姜汜要是實在想進去,可以通過深界繞過這道門。不過他覺得沒什麽必要,司安先生又不在。

在這兒似乎也沒什麽必要?畢竟先生之前從來都沒提過這件事。

司安先生這種人,註定不會把過去看的太重,也不會多麽煽情。

那就沒有必要了。

不過之後去深界的時候倒是可以去探探——前提是有小航或者先生跟他一起,要不他不太敢進。

“就這樣吧。”最終姜汜說,“已經足夠了。走吧。”

“這就走了?”孟庭湘微怔,“去哪兒啊?”

“回去準備準備,下午上課啊。”姜汜轉身,準備離開。

回首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色彩。

那是層疊的高樓大廈的縫隙中,露出的一點點摻雜著朱紅的明黃。

那是皇宮。

雖然時間、情景、周圍的環境都和夢中全然不同……

但是這一幕實在是太有既視感了。

夢中的姜汜,也是在這個位置,這個角度看著皇宮!

那片宮墻,那片磚瓦……都一模一樣!

姜汜感受到了震撼。這種時空錯位的巧合把他釘在原地,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巧合,或許是命運?

不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聲音,與此同時,姜汜腦子裏也響起了人力車的聲音,以及隨之而來的司玉妍明艷俏麗的身影。

他猝然回頭。

“發什麽呆,上車了。”孟庭湘已經鉆進了出租車的後座,開始招呼姜汜,順便絮絮叨叨,“真是巧了,這段路應該沒有出租車跑的,居然給我撞上了。這地方也沒地鐵站,走路熱死了,咱坐車吹空調回去……”

姜汜楞了楞,無奈的笑笑,坐上了車。

出租車帶著他揚長而去。

“不愧是雲鏡子大師。”南來雪拿著幾張紙翻來覆去的看,“這種處理方式當真巧妙。”

“其實貧道並不希望這麽做。”雲鏡子撚著胡子嚴肅道,“貧道雖是用了巧思,然而此計太過鋌而走險,方法也有失仁義。還有最後一環的安全性也不能保證……”

“可是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大師。”南來雪說。

他們正在反封處的大樓內。

樓外陽光燦爛,這裏卻沒有陽光透進來。只有頭頂的燈發出白色的穩定光芒,照亮這個會議室。

姜汜大概不曾註意到,反封處的每一扇窗戶,都配有擋光板。只要落下,就半點光都照不進來的那種。

現在南來雪和雲鏡子在的房間就是這樣的。

而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則擺了個精巧的玉制盒子,裏面隱隱約約透著點金色。

“明白歸明白,反對歸反對。雖說是貧道自己的想法,貧道還是不支持這麽做。”雲鏡子皺起眉,“如果計劃啟動,不管黎瑛居士願不願意,她都會成為博弈的中心……”

“她已經是了。”南來雪苦笑。

“她是人。貧道不喜歡把活人當做棋子——死人也不喜歡。”雲鏡子堅持道,“再想想其他辦法吧,南先生的身體也撐不起最後一環。”

南來雪沈默了下,低聲回答:“不是他。”

“不是?”雲鏡子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按貧道的了解,南先生應當……”

他的神色突然變了,變得震驚而悲戚:“莫非已經到了最後的地步?”

“還不是,雖然說也快了吧——不過現在還沒有。”南來雪嘆氣,“他準備留精力做另一件事。”

“原來如此,百鬼夜行麽?”雲鏡子又撚撚胡子,不說話了。

兩人共同沈默了幾分鐘,雲鏡子先開口了。

他長長舒了口氣,眉宇間神色逐漸坦然起來:“這樣也好,這樣就好,這樣最好。”

“大師比我豁達多了。”南來雪搖搖頭,“算了,不說他。最後一環……”

“戲服,還是鬼母?”雲鏡子問。

“大師怎麽會這麽問?”南來雪歪歪頭。

“雙生不出,還能是誰?總不能是燕庭吧?”雲鏡子撓撓發髻,“姜小子都被忽悠走了。貧道還想見見他哩——正心那小鬼頭念叨的可勤。”

“嗯,當然沒他的事。”南來雪笑笑,“我的意思是,大師為什麽覺得,我們需要在兩個中選一個?”

雲鏡子吸了口氣。

他喃喃道:“好大的陣仗……”

“對付一個鬼王。”南來雪摸摸手鐲,“自然不能只請一個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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