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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反向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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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天師,反向共感

其實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自然是用“指哪打哪”控制薛航回來。

可是姜汜並不敢再放薛航自己回來,且不說這個狀態本身的危險性,姜汜需要考慮到小航失控的可能以及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

因此姜汜必須自己過去。

最重要的是,小航說了。

他讓他去,帶他回家。

“我們現在打車去醫院應該不會花太久……”姜汜在房間裏轉了兩圈,暫時平覆了下混亂心情,套上鞋子就要走。

冰冷的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

“莫急。”司安先生緩緩的說,“現在是晚上,沒有太陽。”

沒有太陽,就意味著鬼怪可以隨意游走在人間,玄術可以起到最好的作用,而姜汜,可以通過深界,到達任何人間的地方。

“現在,去深界。”司安凝視著姜汜,帶了些安撫的意味,“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姜汜愕然回頭,一瞬間懷疑先生被什麽人附身了。然而這是不可能的,畢竟先生才是可以附身別人的那個。

平心而論,觀司安先生之作風,他雖然很可靠,但大多數時候,都不會主動幫助姜汜做什麽。

除非姜汜提出需要幫助。

而“交給我就好”,這哪兒是姜汜能有的待遇啊,“這些事都交給你了”還差不多。

但是不得不說,當聽到先生這麽說的時候,姜汜確實感受到了放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胖……”

司安伸出手腕。

蒼白的皮膚上不知何時掛了串朱紅的珠串,每顆珠子上都有著不同的痛苦厲鬼紋路。

而珠串中,有一顆白色的珠子,血色紋路游走。

是小胖蛋殼上的花紋。

姜汜轉頭,果然房間裏已經不見小胖了。

“她可是我的屬鬼。”司安笑了笑。

那就沒什麽可猶豫的了。

他看向屏幕,裏面代表著薛航的小村姑已經縮到了醫院走廊的角落,對話框上全是亂碼。

“小航別急,我這就來了!”

他對著屏幕喊了聲,然後一步跨入了深界。

【我一定會回來的。】

屬於深界的氣息包裹了他。

剛睜開眼睛,耳邊就傳來了司安先生低沈的聲音。

“閉眼,放松。”

蛇一般冰冷的感覺順著紋有蘭花的腳踝攀升。

姜汜下意識照做了,任由自己陷入冰冷和黑暗。

說不明白的冰冷感覺緩緩包裹住了他,仿佛連呼吸都被凍結。熟悉的涼意從左眼中蔓延出來,越來越冷,越來越涼,終於,姜汜開始失去實感。

溫度遠離了他。

他也許還站在地上,也許不是。

已經無法感知到軀體。

也許他的靈魂已經不在軀體之中。

恍惚。

“放松……跟著我說的話想象。”先生的聲音不知從哪裏響起,“想象你是飛鳥,是灰塵,是光,是空氣,是一陣風……”

輕盈。

明明已經失去了感知,也不再有視覺,認知中世界卻仿佛鮮活了起來。

黑暗中,出現了紅。

安靜流動著的,汩汩的紅,他在黑暗中肆意蔓延開來,又聚集成整體,不斷流淌著。

像心臟,像火山,像稚童用蠟筆繪制的塗鴉,像血色的眼睛。

像……

像一輪血月。

“睜眼。”

姜汜頓時回到了身體中。

他落到地上。

心跳,呼吸,溫度,風。

天旋地轉,姜汜晃了晃,伸手扶住了墻壁,終於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迷糊,但姜汜還是看清了,自己正站在一條走廊裏,看結構正是他白天來過的醫院。

不過從畫風的詭異程度來看,顯然還處於深界。

司安先生身上的衣服變成了初見時的滾金馬褂和黑綢長袍,雙手籠於袖中,正垂眸看著他。

“清醒了?”

“大概吧……剛剛那是什麽?”姜汜沙啞著嗓子問道。

“是共感。”司安笑笑,“不是好奇我對世界的認知嗎?現在你知道了,就是這樣。如何,以後還想試嗎?”

“還是不要了。”姜汜深吸一口氣,對那種感覺還是心有餘悸。他苦笑道,“看來還是做人比較好。”

他之前還在想,先生有方便的趕路方法,以前怎麽不說,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深界跑。

現在看來,先生願意放他自己跑,真的很溫柔了……

司安沒有接話:“回去吧,小航就在人間的此處。”

姜汜拋掉雜念,點點頭,又發動了能力。

【我一定會回來的。】

一步踏出,他落到了人間的地面上。

醫院慘白的冷光照亮了視野。

有人聽到動靜看過來,迎面看到了一只血紅的眼睛,頓時恍惚了片刻,又移開了目光,仿佛根本沒有看到突然出現的人。

姜汜看到了薛航。

少年縮在小小的角落裏,血絲布滿了那片墻壁地板,卻沒有繼續蔓延的意思。

看起來沒什麽變故。

姜汜小心的走近了薛航:“小航,小航?”

薛航動了動。

姜汜半蹲到他身前,慢慢伸出了手:“沒事了,我來了。我們走吧。”

薛航仍然垂著頭,卻擡起了枯瘦的手,像曾經一樣,握住了姜汜伸出的手。

冰冷的溫度,奇異的觸感。

姜汜站起身,把薛航拉了起來伸手輕輕圈起少年瘦削的肩膀:“好了,回家了。”

薛航垂著頭,額頭抵在姜汜肩上,微動了動:“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麽?”

薛航的聲音飄忽的響起:“他們……他們把我帶到這裏,醫院……痛……”

“他們是誰?”姜汜心裏一緊。

薛航沈默了一會兒,小聲回答:“媽媽、爸爸。”

姜汜震驚。

小航,似乎不太一樣了。他想起來了什麽?

“他們做了什麽?”姜汜問。

“他們說、我是小怪物、不想養了……要更多的錢……”

姜汜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

“和誰要錢?”

“我不知道……他們在這裏、打電話。我躺在床上,我聽到他們吵架。”

薛航斷斷續續的重覆浮現在記憶中的內容:“你要我們做的、我們都做了。小怪物、越來越奇怪、不加報酬、就不養了。”

“……還有別的嗎?”姜汜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薛航搖搖頭,應該是沒有更多了。

姜汜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這些真是薛航曾經經歷的,那麽……背後的東西,可就恐怖起來了啊。

怪不得薛航自殺後,他的父母不同意屍檢,還匆匆搬離了老家,選擇銷聲匿跡。

照這麽看來,薛航根本不是他們的孩子!

那麽薛航到底是誰的孩子?

要知道,這可是天生鬼眼啊。

他的死到底是不是自殺?他的眼睛到底是誰取出的?為什麽在這種連身世都籠罩上重重迷霧的情況下,他還能在家裏留下一只眼睛給王小舟當寄體?

讓薛航的“父母”撫養他長大的,和拿走了薛航一只鬼眼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謎團太多了。

姜汜沈著臉思索了半分鐘,然後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這塊料,於是決定求助。

“先……嗯?”

姜汜這才意識到,先生並沒有跟他一起來到人間。

【先生?您在哪?】

停了幾秒後,司安的聲音才響起。

【我在深界。你先回去吧,我處理些雜事。】

【啊,那您小心,我和小航先回家了。】

【嗯。】司安舒緩了語氣,【你也小心。】

先生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姜汜暫停交流,決定先回家再說。

現在還在醫院呢,被人發現了比較難解釋。

很不巧的是,這裏距離陳晗和沈紅病房非常近,根本就是同一層樓。

雖然被撞上的可能性很小,但姜汜還是低聲用了個新的玄術,配合左眼,溜出了醫院大樓。

不遠處的急診樓門口似乎有著喧嘩,姜汜沒有打探的意思,讓薛航回去小帆船,默默離開了。

至於調查醫院……就只能下次了。

“大晚上的,又鬧什麽?”

在白天姜汜去過的病房,陳晗站在窗前,往下張望。他看的地方,正是急診樓的方向。

“在醫院於是這種事,還是很正常的。”沈紅靠在床頭,輕聲回答道,“對了,你剛剛有沒有聽到走廊外面有聲音?”

“走廊?沒有啊。”陳晗回頭,皺起眉,“你聽到了什麽?”

“沒有,就是感覺好像有人經過,可能是護士吧。”沈紅若無其事的道。

“真的?你不是幻聽了吧?”陳晗卻嚴肅起來,“這可不能瞞著啊,你傷的地方可是頭,有問題要說。”

“知道了,陳媽媽。真的沒事。”沈紅笑笑,然後自言自語了句,“就算是幻聽也沒道理啊……”

“什麽?”陳晗沒聽清那句。

沈紅卻不說話了。

她總不能說,她剛剛似乎聽到了香香今天帶來的那個新朋友的聲音吧?

雖然是個小帥哥,可她也不至於到幻聽人家的聲音的地步啊。

真是奇了。

“你也小心。”深界,司安回答完姜汜,切斷了聯系。

他瞇起鳳眼,淩空站在醫院上方,低頭註視著整所深界醫院。

這裏已經被鋪天蓋地的血色荊棘淹沒了。

它們在地面上、墻壁上蔓延著、蠕動著,不斷的摧毀著接觸到的一切,宛如一片血海。

不管是建築,還是鬼怪,都被這片恐怖的血海所吞噬殆盡。

司安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任由荊棘把這裏變成了寂靜的廢墟,直至掘地三尺。

“沒有。”他蹙著眉,自言自語道,“居然什麽都沒有……跑的倒是挺快。”

“還是說,找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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