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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契約鬼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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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契約鬼王的天師

司安難得的無言了。

混到他這個地步,不是沒有敢跟他厚顏無恥想賴賬、想占便宜的。

在他還是那個肆意妄為的司蘭章的時候,這樣的人最後都會被他扒去一層皮。

錢做的皮。

反而是當鬼王的這些年,大約是深界太過寂寥無趣,他脾氣好了太多。

司安垂下眼睛。

眼前是一臉尷尬的姜汜,司安眼中卻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司安先生,我想與您做一個交易。

——哦?若我同意了你的條件,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瞧您說的,我哪裏有能請動您的籌碼呢?不若,先欠著吧?

面帶狡黠笑意、披著破舊道袍的懶散女子的身影,和眼前這個小家夥居然完美的重合了。

這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這般既不要臉、又不要命的話,他們居然也能如此輕易的說出口。

司安深深驚嘆。

不,其實並不輕易。

姜汜都要慌死了。

他怎麽能說話不過腦子呢!!

救命,他還能保住自己的腦子嗎?司安先生不會因為他一次說話沒用腦子,就沒收掉他以後使用腦子的權利吧?!

但是話說出口,又不能收回來。

姜汜只能趁著司安還沒翻臉,硬著頭皮往下說:“您先別急著拒絕,那書生雖然家境平平,人品卻是極、極好的。且他雖年輕,卻已金榜題名,想來以後的前途不會太差……”

司安撐起下巴,看著他越說頭垂的越低,臉上的笑意逐漸濃郁。

“原來如此,你想說這書生有發展潛力。”他用一種裝模作樣的疑惑語氣問道,“可是天下有前途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我為何要選這一個?”

聽這語氣,司安先生好像沒有生氣。

姜汜的心放下些,說話也通暢了許多:“我知道您的女兒金貴,書生定然是配不上的。但是她久居深閨,想來向往人世繁華。書生別的不說,心意卻足夠,願意陪您女兒一同體驗。過段時間,他還要去學府深造,若您女兒有意,亦可一同前去……”

“正如你所說,要是論配不配,世間無人能配上我的女兒。”司安俯身,伸手托住姜汜的下巴,擡起了少年的臉,“可是這世人的眼光與評價,終究比不過你情我願。你有諸多缺陷,可我家女兒選擇了你,自然也有她的道理。既然如此,切莫枉自菲薄。可記得了?”

“嗯。”姜汜看著司安的紅眸,感動道,“所以,您同意我先欠著了嗎?”

“……”司安收回了手,瞇起眼睛,“不同意。”

“那我要是備好聘禮……”

“不過。”司安打斷他,“倒是可以接受入贅。”

姜汜咽咽口水:“怎麽入贅?嫁、嫁入皇宮?司安先生,那個,我覺得活著挺好的,我還不想當鬼……”

這小家夥還真是……思維敏捷。

“媒婆,備好生辰八字了嗎?”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益,司安幹脆的翻過了這一頁。

“備好了,我已經算過,絕對的相合。”姜汜連忙小雞啄米,“那書生名為姜汜,生辰八字為……”

司安聽他說完了生辰八字,微微皺眉。

“罷了,你還真是非入贅不可。睜好眼睛。”

姜汜不明所以的照做了。

司安難得流露出了幾分嚴肅的意味。他伸出手來覆上了姜汜的左眼,另一只手取下眼鏡一扔,然後覆上了他自己的左眼。

沒等姜汜考慮出這是要幹什麽,劇烈的疼痛就爆發了。

好像左眼被生生剜出一般的劇痛就這麽突如其來的奪走了姜汜全部的思考能力。

在這一瞬間,姜汜簡直想慘叫出聲。

但他連這也做不到。

因為和疼痛一起到來的,還有熟悉的、仿佛能把靈魂凍結的寒意。

這寒意從左眼開始蔓延,飛快的在全身游走,最終又回歸了劇痛的左眼。

姜汜無法移動、不能思考,只能任由痛和冷掃蕩過每一根神經,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個呼吸。

司安終於松開了手。

疼痛和寒冷仍在左眼中盤踞。

姜汜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暈過去。

“好了。”司安滿意的看了他幾眼,“完成了。”

“什麽?”姜汜茫然道。

“結契。”司安笑了笑,“已經完成了。”

“啊?啊?”姜汜的眼睛睜圓了,“這就結契了?!”

“不錯。”司安頷首,“此乃我第一次做契鬼,難免有所生澀,你莫見怪。不過想來,你也是第一次結契,也熟不到哪兒去。既然如此,你我不妨一同熟悉,共同進步。”

說到這兒,他笑了笑:“那麽,請多指教了,我的小天師。”

姜汜呆呆的“啊”了一聲。

司安那張宛若天賜的臉正面對著他,那雙眼睛已然不是之前的樣子。

右眼仍然是凝血般的暗紅,左眼卻變成了瑩潤的黑。

透著生機,為身為死者的司安增添了幾分違和感。

這是……

我的眼睛?

姜汜眨眨眼,隔著眼皮摸了摸還在散發冷和疼的左眼。這只眼睛視覺如常,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司安先生?這是……”

“這是我的結契術。”司安挑眉,“至於你那套換命、棲身的結契術……在我這大概沒用。”

“為什麽?因為您是鬼王嗎?”姜汜下意識問。

“不。”司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傲然語氣道,“因為我是司安。”

姜汜無言以對。

“所以,您就這麽和我結契了嗎?”他不可置信的捂著那只左眼,“您是我的契鬼了?沒有契禮,沒有儀式,沒有承載物……”

“與我而言,這都不是必要之物。”司安雙手相抵,沈吟一下,“我和你簽的契約和正常契約不同,很多玄術你大約用不了……”

“沒關系,司安先生。這已經和做夢一樣了。”姜汜忍不住咧了咧嘴。

“不過,你可以獲得其他東西。”司安話鋒一轉,“會控制力量開關嗎?”

“會用暗示語!我前往深界的能力就是這麽控制住的。”姜汜連忙點頭。

“那麽,感受好了。”司安一撩衣擺,半蹲到了姜汜跟前,伸手撫過了姜汜的左眼。

陰涼的感覺頓時充斥了左側的眼眶。與此同時,這只眼睛中的世界也變了。

仿佛整個深界都變清晰了。

應該還有很多其他的變化,但姜汜一時看不出來。

“這左眼裏,有我的部分力量,你隨時可以調用。但是記住,當你調動這股力量的那一刻,契約就連通了,我就可以共享你的感官。”司安的聲音響起,“不過若是你想,我也可以讓你看到這只眼睛中的景象。”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變成黑色的眼睛。

姜汜眨眨眼,突然發現剛剛的聲音是直接在他耳邊響起的。而他眼前的司安只是一直含笑看著他,甚至沒有動一動嘴唇。

“司先生,這也是契約的效果嗎?”

“是的。”這次司安是直接說的,“只要契約連通,就能隨時同我交流。”

姜汜先是傻樂了一下,突然又察覺到了問題。

“您……您這是不打算和我去人間嗎?”

“嗯,現在還不行。”司安站起來,擡手又給自己變了個眼鏡架在鼻梁上,慢悠悠的往外走,“我因為某些原因不能離開皇宮。不過,無需擔心,只要用於契約的眼睛還在,我就與你同在。”

“在陽光下呢?”姜汜爬起來跟上司安,小嘴叭叭不停,“而且我聽說界門會隔絕契約,沒關系嗎?對了,您的眼睛真的能被我的能力帶到人間嗎?我還沒試過帶人、不是,帶鬼離開……”

“你不能自己想嗎?”司安嘆氣,“契約已成,我的眼睛既是我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所以你那些問題都不是問題,懂了?”

“懂了懂了。”姜汜摸摸鼻子,大膽試探,“所以司安先生,您為什麽不能離開皇宮啊?您之前說暫時,那麽以後就可以離開了嗎?”

“因為一個承諾。”司安袖手前行,緩緩走過皇宮殘破的大道。周圍的荊棘都恍若有生命般往兩邊分開,為皇宮的主人讓路。

“承諾?”

“也可以說兩個。具體的內容,不可言之於人。”司安淡淡的道,“承諾並非要我長留皇宮,但只有鎮守皇宮,才能完成承諾。”

姜汜不說話了。

他總覺得,接下來不是他能問的了。

“我需要幾天時間處理這件事情,之後就可以離開了。只是為了確保不出意外,我需要定期回來。”司安繼續說。

“那我到時候來接您?”姜汜精神起來。

“到時候再說。”司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回人間後,我會嘗試一下,可否能否避開界門,直接通過契約離開深界。”

姜汜撓撓頭:“好的,我會配合您的。”

司安用一種奇妙的眼神看了姜汜一眼,姜汜不明所以:“怎麽了嗎?”

“無事。”司安移開目光笑了笑,“你現在回人間嗎?”

“既然都來了,我想去看看薛航,順便請您幫個忙。”姜汜想起了薛航的事,“對了,我還沒告訴您這件事……”

“路上再說即可。”司安擡手,“我隨時在。”

姜汜這才反應過來,是哦,他和司安先生已經結契了!

想起這件事他就忍不住傻樂。

真不可思議啊。

“好了,你去吧。”司安駐足,“安全問題我就不多贅言了。”

姜汜這才發現,他們居然已經來到了皇宮大門前。

天吶,司安先生不會是來送他的吧!!

這個發現讓姜汜幾乎想要掩面了。

“那我就走了?”

“嗯。”司安頷首,“去吧。”

姜汜往前走了幾步,又有些舍不得。他磨蹭了一會兒,發現司安還負手站在原地。

他頭頂是血月,身後是詭譎的皇宮,身側枯樹陰森。他容顏勝畫,廣袖蹁躚,華貴又淒艷,深沈而磅礴,裹挾著一個時代的氣魄。

可這一切的主人正在平和的目送他離開。

姜汜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他試著感受左眼中的力量,小聲問道:“司先生?”

【我在。】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遠處的司安懶洋洋的笑了笑。

“您應該是一個很註重儀式的人吧?怎麽今天這麽突然的和我結契了呢?”姜汜終於問出了自己的內心的問題。

【我樂意。】司安曼聲道,【再多的儀式,皆服務於我。我享受這一切,而不是被束縛於其中。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所謂儀式就不再重要。】

【至於為什麽選擇今天……】司安彎起眼睛,【就當作為你好成績的獎賞吧。為自己的選擇的天師慶祝,這不是應該的嗎?】

姜汜……落荒而逃。

司安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跑慢點。】他帶了點調笑的意味,聲音直接傳到了姜汜的耳邊,【反正我現在與你是一體的,你跑也沒用。】

姜汜差點摔趴在地上。

司安終於放肆的笑了起來。

哎呀哎呀,這無趣的深界生活,總算要結束了。

當肆意妄為風流任性的司安先生試圖讓自己成為可靠的長輩。

……好像失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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