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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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皇上是申時二刻到的文書閣，也並未隔太久，可見事情並不小。
五公主見皇上來了更是拘謹，行禮過後就要告退，被太後給擋了回去。
“那麽多年沒回來，這兒依舊是你自己家，皇上也依舊是你父親，留你下來吃個飯應該不難吧。”
“靜瑜只是不太習慣，太後娘娘恕罪。”五公主看著皇上越來越緊的眉頭，更是緊張不安，生怕一個不好，惹了這個天下最大的官。
“越說你這孩子越拘謹了，太後娘娘那是外人喚的，你就喚我皇奶奶，我心裏聽著舒坦。”太後有些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自小一個人生活，吃了多少苦才能讓人這般謹小慎微。
“靜瑜妹妹就留下吧，一會兒我還得跟皇伯伯求恩典讓你能去南陽王府小住呢。”蔚從君發覺五公主的不自在，便也勸她留下。
“這事先不急，我先跟你說說南陽之事。”說著扶了扶衣袖起身，“跟上來。”
“是。”蔚從君轉過頭朝五公主吐了吐舌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著蔚從君在宮裏那般自在，五公主對她是羨慕的，她渴望的東西對別人來說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蔚從君跟著皇上上了文書閣二樓，二樓供著尊大佛像，常年香火不斷，將整個二樓都有浸染在其中。
側開的窗戶正對著假山池塘，是個觀景的好地方，可此時身在樓中的兩人並沒有那份閑情逸致，只先後為佛像上了一炷香，便直奔主題。
“你南寧的生意暫且停一停，商隊也都收回來，那邊短時間內不會太平。”
“皇伯伯，可是出了什麽事？”雖然蔚從君知道南寧那件大事，可也得裝作一無所知。
“前朝有餘孽囤聚南寧，有些蠢蠢欲動罷了。”
“那皇伯伯為何不派人剿滅？”
皇上搖搖頭，“現在還太早，派人出去只會打草驚蛇，想要斬草除根太難了，需得徐徐圖之。”
“可那匪禍實在是猖獗，不打壓一番，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受害。”她府上那就是好幾十人沒了，都是有高堂有家室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可別學你父親。”皇上睨了她一眼，似是警告。
“皇伯伯，我父親他幹什麽了？”蔚從君一副要聽故事的模樣，就差拿點小零嘴了。
“唔，也沒什麽，就是自作聰明，結果把自己給弄進五乾臺待了那麽些年。”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事兒，皇上怎麽可能露底給小輩看呢。
“就這樣？沒了？”
“沒了。”
蔚從君顯然是被皇上給耍了，她還以為能聽見什麽皇家秘辛呢。
“事情清楚了就下去吧，這上邊太熱了。”蔚從君感受著沒停過的微風，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
“別自作主張幹蠢事。”已經下了兩階的皇上又折回來叮囑。
“謹遵皇上聖喻。”
“……”
直到耳邊響起下樓的聲音，蔚從君這才擡起頭舒了口氣，終於扳回一局。
心裏舒暢了，連同腳下也輕快不少，下了樓就見皇上正在問話。
五公主一動不動，坐的極其乖巧，活像個聽訓得學生。
仔細一聽皇上不過是問些家常而已，五公主卻如臨大敵。
皇上心裏是不喜的，五公主在他眼裏就是個畏畏縮縮的樣子，雖然自小沒養在宮裏，可是做皇上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大氣一些，即使這並不是五公主的錯，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五公主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她就是害怕，小時候乳母給她灌輸的思想已經深入骨髓了。
皇上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一個手指頭就能碾死她，現在她能乖乖坐在這裏回話，已經是極限了。
“皇伯伯，能讓靜瑜妹妹去南陽王小住嗎？”蔚從君可不是個說說而已的主，再次提起了之前的話題。
“你確定？平日裏不是還要管家，誒？夫婿人挑好沒有？”
“……”我確定，早就挑好了！心裏這麽想，可面上還是得慫啊。
使勁擠了擠眼睛，這才憋出兩滴眼淚，可不能浪費了，蔚從君連忙啜泣起來。
“皇伯伯若是不願直說便是，從君不過想要靜瑜妹妹過府小住幾日，又扯出我招婿一事，從君年齡是大了，若皇伯伯覺得會帶壞妹妹，那還是算了吧。”蔚從君哭得像模像樣，可在場的除了五公主，早都摸清楚她的性子了，論告狀她稱第二還沒人敢稱第一。
“姐姐莫哭了，我知道姐姐喜歡我，雖不能出宮，姐姐常進來便是……”五公主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多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急得臉上細汗都出來了。
皇上瞧見方才那一幕若有所思，靜瑜雖然膽子小，可也還算心細，並不是那種上不得臺面之人，便松了口。
“要去也不是不可以，靜瑜才回來，把規矩都學一學，什麽時候學好了，什麽時候可以去南陽王府。”兩個姑娘聽見這話，一個垂頭喪氣，一個眼神閃亮。
“什麽？全部學會？”她蔚從君活了近二十年還沒全學會呢。
“謝父皇恩典。”五公主自小被病態的乳母教各種規矩，就想著有一天還能回來，雖然那些規矩可能沒那麽標準，但已經爛熟於心，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幾人看著五公主興奮的模樣都有些詫異，蔚從君更是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詢問。
“那不是開玩笑的，所有規矩，短時間內你真的可以麽？”
“姐姐放心吧，在佛山別的不多，就是時間多，我可以的。”五公主眼神都帶著光，她沒想到佛山學到的東西，也能有拿的出手的一天。
“那就好。”蔚從君也淡定下來，擡頭望著皇上，“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您是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改了。”
“自然不改。”皇上心裏也有了些期待，畢竟是與自己有血緣關系，不喜是因為覺得這個女兒不出彩，可現在看來結論還不能下得太早。
兩個小丫頭得到回覆，用力的捏了捏對方的手，這模樣分明是收獲了一份珍貴的友誼。
太後看在眼裏，心裏也高興，年紀大了就希望誰都過得好。
“我也來湊個趣，做個見證，以後五丫頭就在我宮裏學規矩吧，這事兒就教給風荷。”說著指了指一旁的風荷，風荷身子微微一曲，“五丫頭可得小心了，風荷可是我宮裏規矩最好的。”
“謝太後娘娘，能跟著風荷姑姑學規矩，是靜瑜的幸運。”
“別叫太後了，叫皇奶奶，聽著親切。”太後看著兩個丫頭交好的模樣，心裏竟有些不是滋味。
“是，皇奶奶……”五公主壯著膽子喚了一聲。
“誒～這就對了。”心裏都舒坦不少。“時辰也不早了，傳膳吧，一會兒宛丫頭還得回去呢，別耽擱了時辰。”
太後發話，眾人哪敢有異議，蔚從君早就餓了，五公主塞給她的點心早消化的一幹二凈，現在事情也解決了，一提起更覺得餓了。
今日太後宮裏四人吃飯，菜色也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那麽多菜太後小廚房是忙不過來的，所以四舍五入也算是用了禦膳了。
雖然味道和太後小廚房是沒得比的，可蔚從君餓了一天，自然什麽都不挑，吃飯速度也快了不少，安然在一旁提醒了好幾次，可也抵不過自家郡主肚子裏的饞蟲。
相對來說五公主就克制的多，細嚼慢咽，眼神也不亂瞟，仿佛眼前的飯菜就是日常吃食，絲毫看不出是在佛山待過多年的。
皇上心裏的印象再次改觀，除了見到自己有些膽怯，規矩以及那份從容是不可否定的。
食不言寢不語，除卻碟箸輕響，並無交談之聲。一餐結束，還算賓客盡歡。
雖然蔚從君有狼吞虎咽之嫌，可那也是在五公主的對比下，總的來說，她除了吃得快了點，郡主該有的儀態一點兒也沒落下。
皇上因還有公事，用完膳便先離去了。蔚從君和五公主陪著太後消食了一番，趁著天還沒黑也該出宮了。
五公主卻及有耐心的陪著太後說話、拜佛。
“五丫頭，你看這個南陽王府的大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話問得五公主有些楞神，她想過太後會懷疑她的行為帶著目的，卻沒想到太後會直接問出來。
“從君姐姐就像是個太陽，能給人溫暖。”但……
“但也會蓋住別人的光芒！”五公主心底的話被太後直接點了出來，這讓她就像被扒了衣服站在太陽底下。
“太後娘娘……”五公主用力的繳著手帕，心底的心思被一覽無餘，另她羞愧的無地自容。
“叫我皇奶奶！”太後不容拒絕的語氣令五公主屈服。
“是，皇奶奶。”五公主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既然叫我一聲奶奶，那我這當奶奶的自然也不能吝嗇。”太後娘娘語氣突然緩和下來，“走，陪我去亭子底下坐坐。”
這會兒氣溫已經降下來些，亭子裏微風拂面，宮人麻利的點了驅蚊香便退了下去，五公主接過宮人手裏的扇子輕搖。
“太陽掛在天上那是它想的嗎？人啊，都是身不由己的。你瞧瞧那天上可有哪個能掙過那太陽的？”
“你願意借太陽的那個光，就得承受旁人因為太陽帶來的忽視，或許有一天，你能像那月亮一樣，與太陽同在。”太後說完擡頭看著那已經高高掛起的月亮。
五公主也順著太後目光望去，果然天上太陽還未落下，月亮便已經出來了。
她，也可以嗎？
“今日宛丫頭明顯是喜歡你的，我可沒聽她說有玩伴，她能給你拋出橄欖枝，可見你有發光的地方，這宮裏可不缺討好她的人。”
“既然她能發現你的優點，別人也會有發現的那天，你需要做的便是讓自己在太陽的庇護下成為月亮。”
是，她現在還太弱小了，可能連星星都算不上。
太後的話仿若醍醐灌頂，給身在局中的她指了條明路。
現在她已經沒有了無地自容，只剩下慶幸，慶幸今天她來了長壽宮，遇見了蔚從君，也得了太後提點。
“靜瑜謝皇奶奶提點。”五公主挺直腰桿跪下，鄭重的行了禮，太後也點了點頭，算是受了她這一禮。
“路是自己走出來，別人提點的再多，也不如你自己想通，起來吧。”太後年紀大了，見不得小輩耍心眼，尤其是兩個本是好的，卻因為佐了心思，越走越遠，她見不得這種場面。
“其實宛丫頭日子也不好過，明面上嬉笑怒罵，心裏苦著呢，願意入贅的後生，有幾個是好的？她怎麽肯吶。還指不定最後便宜了誰呢。”
“不會的，姐姐那般聰明的，總會為自己打算些的。”
“希望吧。”
太陽漸漸落了下去，月亮占領了黑夜，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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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見皇上來了更是拘謹，行禮過後就要告退，被太後給擋了回去。
“那麽多年沒回來，這兒依舊是你自己家，皇上也依舊是你父親，留你下來吃個飯應該不難吧。”
“靜瑜只是不太習慣，太後娘娘恕罪。”五公主看著皇上越來越緊的眉頭，更是緊張不安，生怕一個不好，惹了這個天下最大的官。
“越說你這孩子越拘謹了，太後娘娘那是外人喚的，你就喚我皇奶奶，我心裏聽著舒坦。”太後有些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自小一個人生活，吃了多少苦才能讓人這般謹小慎微。
“靜瑜妹妹就留下吧，一會兒我還得跟皇伯伯求恩典讓你能去南陽王府小住呢。”蔚從君發覺五公主的不自在，便也勸她留下。
“這事先不急，我先跟你說說南陽之事。”說著扶了扶衣袖起身，“跟上來。”
“是。”蔚從君轉過頭朝五公主吐了吐舌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著蔚從君在宮裏那般自在，五公主對她是羨慕的，她渴望的東西對別人來說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蔚從君跟著皇上上了文書閣二樓，二樓供著尊大佛像，常年香火不斷，將整個二樓都有浸染在其中。
側開的窗戶正對著假山池塘，是個觀景的好地方，可此時身在樓中的兩人並沒有那份閑情逸致，只先後為佛像上了一炷香，便直奔主題。
“你南寧的生意暫且停一停，商隊也都收回來，那邊短時間內不會太平。”
“皇伯伯，可是出了什麽事？”雖然蔚從君知道南寧那件大事，可也得裝作一無所知。
“前朝有餘孽囤聚南寧，有些蠢蠢欲動罷了。”
“那皇伯伯為何不派人剿滅？”
皇上搖搖頭，“現在還太早，派人出去只會打草驚蛇，想要斬草除根太難了，需得徐徐圖之。”
“可那匪禍實在是猖獗，不打壓一番，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受害。”她府上那就是好幾十人沒了，都是有高堂有家室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可別學你父親。”皇上睨了她一眼，似是警告。
“皇伯伯，我父親他幹什麽了？”蔚從君一副要聽故事的模樣，就差拿點小零嘴了。
“唔，也沒什麽，就是自作聰明，結果把自己給弄進五乾臺待了那麽些年。”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事兒，皇上怎麽可能露底給小輩看呢。
“就這樣？沒了？”
“沒了。”
蔚從君顯然是被皇上給耍了，她還以為能聽見什麽皇家秘辛呢。
“事情清楚了就下去吧，這上邊太熱了。”蔚從君感受著沒停過的微風，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
“別自作主張幹蠢事。”已經下了兩階的皇上又折回來叮囑。
“謹遵皇上聖喻。”
“……”
直到耳邊響起下樓的聲音，蔚從君這才擡起頭舒了口氣，終於扳回一局。
心裏舒暢了，連同腳下也輕快不少，下了樓就見皇上正在問話。
五公主一動不動，坐的極其乖巧，活像個聽訓得學生。
仔細一聽皇上不過是問些家常而已，五公主卻如臨大敵。
皇上心裏是不喜的，五公主在他眼裏就是個畏畏縮縮的樣子，雖然自小沒養在宮裏，可是做皇上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大氣一些，即使這並不是五公主的錯，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五公主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她就是害怕，小時候乳母給她灌輸的思想已經深入骨髓了。
皇上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一個手指頭就能碾死她，現在她能乖乖坐在這裏回話，已經是極限了。
“皇伯伯，能讓靜瑜妹妹去南陽王小住嗎？”蔚從君可不是個說說而已的主，再次提起了之前的話題。
“你確定？平日裏不是還要管家，誒？夫婿人挑好沒有？”
“……”我確定，早就挑好了！心裏這麽想，可面上還是得慫啊。
使勁擠了擠眼睛，這才憋出兩滴眼淚，可不能浪費了，蔚從君連忙啜泣起來。
“皇伯伯若是不願直說便是，從君不過想要靜瑜妹妹過府小住幾日，又扯出我招婿一事，從君年齡是大了，若皇伯伯覺得會帶壞妹妹，那還是算了吧。”蔚從君哭得像模像樣，可在場的除了五公主，早都摸清楚她的性子了，論告狀她稱第二還沒人敢稱第一。
“姐姐莫哭了，我知道姐姐喜歡我，雖不能出宮，姐姐常進來便是……”五公主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多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急得臉上細汗都出來了。
皇上瞧見方才那一幕若有所思，靜瑜雖然膽子小，可也還算心細，並不是那種上不得臺面之人，便松了口。
“要去也不是不可以，靜瑜才回來，把規矩都學一學，什麽時候學好了，什麽時候可以去南陽王府。”兩個姑娘聽見這話，一個垂頭喪氣，一個眼神閃亮。
“什麽？全部學會？”她蔚從君活了近二十年還沒全學會呢。
“謝父皇恩典。”五公主自小被病態的乳母教各種規矩，就想著有一天還能回來，雖然那些規矩可能沒那麽標準，但已經爛熟於心，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幾人看著五公主興奮的模樣都有些詫異，蔚從君更是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詢問。
“那不是開玩笑的，所有規矩，短時間內你真的可以麽？”
“姐姐放心吧，在佛山別的不多，就是時間多，我可以的。”五公主眼神都帶著光，她沒想到佛山學到的東西，也能有拿的出手的一天。
“那就好。”蔚從君也淡定下來，擡頭望著皇上，“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您是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改了。”
“自然不改。”皇上心裏也有了些期待，畢竟是與自己有血緣關系，不喜是因為覺得這個女兒不出彩，可現在看來結論還不能下得太早。
兩個小丫頭得到回覆，用力的捏了捏對方的手，這模樣分明是收獲了一份珍貴的友誼。
太後看在眼裏，心裏也高興，年紀大了就希望誰都過得好。
“我也來湊個趣，做個見證，以後五丫頭就在我宮裏學規矩吧，這事兒就教給風荷。”說著指了指一旁的風荷，風荷身子微微一曲，“五丫頭可得小心了，風荷可是我宮裏規矩最好的。”
“謝太後娘娘，能跟著風荷姑姑學規矩，是靜瑜的幸運。”
“別叫太後了，叫皇奶奶，聽著親切。”太後看著兩個丫頭交好的模樣，心裏竟有些不是滋味。
“是，皇奶奶……”五公主壯著膽子喚了一聲。
“誒～這就對了。”心裏都舒坦不少。“時辰也不早了，傳膳吧，一會兒宛丫頭還得回去呢，別耽擱了時辰。”
太後發話，眾人哪敢有異議，蔚從君早就餓了，五公主塞給她的點心早消化的一幹二凈，現在事情也解決了，一提起更覺得餓了。
今日太後宮裏四人吃飯，菜色也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那麽多菜太後小廚房是忙不過來的，所以四舍五入也算是用了禦膳了。
雖然味道和太後小廚房是沒得比的，可蔚從君餓了一天，自然什麽都不挑，吃飯速度也快了不少，安然在一旁提醒了好幾次，可也抵不過自家郡主肚子裏的饞蟲。
相對來說五公主就克制的多，細嚼慢咽，眼神也不亂瞟，仿佛眼前的飯菜就是日常吃食，絲毫看不出是在佛山待過多年的。
皇上心裏的印象再次改觀，除了見到自己有些膽怯，規矩以及那份從容是不可否定的。
食不言寢不語，除卻碟箸輕響，並無交談之聲。一餐結束，還算賓客盡歡。
雖然蔚從君有狼吞虎咽之嫌，可那也是在五公主的對比下，總的來說，她除了吃得快了點，郡主該有的儀態一點兒也沒落下。
皇上因還有公事，用完膳便先離去了。蔚從君和五公主陪著太後消食了一番，趁著天還沒黑也該出宮了。
五公主卻及有耐心的陪著太後說話、拜佛。
“五丫頭，你看這個南陽王府的大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話問得五公主有些楞神，她想過太後會懷疑她的行為帶著目的，卻沒想到太後會直接問出來。
“從君姐姐就像是個太陽，能給人溫暖。”但……
“但也會蓋住別人的光芒！”五公主心底的話被太後直接點了出來，這讓她就像被扒了衣服站在太陽底下。
“太後娘娘……”五公主用力的繳著手帕，心底的心思被一覽無餘，另她羞愧的無地自容。
“叫我皇奶奶！”太後不容拒絕的語氣令五公主屈服。
“是，皇奶奶。”五公主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既然叫我一聲奶奶，那我這當奶奶的自然也不能吝嗇。”太後娘娘語氣突然緩和下來，“走，陪我去亭子底下坐坐。”
這會兒氣溫已經降下來些，亭子裏微風拂面，宮人麻利的點了驅蚊香便退了下去，五公主接過宮人手裏的扇子輕搖。
“太陽掛在天上那是它想的嗎？人啊，都是身不由己的。你瞧瞧那天上可有哪個能掙過那太陽的？”
“你願意借太陽的那個光，就得承受旁人因為太陽帶來的忽視，或許有一天，你能像那月亮一樣，與太陽同在。”太後說完擡頭看著那已經高高掛起的月亮。
五公主也順著太後目光望去，果然天上太陽還未落下，月亮便已經出來了。
她，也可以嗎？
“今日宛丫頭明顯是喜歡你的，我可沒聽她說有玩伴，她能給你拋出橄欖枝，可見你有發光的地方，這宮裏可不缺討好她的人。”
“既然她能發現你的優點，別人也會有發現的那天，你需要做的便是讓自己在太陽的庇護下成為月亮。”
是，她現在還太弱小了，可能連星星都算不上。
太後的話仿若醍醐灌頂，給身在局中的她指了條明路。
現在她已經沒有了無地自容，只剩下慶幸，慶幸今天她來了長壽宮，遇見了蔚從君，也得了太後提點。
“靜瑜謝皇奶奶提點。”五公主挺直腰桿跪下，鄭重的行了禮，太後也點了點頭，算是受了她這一禮。
“路是自己走出來，別人提點的再多，也不如你自己想通，起來吧。”太後年紀大了，見不得小輩耍心眼，尤其是兩個本是好的，卻因為佐了心思，越走越遠，她見不得這種場面。
“其實宛丫頭日子也不好過，明面上嬉笑怒罵，心裏苦著呢，願意入贅的後生，有幾個是好的？她怎麽肯吶。還指不定最後便宜了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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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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