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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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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桑驚秋一劍格開攻擊,皺眉看向時遇。

今天的切磋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尤其是時遇的劍,是沖著殺了他的架勢刺過來的。

正常的時遇不會如此,那只有一個解釋——

“出現幻覺了?”

時遇意圖搖頭,但看到手裏的劍,思及方才種種古怪,他道:“我們換一把劍。”

桑驚秋莫名,但也照做。

二人繼續切磋。

這次不對勁的變成了桑驚秋,明明神志清晰,可只要開始出招,就忍不住朝對方要害處攻擊。

他停下來,將長劍舉到燈籠下,和湊過來的時遇一起仔細觀察。

時遇從小練劍,對劍始終抱有喜愛之情,雖說武功大成之後少用劍,也還是收集了不少,放在他住處的一間小屋裏。

前幾日桑驚秋說要找兩把劍,他就讓其自己去屋裏挑,到今日一共三天,桑驚秋每天換兩把,既是試劍也是切磋,從未出過事。

看了片刻——

“這個位置。”桑驚秋指著劍柄上一處凹坑,“仿佛不太對勁。”

時遇沒什麽印象,那些劍他收起來後幾乎很少看,但他相信桑驚秋:“被人動了手腳?”

桑驚秋覺得要看一看劍柄裏面,還未說話,時遇伸手握住劍柄,一用力,一把好劍的劍柄碎成渣渣。

瞬間一股濃烈的藥氣撲鼻而來,時遇直接將劍扔到一邊,看向桑驚秋:“有何感覺?”

桑驚秋:“不是致命的藥。”但是會令人失神,時間很短,可能人尚未反應過來就出事了。

時遇想到方才,若不是他們武功不相上下,任誰被此藥迷住,一不小心,就能殺了對方,神不知鬼不覺。

桑驚秋也想到了同樣的事。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轉身,朝時遇的院子走去。

進了院子,門一關,時遇將所有劍拿出來,一人一半開始檢查。

結果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桑驚秋覺得不保險,山上成天有弟子來來去去,幹活的小廝丫頭也不少,時遇從前應該很少呆在屋裏,在他的劍上做手腳並不難。

“先收起來,等西岳過來,讓他看看。”

時遇盯著一地的劍,雙手環胸思考。

這些劍他很少拿出來,在劍裏做手腳,效果難料。

但最近他每天要與桑驚秋切磋,桑驚秋為了試劍,每次都換更換劍,按照此法,總有一日會輪到那把下了藥的劍。

“另有一種可能。”桑驚秋忽然道,“那把劍你是從何得來?”

時遇想了想,微微瞇眼:“以你之意,那把劍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桑驚秋的確是這樣認為的,畢竟,要弄開一把完好的劍往裏放藥,比鑄劍時就完成這一操作,難度要大太多了。

可時遇說,他並不記得劍是哪來的,他收集這些劍也很隨意,從不登記。

桑驚秋瞪他一眼。

時遇開門出去,吩咐一名路過的弟子:“把時近舟喊來。”

“是。”

桑驚秋:“近舟知道?”

時遇:“或許,左右沒線索,先問一問。”

桑驚秋無力,這人除了武功和魚蓮山的事,到底對什麽上過心?

時近舟很快趕到,一進院子,看到滿地的劍,不由楞了一下。

時遇徑直問:“認得嗎?”

時近舟反應很快:“一部分有印象。”

時遇指了指屋內書房位置:“寫下來。”

桑驚秋上前:“我幫你。”

小小的院子,四個角落掛著碩大燈籠,光明十足。

靠南墻的石桌旁,桑驚秋拿著劍,小聲和時近舟討論著材質和規制,時近舟提著筆,面前一疊紙,一邊回憶思索,一邊不停地在紙上寫著什麽。

時遇則靠在旁邊的走廊上,不幫忙也不摻和,只時不時看一眼那邊忙碌的二人,一副很事不關己的模樣。

花費不少功夫,時近舟將能記起來的劍的來歷都標準了出來,都是他們掌門吩咐他去找或者買回來的劍,所以他記得。

但還有小部分是掌門自己弄到手的,沒有經他之手,也無印象。

劍柄之中有藥的那把,卻並不屬於這兩種情況中的任意一種。

“此劍我仿佛見過。”時近舟指著碎掉的劍柄,“不過那把劍的劍柄與此不同,我不敢保證是不是同一把。”

桑驚秋覺得奇怪,他們方才檢查過所有劍,並沒有其他與之相似的劍,但以時近舟的機靈,應當不會搞錯。

時近舟做完自己事就走了,時遇這才慢吞吞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有個法子可以把人找出來。”

桑驚秋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什麽……”

“劍柄裏的無論是何種藥,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時遇指了指自己,“讓我中招,然後,拿劍殺人。”

桑驚秋楞了一下,瞬間清醒。

時遇還在說:“劍在我手裏,要對付的人是我,只要我按照他們的想法來,不信他們不露馬腳。”

這個道理,桑驚秋自然懂得。

很簡單,他來這裏找劍是隨意為之,時遇的劍這麽多,練到西岳來也未必能拿到那把劍。

對方真正要針對的,就是時遇。

只是湊巧,被他先拿了出去。

“你又想作甚?”

時遇:“他們這麽想對付我,豈能不如其所願?”

桑驚秋皺眉,覺得這法子危險,但細想之下,這的確是最快最到位的法子:“你想怎麽做?”

時遇原本正在看那邊破碎的劍,聞言,擡頭看過來。

計劃這種事當然有危險,他知道,桑驚秋也知道。

但桑驚秋不會阻攔,也不會長篇大論告訴他到底有多危險,而是弄清他的想法和計劃,從中發現弱點加以改進,竭盡全力做到萬無一失。

在沒有更好法子之前,他和自己一樣,寧願賭一賭,也不願坐以待斃。

某種程度上,他們二人,其實是一樣的人。

桑驚秋:“??”老盯著他幹什麽?

時遇不疾不徐:“和前兩日一般,你我切磋,我中了招,要殺你。”

桑驚秋:“……”

時遇:“對方的目的無論是什麽,只要我中招失控,就會露餡。”

桑驚秋:“若是失敗,就暴露了。”

時遇無所謂道:“打賭自然有代價,成與不成,在於我們。”

桑驚秋也不是真的想要阻攔他,與其心懷疑惑戰戰兢兢,不如一試。

事情就這樣定了。

商談完事,已經到了淩晨,四下寂靜,桑驚秋也有些累,準備回後山睡覺。

時遇:“這麽冷,別趕來趕去,就在此處睡。”

桑驚秋搖頭。

時遇:“為何不肯?”

桑驚秋:“不慣,怕睡不著。”

時遇:“你從前在此住過好多回,如今突然不慣了。”

桑驚秋消失前,常常來這邊找時遇,有時聊得太遲,就直接睡下了。

二人都覺得此乃非常正常的事,從未有過其他想法。

但那已經是十年前了。

桑驚秋沒解釋什麽,但也不願留下,徑自離開了。

時遇站在院門口,目送他離開,眉頭深深鎖了起來。

他雖然有想法,但也知道不到時候,讓桑驚秋在此過夜,也沒有多少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桑驚秋表現得很抗拒,不僅不願留在他這邊,回來這麽些日子,連自己從前住的院子也沒回過一次,平時就只在後山呆著,偶爾有事才會來前面,更加從不會去別處走動。

此處是魚蓮山,他和桑驚秋當年一道挑中的地方,不管是當時還是如今,都是桑驚秋最為熟悉的地方。

十年前他離開,如今回來,對時遇而言,是“回家”,可瞧桑驚秋的表現,仿佛只是“做客”。

“客”,遲早有一日,還是要離開的。

時遇的心咯噔一下,拔腿就走。

桑驚秋剛到後山,聽見時遇的腳步聲,以為他突然想起什麽重要事,就停下來。

時遇來到近前,道:“忽然想起一事——我打算搬到山下去。”

桑驚秋:“???”

時遇:“以門派如今之勢,此山已不太適合常居,我同袁暮亭他們提過,找一處更大的地方遷過去。”

桑驚秋沈默聽著。

時遇繼續說:“選了幾處地方,待他們一一看過沒問題就搬。”

他一副甩手掌櫃的模樣,桑驚秋聽得十分無語,不過,為何特意來告訴他這個?

時遇緊跟著說道:“搬過去之後,你想住哪?”

桑驚秋楞了楞。

時遇緊緊盯著他。

桑驚秋忽然明白時遇突然跑來的原因了。

是因為他不願意住在時遇那,也不肯回原先的院子,時遇覺得奇怪,跑來試探。

這很符合其為人,他原本就不是會憋著的人。

他也沒有不高興,但:“我不想去。”

時遇眉頭抽搐:“為何不去?”

桑驚秋搖頭。

時遇:“你早就決定,等我好起來,就離開此處,不再回來。”

桑驚秋:“你替我解毒,這是我分內之事。”

時遇盯住他,雙目鋒利如刀:“你想報恩,我偏不給你這個機會。”

桑驚秋:“……”

時遇冷笑看他,原本就比對方高一點,低頭看人時,顯得分外冷酷:“你想走,我偏不讓。”

桑驚秋:“時遇,別發瘋。”

時遇嗤笑:“發什麽瘋?我本來就是瘋子,你非第一天認識我,難道不知道?”

桑驚秋懶得理他:“我要休息了。”

“別走!”時遇二話不說就去抓他,“我沒讓你走!”

桑驚秋避開他的手,擡眼,看到時遇眼中,有一抹赤色,一閃而過。

收尾階段了……這麽點文寫了快四個月了QAQ,能看到現在的,表示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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