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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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江忱靳!”容逸斐眼露殺意,猛地揪起江忱靳,那淡然平靜的臉似乎終於被撕破出背後的真容。

“你TM一個失憶的人在這瞎說什麽?她怎麽可能會知道?就算她生物學得好,也不可能會看懂那些私設的詞語。”

江忱靳握住脖前在逐漸用力的手,微凝起眉,註視著因不相信而勃然大怒的容逸斐。

他掙了掙,“我在書房裏找了跟畢業證藏在一起的光碟,那是你姐姐為宋謙的生日而記錄下來的。”

“所以你是想說你是因為看了那個,然後就記起來了?”容逸斐冷笑,“呵,我憑什麽相信你?我憑什麽相信你?”

他怒吼著,將江忱靳推開。

江忱靳踉蹌幾步,眸子微瞇,望著眼前發怒的無法相信的容逸斐,他一時無言。

確實,這一言之詞聽起來沒有說服力,而他這個本就是局外人來講,更是無法說得清。

“容逸斐,對於失憶後的我來說,你就是個陌生人,甚至還是加害過我的人。我他媽壓根就不想見到你,要不是覺得你那邊的東西危險,你以為我想費心思張這麽大的網?對我而言,你只要回來了,就根本逃不掉。你身上背著兩條鮮活的人命,這足夠讓你進去了,我又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騙你?”

江忱靳理了理衣領,“至於為什麽我會知道那個地名,那是因為當時她跟我說有朋友在那邊等她,所以我就幫她指出了位置所在。她失蹤的時候,我是抱著懷疑的心態去大舎亭找的她,沒想到就在那裏看到了扭傷腳的她。”

“她請求我不要向外透露,死活不肯讓我帶走她,為了讓她放心,我只能先同意了。”江忱靳沈靜地將他們的故事歸類到一起。

“我不明白,只是個地址而已,為什麽不讓我說出口。所以我先跟你去偷偷調查,之後想著等查到蛛絲馬跡後再去詢問。可卻突然有一群不明組織的人打斷了計劃,為了處理掉那些人,我就只能轉移了目標。”

“而接下來的事情... ...”

江忱靳掀眼看容逸斐,已然楞住的容逸斐臉上還保持著憤怒的表情,聽到停頓點,他僵住了。

容逸斐死死凝視著江忱靳,像是要把江忱靳看透似的盯著他,試圖想要看穿這張面孔。

然而江忱靳目不別視,就這麽平靜地跟他對視。

“呵。”容逸斐搖了搖頭,眼裏閃爍著難以置信,他踉蹌著退後幾步,好似有把無形的手突然抓住了正在跳動的心臟,梗塞得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他微張著嘴,又不敢相信地搖著頭,試圖想要甩掉入進耳朵裏的那些聲音。

接下來?

他因為實驗的逐步研成,開始對江忱靳下藥劑,又因為過了幾天沒看到效果,就開始對江忱靳下了心理暗示。

可惜連過幾天,他也沒等到實驗成果,反而覺得江忱靳開始逐漸對他大獻殷勤,隨後就放棄了。

原來是他,是他讓江忱靳逐漸把心思轉移到了他身上,是他讓江忱靳錯過了對姐姐的詢問時間,是他忽略了姐姐突發心臟病的緣由,是他忘了這裏的醫療設備不能檢查完容謹的全身健康。

都是他。

仿佛若幹個荊棘藤蔓緊緊包裹著心臟,窒息感迅速攀巖至全身,細細麻麻的疼痛感也與之伴隨。

容逸斐楞在原地,大腦倏然空白,令他難以喘息。

他眸光一閃,像是想起什麽,猛然拿起桌上的電話,向那邊打了過去。

電話嘟嘟幾聲,隨即被接起。

容逸斐沒等對方開口,焦急地直接問:“當年你的徽章是不是在我家丟的?”

電話那頭疑惑似地問,“怎麽突然問這個?你不是... ...”

“我問你是不是在我家丟的徽章?!”容逸斐怒喊一聲,猛地打斷他。

之前的猖狂恣肆蕩然無存,此時的容逸斐手微微發抖,目紅眼赤地握著手機。他急切地想要那個答案,但又不敢聽到真相。

兩種情緒的交加,令他失去平時的冷靜,慌張易怒的樣子宛如在發怒狀態的小獸,焦躁地沖著外界發火。

“... ...”電話那頭頓了下,毫不在意地笑道:“是啊,這麽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你還記得?”

容逸斐身體猛然一頓,某個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仍然不死心,“你當年為了找塊徽章,叫了外面的一幫人,然後都被解決了。以為是我做的,所以才對我另眼相看,資助我的?”

“嗯,怎麽要感恩?”電話那頭笑完,又困惑道:“話說你那邊的事解決完了?那誰沒幫你查到?”

容逸斐沒回應,他呆怔地把手機放下,這巨大的沖擊仿佛帶著失語的功能,讓他瞬間噤了聲。

手機不受控制地掉落,砸到地面發出不小的聲響。而容逸斐卻站在那,仿佛時間的流動都靜止,他望著地面,長而卷的睫毛斂著眸子,好似被黑暗徹底侵蝕。

“容逸斐。”江忱靳喊了容逸斐一聲,再次問道:“你到底為什麽會想研究那種東西?”

“... ...”容逸斐下意識回答,他木訥地後退幾步,“因為他們不聽話。”

他擡起頭,眼眸恍如變得一瞬空洞,喃喃自道:“聽話的,要安心些。聽話的話,我就能提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聽話的話,我就能控制他們的行動。”

“聽話的話,我就能避免她的死亡了。”

... ...

聲音一下靜下來,江忱靳閉了閉眼,眼前的一切猶如千斤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哐當——

鐵質大門的笨重聲突然巨響,隨即傳來沙沙走動的腳步,從而蜂擁進一隊穿著警服的人,不到半分鐘,他們快步就將容逸斐圍了起來。

“容逸斐,我們現在要以故意殺人罪的名義逮捕你。”

容逸斐垂著頭不做聲,眼裏滿是空茫,就像是被扯斷了某根東西一樣,他一下子力氣全無。

周身的暖橙色燈光融合頭頂探進的月光,隨著細小的塵埃飄蕩在身邊,如同有流光在安撫,一點點圍繞著。

但無論周圍的燈光怎麽溫和,都填不了他眼底的空洞。

容逸斐擡起頭,輕輕闔上眸,他無視周圍的警察,那修長的身形站在暖橙中顯得幾分蕭瑟。

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眸裏已然變回平淡,他轉過身看向江忱靳,“我認罪。”

江忱靳瞳孔一震,望進容逸斐淡然的眸子,那裏面仿佛失去了所有東西,漠然地融不進世間的任何色彩。

“那藥... ...”江忱靳下意識開口。

“那藥毒性小,對實驗作用太小。我一時疏忽,就忘了裏面的拱梁作用。她應該是自己查到了那一點,所以為了阻止我,故意偷走了。”

容逸斐語調冷淡,將腳邊的手機踢到了江忱靳身邊,然後面無表情地舉起雙手,看著周圍的一群警察。

警察面面相覷,臉露一絲詫異,他們遲疑著上前,在靠近幾步遠的距離後,快步將容逸斐拷上手銬。

一簇墨綠色警服身後,宋謙急忙趕來,拉著江忱靳上下看了下,發現沒有傷痕後,臉色才放松下來。

江忱靳望著淡漠的容逸斐,微茫恍惚間,閃現出那個總是笑得明媚溫柔的容謹,似乎在彎眸望著他。

暖色光暈下,他好像看清了在陽光下笑得燦爛的她,眸子裏除了柔和的笑意,也有被隱藏著的決心。

這是一個只有16歲女孩想出來的辦法,她不知道怎麽幫助那些無辜人,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容逸斐以及她父母停手。

所以只能在這項項目尚未成功時,將裏面看似不起眼的引導藥融了自己身體裏,牢牢地埋藏著這個秘密。

卻又為了給人不添麻煩,躲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裏,獨自承受著身體裏的痛楚。

話劇已經落幕,而江忱靳卻並沒有感到高興。

他不是這場話劇的參與者,他只是無意間闖進了這場舞臺,無意間拉開了這片帷幕,無意間窺探到了隱藏著的一絲光芒。

江忱靳收回思緒,身側的宋謙扯了下他的衣服,江忱靳低頭安撫性地笑著。

墨色夜空,黑雲飄拂,掩蓋住湛銀月光。廢棄陰暗的工廠外,被紅□□光暈成一片,閃爍的同時,緊跟著驟響的警笛。

容逸斐被壓制著進了警車,好似方才那暴躁發怒的樣子只是一場幻影。

“他真的會認罪?”宋謙站在身側,隨著江忱靳的目光,也在看著容逸斐。

江忱靳凝望著十分安靜的容逸斐,語氣篤定,“會。”

宋謙忽地望向江忱靳,江忱靳沈聲,“他已經沒有機會再去做研究了。”

而宋謙蹙了蹙眉,“我們在那邊的調查裏,他的實驗人體用了不少人,足足有... ...”

宋謙抿了抿唇,那停頓的數字讓他實在說不出口,“就這麽輕松地讓他判死刑?”

江忱靳沈默不語,目光還停留在容逸斐身上。

寂寥荒蕪的工廠周圍被黑暗覆蓋,只有眼前紅藍色的警燈閃爍其身,一聲聲急促的警笛暈染著闃寂的環境,隱隱湧現出來自黑色的幽暗。

坐在警車裏的容逸斐,完美的融進孤寂的環境裏,眼裏仿佛一潭死水,安靜地看著前方。

江忱靳靜靜說道:“比起死刑,剛才的對他來講才是懲罰。”

那是由他親手揭開的真相,是他一點點將其碾在了自己的罪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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