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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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宋謙，你不覺得容逸斐把顧縉留在這裏有點不符合他的行為嗎？”
“什麽意思？”
“我是說容逸斐是不是太放心了點，就算他知道我們拿他沒辦法，但按照一個計劃周全且嚴謹的人的邏輯來想，這個時候留下隱患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 ...”
“除非，他... ...”
一盆涼水從頭淋了下來，涼意如灌進大腦一般，江忱靳瞬間驚醒，他抖了抖頭發上的水珠，睜開眼。
落入眼前的是身上的繩子，而他正被綁在椅子上。
月光從頭頂的巨大缺口中探進來，讓這並不是很光亮的地方明亮幾分。
容逸斐坐在面前，他俯身撐在膝上，同樣一身黑色的他在身側的暖橙小燈照拂下，卻顯得異常的陰冷。
江忱靳活動了下被綁在椅後的手腕，眼神觀察著四周。
灰塵蔓延在空氣中，如霧霾一般刺激著鼻尖，令他不適地皺起眉。周圍木塊堆積如山，看起來是個廢棄的工廠，只有面前的空地看著整潔些。
而面前的容逸斐像是在發呆一樣，見江忱靳醒來，他好似才回過神，隨即聲音不鹹不淡，“好久不見，江忱靳。”
江忱靳呵了一聲，“我可不太想見你。”
觀察完四周後，又吃驚地揶揄道：“怎麽？你身邊的手下呢？在外面等著？”
容逸斐手搭在膝蓋上，幾乎是徹底撕開了面具，陰笑著，“對啊，確實在外面等著。”
江忱靳凝神盯著容逸斐，在他臉上環視一圈，心裏平靜如湖泊。
在看到容逸斐這麽做的時候，江忱靳沒有一點恐慌，甚至還松了口氣，這就證明他和宋謙的想法是正確的。
容逸斐沒有任何顧慮地把顧縉丟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
他明知道醫院會救治好顧縉，也明白警察會拿他沒辦法。因為就算證據確鑿，只要他不認，不配合，那些自行研發的藥劑毒品也沒法在短時間內收集出來。
是因為他真的毫無顧慮嗎？或許是的。
但容逸斐又是個怎樣的人？
他看起來深藏不露，且計劃樣樣周到，玩弄別人簡直如魚得水，游刃有餘。
這麽一個喜歡研究神經而試圖操控人心的變態，之所以將聽話的人偶丟在沒人監控的地方，除了無所忌憚以外，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在玩。
他並不在意這些人偶，他只是單純的在玩。
就比如現在也是如此。
江忱靳收回目光，往四周看去，手不由得動了下，發現結口被綁得很嚴實，想著用蠻力恐怕是掙不開的。
容逸斐似乎也看到了江忱靳的小動作，不由笑道：“別白費力氣了，這附近也沒人，你還是將註意力放在等會要做些什麽身上吧。”
江忱靳也跟著笑，“麻煩說話講清楚點，這話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你倒還笑得出來。”容逸斐譏諷，“不過也是，看你最近收集證據收得很得勁啊，顧縉都被你送進醫院了。”
江忱靳扯嘴角，“講道理好吧，我被牽連上的，他自己進的醫院。”
容逸斐笑而不語，而江忱靳又調侃道：“我說，你頭一次幹這種事吧，綁架綁得是不是太懶散了點，也不搜一下？”
容逸斐被他這話說得一楞，隨即就看到綁在江忱靳身上繩子突然斷了。
江忱靳揉了揉被綁得生疼的手腕，將身上的繩子倒弄在一起，扔到一邊。
他拍著身上的灰塵，不由感嘆：這下舒服了，還好腰上的帶子裏系著刀片，以備不需。
容逸斐眼眸微瞇，在江忱靳身上掛著的幾條帶子上流轉。
江忱靳則大方承認，將小刀片從腰間的帶子上掏出來。
身上的黑色賽車服上，被他用來當裝飾用的帶子裏要是藏點小東西，如果不仔細看得話還真瞧不出來。
容逸斐笑，“可惜你逃不出去。”
江忱靳點頭，坦然道：“嗯，但我並不想逃。”
笑著的容逸斐倏地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瓦解，他眼裏閃過幾道流光，“你是故意被綁的？”
江忱靳挑了挑眉，聲音不緊不慢，“我正等著你上門呢。”
“呵。”容逸斐，“是你自己在送上門吧。”
江忱靳撩了撩濕潤的頭發，安之若素道：“你就當我自己是送上門的吧。”
他的態度明顯讓容逸斐臉色一變，眼裏的寒光仿如刀片，一點點刮向江忱靳。
而江忱靳絲毫不在意容逸斐的眼神，反倒說：“我其實也是有話想找你談談。”
容逸斐諷刺一笑，沒想到江忱靳居然會是這種態度，該說他是在掩飾呢？還是在拖延時間有其他打算？
但不管怎樣，容逸斐都不打算在這跟江忱靳消耗時間，他現在就想把江忱靳帶到三角城裏，隨後慢慢處置。
哪想，江忱靳的一句話，讓容逸斐忽然頓住了。
“你姐應該不會讓你做那項研究吧？”江忱靳說。
容逸斐掀起眼皮，方才的譏笑忽地淡下，隨之湧上來的是濃稠的黑暗。
江忱靳直視容逸斐的眼眸，語氣篤定，“容謹是不會容許你做那項研究的。”
“那又怎樣？”容逸斐看向他，額前的碎發晃動，那漆黑的眸子裏是燈光都驅散不開的陰暗，漸漸的，眼底的晦暗仿佛從深處爬了上來。
他輕輕說：“她人又不在了。”
緊接著，容逸斐又笑道：“你知道嗎？但我初步完成的時候，腦海裏的第一個實驗對象就是你，因為我真的很討厭你。”
“可是容謹看起來還挺在乎你的。”容逸斐直起身子，慵懶地靠在椅上，“每天不說在說你，就是在說學校的事情。”
江忱靳，“但是有國籍的人死掉是件很麻煩的事，特別是他還有錢有勢，所以你就換了一個方法？”
容逸斐不作聲，他站起身，似乎並不想在這跟江忱靳耗下去。
江忱靳自然看穿了他眼裏的含義，淡然開口，“我勸你還是先坐著吧，外面除了你的人，還有我的人，不然你以為這些天我真的只是在飆車啊？”
容逸斐臉色突變，但又轉瞬莞爾。
江忱靳卻直接打斷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國家現在確實拿你沒辦法。我呢，暫時也沒想到怎麽對付你。但這些想法，也只是在之前。”
容逸斐瞇著眸子觀察著江忱靳，江忱靳也沒躲開，就這麽直直地看著容逸斐。
兩人的交鋒廝殺在眼神裏展開，反觀容逸斐的狂戾，坐在椅上的江忱靳則要顯得從容一點。
明白這一點的容逸斐突然皺了眉，“你有備而來的？”
江忱靳擡起下巴，嘴邊的笑意肆意張狂，“不然我怎麽敢在外面轉？為了這個提議，我哄了宋謙五天。”
天曉得當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宋謙有多反抗，都差點要把他打住院了。
但秘密接觸顧縉而被容逸斐明顯仇視的人，也只有他了——天然的誘餌。
之前聽容逸斐獨自去往三角城卻沒帶上顧縉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可至於是哪裏不對勁，他也一直沒有理明白，所以才會耐不住閑心讓譚助理再去另一個方向找找線索。
可當親眼看到顧縉躺在醫院，身邊卻沒有容逸斐的人，甚至還任由顧縉被治愈好時，他才忽然頓悟。
“宋謙，你不覺得容逸斐把顧縉留在這裏有點不符合他的行為嗎？”
“什麽意思？”
“我是說容逸斐是不是太放心了點，就算他知道我們拿他沒辦法，但按照一個計劃周全且嚴謹的人的邏輯來想，這個時候留下隱患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 ...
哐當一聲響，江忱靳回過神來，他擡眸看去。
容逸斐坐回在椅上，漂亮的桃花眼裏此時正茂盛著不耐煩的情緒，他冷笑道：“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想談什麽？”
江忱靳淺淺一笑，腦海裏卻浮現容謹和江總的回憶。
其實想談的內容跟他無關，他只是想替容謹和江總問一句，“你為什麽會想研究那種東西？”
空寂的氣氛突然一滯，時間像是停止一般，連帶著空氣中飄拂的灰塵也一瞬停止。
江忱靳靜靜凝睇著容逸斐，在黃橙光線下，那暖暖燈光籠罩在容逸斐周身，隱約間仿佛看到了容謹在他身旁時的那份光芒。
暖暖的，輕柔的，虛虛地掩在容逸斐身上。
“呵。”
容逸斐冷笑，霎時就將這安靜的時間轉動。
他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問題，隨即大笑了兩聲，“我還以為是什麽問題呢，原來是這個？”
說完後又忍不住笑道：“你是瘋了嗎？”
江忱靳也輕笑道：“最近用腦過度，你就當我瘋了吧。”
“有些東西是有遺傳的。”容逸斐瞇了瞇眼，嗤笑著，那綺麗妖冶的臉龐變得猙獰幾分，“我爸就是個很冷血的人，他沒有感情，更不會同情別人。就連他找的老婆都是用了惡劣的手段控制過來的，原因是他只想要個小孩來繼續研發他的項目而已。”
江忱靳略微吃驚，而容逸斐仿佛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眼裏沒有絲毫情緒，“說實話，被用去做實驗時，我除了疼就沒有一點喜怒哀樂。不要誤會，那不是麻木，那是真的沒感覺。”
“等他們到了中年時期，到了他們的思維沒法像以前那樣跟上研究時，我接手了他們的研究。我沒有悔恨，也沒有怨言，甚至覺得就這麽斷掉也太可惜了，於是我從中找到了樂趣。”
“當一個人在我的手上展露出麻木的神情時，那種像木偶一樣聽從你，順從你的表情，簡直不要太爽了。”容逸斐的表情突地變得享受且猙獰，明明在是暖橙色的燈光裏，卻像是個拿到玩具的瘋子，獰笑道：“很好玩，真的很好玩。”
他就是一個單純的壞種，沒有感情和道德的壞種。
江忱靳有一瞬為容謹而感到悲哀，她那麽喜歡的弟弟，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江忱靳斂眸，不再多想，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容逸斐卻依然笑，似乎一點也不為接下來的事而感到慌張，“你叫了多少人過來？”
江忱靳理了理袖子，“不多，估計不到幾分鐘就能將你帶來的人給制服吧。”
容逸斐又問，“既然我都回答了，那我能問一下你打算怎麽對付我？”
江忱靳想得到的內容已經得到了，他也就不想再維持臉上的表情，索性聲音冷下來，“我本來是想著先把你在三角城那邊的實驗室給砸了的，據可靠消息告知，外界的人能通過與裏面有關聯的人做交易，但做的事僅限於在三角城內，不能有任何東西帶出。”
江忱靳冷著臉，“所以你就當我想發洩吧，我確實想給筆錢，打算來場交易。但一想到你這個定時炸彈的腦子還在，我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容逸斐笑得很放肆，“然後呢？”
“我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麻煩事，如果能有簡單粗暴的辦法那就更好。”江忱靳低眸瞅著容逸斐，“但可惜，你這人吧，確實如你姐所說的那樣簡單。”
容逸斐笑容一僵，“什麽意思？”
江忱靳墨眸垂視，撩起頭發的臉上，露出略帶厲氣的眉峰，那雙細長的瑞鳳眼裏湛湛冷光，身上壓迫感瞬間翻湧而上，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容逸斐。
他只是個普通人，他不想卷進麻煩的事端中，所以能避免就避免。但如果有危險的事情來臨的話，他不介意動用一些非法念頭。
非法的辦法他不是沒有，但讓他忌憚的是，如果把容逸斐給除了，那些研究項目又落入其他人手中... ...
這畢竟是以後要生活的世界，還是盡量減少這些麻煩事吧。
江忱靳問道：“這研究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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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謙，你不覺得容逸斐把顧縉留在這裏有點不符合他的行為嗎？”
“什麽意思？”
“我是說容逸斐是不是太放心了點，就算他知道我們拿他沒辦法，但按照一個計劃周全且嚴謹的人的邏輯來想，這個時候留下隱患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 ...”
“除非，他... ...”
一盆涼水從頭淋了下來，涼意如灌進大腦一般，江忱靳瞬間驚醒，他抖了抖頭發上的水珠，睜開眼。
落入眼前的是身上的繩子，而他正被綁在椅子上。
月光從頭頂的巨大缺口中探進來，讓這並不是很光亮的地方明亮幾分。
容逸斐坐在面前，他俯身撐在膝上，同樣一身黑色的他在身側的暖橙小燈照拂下，卻顯得異常的陰冷。
江忱靳活動了下被綁在椅後的手腕，眼神觀察著四周。
灰塵蔓延在空氣中，如霧霾一般刺激著鼻尖，令他不適地皺起眉。周圍木塊堆積如山，看起來是個廢棄的工廠，只有面前的空地看著整潔些。
而面前的容逸斐像是在發呆一樣，見江忱靳醒來，他好似才回過神，隨即聲音不鹹不淡，“好久不見，江忱靳。”
江忱靳呵了一聲，“我可不太想見你。”
觀察完四周後，又吃驚地揶揄道：“怎麽？你身邊的手下呢？在外面等著？”
容逸斐手搭在膝蓋上，幾乎是徹底撕開了面具，陰笑著，“對啊，確實在外面等著。”
江忱靳凝神盯著容逸斐，在他臉上環視一圈，心裏平靜如湖泊。
在看到容逸斐這麽做的時候，江忱靳沒有一點恐慌，甚至還松了口氣，這就證明他和宋謙的想法是正確的。
容逸斐沒有任何顧慮地把顧縉丟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
他明知道醫院會救治好顧縉，也明白警察會拿他沒辦法。因為就算證據確鑿，只要他不認，不配合，那些自行研發的藥劑毒品也沒法在短時間內收集出來。
是因為他真的毫無顧慮嗎？或許是的。
但容逸斐又是個怎樣的人？
他看起來深藏不露，且計劃樣樣周到，玩弄別人簡直如魚得水，游刃有餘。
這麽一個喜歡研究神經而試圖操控人心的變態，之所以將聽話的人偶丟在沒人監控的地方，除了無所忌憚以外，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在玩。
他並不在意這些人偶，他只是單純的在玩。
就比如現在也是如此。
江忱靳收回目光，往四周看去，手不由得動了下，發現結口被綁得很嚴實，想著用蠻力恐怕是掙不開的。
容逸斐似乎也看到了江忱靳的小動作，不由笑道：“別白費力氣了，這附近也沒人，你還是將註意力放在等會要做些什麽身上吧。”
江忱靳也跟著笑，“麻煩說話講清楚點，這話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你倒還笑得出來。”容逸斐譏諷，“不過也是，看你最近收集證據收得很得勁啊，顧縉都被你送進醫院了。”
江忱靳扯嘴角，“講道理好吧，我被牽連上的，他自己進的醫院。”
容逸斐笑而不語，而江忱靳又調侃道：“我說，你頭一次幹這種事吧，綁架綁得是不是太懶散了點，也不搜一下？”
容逸斐被他這話說得一楞，隨即就看到綁在江忱靳身上繩子突然斷了。
江忱靳揉了揉被綁得生疼的手腕，將身上的繩子倒弄在一起，扔到一邊。
他拍著身上的灰塵，不由感嘆：這下舒服了，還好腰上的帶子裏系著刀片，以備不需。
容逸斐眼眸微瞇，在江忱靳身上掛著的幾條帶子上流轉。
江忱靳則大方承認，將小刀片從腰間的帶子上掏出來。
身上的黑色賽車服上，被他用來當裝飾用的帶子裏要是藏點小東西，如果不仔細看得話還真瞧不出來。
容逸斐笑，“可惜你逃不出去。”
江忱靳點頭，坦然道：“嗯，但我並不想逃。”
笑著的容逸斐倏地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瓦解，他眼裏閃過幾道流光，“你是故意被綁的？”
江忱靳挑了挑眉，聲音不緊不慢，“我正等著你上門呢。”
“呵。”容逸斐，“是你自己在送上門吧。”
江忱靳撩了撩濕潤的頭發，安之若素道：“你就當我自己是送上門的吧。”
他的態度明顯讓容逸斐臉色一變，眼裏的寒光仿如刀片，一點點刮向江忱靳。
而江忱靳絲毫不在意容逸斐的眼神，反倒說：“我其實也是有話想找你談談。”
容逸斐諷刺一笑，沒想到江忱靳居然會是這種態度，該說他是在掩飾呢？還是在拖延時間有其他打算？
但不管怎樣，容逸斐都不打算在這跟江忱靳消耗時間，他現在就想把江忱靳帶到三角城裏，隨後慢慢處置。
哪想，江忱靳的一句話，讓容逸斐忽然頓住了。
“你姐應該不會讓你做那項研究吧？”江忱靳說。
容逸斐掀起眼皮，方才的譏笑忽地淡下，隨之湧上來的是濃稠的黑暗。
江忱靳直視容逸斐的眼眸，語氣篤定，“容謹是不會容許你做那項研究的。”
“那又怎樣？”容逸斐看向他，額前的碎發晃動，那漆黑的眸子裏是燈光都驅散不開的陰暗，漸漸的，眼底的晦暗仿佛從深處爬了上來。
他輕輕說：“她人又不在了。”
緊接著，容逸斐又笑道：“你知道嗎？但我初步完成的時候，腦海裏的第一個實驗對象就是你，因為我真的很討厭你。”
“可是容謹看起來還挺在乎你的。”容逸斐直起身子，慵懶地靠在椅上，“每天不說在說你，就是在說學校的事情。”
江忱靳，“但是有國籍的人死掉是件很麻煩的事，特別是他還有錢有勢，所以你就換了一個方法？”
容逸斐不作聲，他站起身，似乎並不想在這跟江忱靳耗下去。
江忱靳自然看穿了他眼裏的含義，淡然開口，“我勸你還是先坐著吧，外面除了你的人，還有我的人，不然你以為這些天我真的只是在飆車啊？”
容逸斐臉色突變，但又轉瞬莞爾。
江忱靳卻直接打斷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國家現在確實拿你沒辦法。我呢，暫時也沒想到怎麽對付你。但這些想法，也只是在之前。”
容逸斐瞇著眸子觀察著江忱靳，江忱靳也沒躲開，就這麽直直地看著容逸斐。
兩人的交鋒廝殺在眼神裏展開，反觀容逸斐的狂戾，坐在椅上的江忱靳則要顯得從容一點。
明白這一點的容逸斐突然皺了眉，“你有備而來的？”
江忱靳擡起下巴，嘴邊的笑意肆意張狂，“不然我怎麽敢在外面轉？為了這個提議，我哄了宋謙五天。”
天曉得當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宋謙有多反抗，都差點要把他打住院了。
但秘密接觸顧縉而被容逸斐明顯仇視的人，也只有他了——天然的誘餌。
之前聽容逸斐獨自去往三角城卻沒帶上顧縉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可至於是哪裏不對勁，他也一直沒有理明白，所以才會耐不住閑心讓譚助理再去另一個方向找找線索。
可當親眼看到顧縉躺在醫院，身邊卻沒有容逸斐的人，甚至還任由顧縉被治愈好時，他才忽然頓悟。
“宋謙，你不覺得容逸斐把顧縉留在這裏有點不符合他的行為嗎？”
“什麽意思？”
“我是說容逸斐是不是太放心了點，就算他知道我們拿他沒辦法，但按照一個計劃周全且嚴謹的人的邏輯來想，這個時候留下隱患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 ...
哐當一聲響，江忱靳回過神來，他擡眸看去。
容逸斐坐回在椅上，漂亮的桃花眼裏此時正茂盛著不耐煩的情緒，他冷笑道：“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想談什麽？”
江忱靳淺淺一笑，腦海裏卻浮現容謹和江總的回憶。
其實想談的內容跟他無關，他只是想替容謹和江總問一句，“你為什麽會想研究那種東西？”
空寂的氣氛突然一滯，時間像是停止一般，連帶著空氣中飄拂的灰塵也一瞬停止。
江忱靳靜靜凝睇著容逸斐，在黃橙光線下，那暖暖燈光籠罩在容逸斐周身，隱約間仿佛看到了容謹在他身旁時的那份光芒。
暖暖的，輕柔的，虛虛地掩在容逸斐身上。
“呵。”
容逸斐冷笑，霎時就將這安靜的時間轉動。
他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問題，隨即大笑了兩聲，“我還以為是什麽問題呢，原來是這個？”
說完後又忍不住笑道：“你是瘋了嗎？”
江忱靳也輕笑道：“最近用腦過度，你就當我瘋了吧。”
“有些東西是有遺傳的。”容逸斐瞇了瞇眼，嗤笑著，那綺麗妖冶的臉龐變得猙獰幾分，“我爸就是個很冷血的人，他沒有感情，更不會同情別人。就連他找的老婆都是用了惡劣的手段控制過來的，原因是他只想要個小孩來繼續研發他的項目而已。”
江忱靳略微吃驚，而容逸斐仿佛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眼裏沒有絲毫情緒，“說實話，被用去做實驗時，我除了疼就沒有一點喜怒哀樂。不要誤會，那不是麻木，那是真的沒感覺。”
“等他們到了中年時期，到了他們的思維沒法像以前那樣跟上研究時，我接手了他們的研究。我沒有悔恨，也沒有怨言，甚至覺得就這麽斷掉也太可惜了，於是我從中找到了樂趣。”
“當一個人在我的手上展露出麻木的神情時，那種像木偶一樣聽從你，順從你的表情，簡直不要太爽了。”容逸斐的表情突地變得享受且猙獰，明明在是暖橙色的燈光裏，卻像是個拿到玩具的瘋子，獰笑道：“很好玩，真的很好玩。”
他就是一個單純的壞種，沒有感情和道德的壞種。
江忱靳有一瞬為容謹而感到悲哀，她那麽喜歡的弟弟，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江忱靳斂眸，不再多想，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容逸斐卻依然笑，似乎一點也不為接下來的事而感到慌張，“你叫了多少人過來？”
江忱靳理了理袖子，“不多，估計不到幾分鐘就能將你帶來的人給制服吧。”
容逸斐又問，“既然我都回答了，那我能問一下你打算怎麽對付我？”
江忱靳想得到的內容已經得到了，他也就不想再維持臉上的表情，索性聲音冷下來，“我本來是想著先把你在三角城那邊的實驗室給砸了的，據可靠消息告知，外界的人能通過與裏面有關聯的人做交易，但做的事僅限於在三角城內，不能有任何東西帶出。”
江忱靳冷著臉，“所以你就當我想發洩吧，我確實想給筆錢，打算來場交易。但一想到你這個定時炸彈的腦子還在，我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容逸斐笑得很放肆，“然後呢？”
“我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麻煩事，如果能有簡單粗暴的辦法那就更好。”江忱靳低眸瞅著容逸斐，“但可惜，你這人吧，確實如你姐所說的那樣簡單。”
容逸斐笑容一僵，“什麽意思？”
江忱靳墨眸垂視，撩起頭發的臉上，露出略帶厲氣的眉峰，那雙細長的瑞鳳眼裏湛湛冷光，身上壓迫感瞬間翻湧而上，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容逸斐。
他只是個普通人，他不想卷進麻煩的事端中，所以能避免就避免。但如果有危險的事情來臨的話，他不介意動用一些非法念頭。
非法的辦法他不是沒有，但讓他忌憚的是，如果把容逸斐給除了，那些研究項目又落入其他人手中... ...
這畢竟是以後要生活的世界，還是盡量減少這些麻煩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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