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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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視頻裏的他們瘋得不成人樣，雖然已經克制，但臉上和衣服都掛了彩。
容謹手撐著膝蓋，她擡起頭，笑道：“完了，這回去肯定會被罵死。”
透過這張屏幕，江忱靳似乎真實地看到了這位女孩。
她穿著白色碎花襯衣，搭著一條簡單的牛仔短褲，明媚漂亮的臉蛋上掛著奶油，正微微喘著氣。
“容謹，等到下午你弟過來的時候，恐怕就開始罵了。”
“哈哈，她弟很嚴肅的，等下指不定會覺得是我們帶壞了容謹。”
周圍的幾人紛紛開著玩笑，被容謹笑著打斷，“行了，我們還是先收拾一下吧。”
等眾人收拾完，就開始坐在椅上聊天。
容謹走了過來，拿起攝像機，下一秒就熄了屏。
氣氛一瞬安靜下來，江忱靳瞪著眼，似乎還沒回過神，他們的笑聲還環繞在耳邊。
他倒在沙發上，睜眼看著天花板，久久凝望。
不知呆了多久，江忱靳坐直身，桌上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那是最後一張光碟。
他將東西恢覆原狀後，拿回了書房。
木盒子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它靜靜地待在微暗的櫃子裏，被放得很後面。要不是江忱靳閑來沒事，翻得很仔細，他恐怕都不會註意到這個盒子。
江忱靳合上門，將這塵封的盒子再次蓋上了一片黑暗。
沒想到無意間找到的東西居然還會有重要內容，像這種小物品他壓根就不會記得，一般都是宋謙知道在哪個位置。雖然說他知道可能回不去了，但這畢竟是別人家，有些東西還是要有點隱私的。
江忱靳回到客廳裏坐起，這下好了，被徹底轉移註意了。
他闔眸，腦海裏回放的是他們的笑顏，那是一段既陌生又熟悉的影片，陌生的是他們的場景，熟悉的是人。
江忱靳不禁想：還真是一段特殊的體驗。
安靜的空氣裏，似乎在還飄蕩著方才的聲音。
江忱靳靠在沙發背上，感受到窗外明亮陽光的接近。隱約間，聽到外面的鳥叫在靜靜鳴唱。
慢慢的，鳥鳴越漸越近，眼前的模糊斑影也越漸越清，耳邊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在逐漸清晰。
“靳哥，靳哥？江忱靳！”
江忱靳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晃，隨後探來一個女孩，她皺著眉說道：“這都下午了，你還睡啊？都上體育課了。”
“啊，我太困了。”桌上的‘江忱靳’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什麽情況？
江忱靳懵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看到眼前的容謹後又是一驚，內心不禁惶恐。
他該不會是又穿了吧？但這看著也不像啊，江總不是在他那個世界嗎？
江忱靳心裏反覆確認眼前的事實，但他不能控制這副身體來確定眼前，就像是被牢牢定在身體裏一樣。
不過倒也沒有很憋屈，很難受的感覺，仿佛只是在用江總的視野來看他們的樣子。
江忱靳掙紮無果，索性就放棄了。
他看到江總從桌上爬起，伸了個懶腰。而容謹坐在對面，手撐著臉，望向窗外的操場。
江總問：“你怎麽不下去？”
容謹沒好氣地轉過來，說：“我可是在老師說休息的時候上來的。”
江總懶懶地哦了一聲，“宋謙呢？”
“他被班主任叫走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他去辦。”容謹回答。
江總嘆氣，“明明我才是班長，為什麽卻感覺這麽的虛有其名？”
容謹瞟了一眼他，“誰叫你這麽懶。”
江總被容謹懟了一頓，反倒很欠地回答：“我這叫享受生活。”
“你就是懶。”容謹毫不客氣地反駁，“結果那些事全交給宋謙去做了，你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叫道理好吧，宋謙才不會幫我弄完。他都是交給我處理的，而我只是懶得去老師那罷了。”江總擺擺手。
容謹斜視，“... ...”
沈默片刻，江總靠在椅上，長嘆，“這夏天怎麽這麽熱？好想開空調。”
“這次的電費還沒交呢，你想開空調的話要等交了才行。”容謹用手揮了揮，試圖想涼快點。
江總伸著大長腿在桌下，他倚在椅上，連人帶椅都在不正經地搖晃，看得容謹都忍不住說了聲，“你坐好點，不然會掉下去。真是坐沒個坐樣，站沒個站樣。”
“又不會有事。”江總卻半點都沒有反省，“你怎麽也跟宋謙似的管這些東西，這當姐的人都有操心的反應？”
“宋謙聽到你這句話是會打你的哦。”容謹默默說了一句，隨後又說：“小斐可比你放心多了，他乖得很。”
聽到這句話，江忱靳和江總都感到震驚不已，仿佛聽錯了似的，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總不可置信地坐起，說：“你確定？”
容謹放下手，看了他一眼，“怎麽了？小斐很乖啊。”
江總略為激動，“你不是吧？確定不是你的濾鏡？他在我們面前可不是這樣的。”
容謹似乎很不解，“他在你們眼裏是怎麽的？”
一說到這個，江總就開始了長篇大論，“我能理解他可能是個內向的男生，不愛說話，也不會在別人面前主動開啟話題，因為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人，所以我十分了解。但他卻是完全不會跟別人說話的那種，連一個字都不肯說。”
“啊？有那麽誇張？”容謹滿臉疑惑，“但是我看到他跟他班上的同學都相處得還行啊，雖然話很少，但同學們都還是會主動找他。如果一點都不跟別人交談的話，應該不會主動去找他吧。”
江總驚了又驚，指了指自己，“那為什麽我跟他講話跟要了他老命似的，上次我們班主任說要我跟他班裏交流一下，指定了找他。但他卻直接讓別人過來交接，也不願跟我交流一下？”
容謹反問，“不會是你做了讓他討厭的事吧？”
“我？”江總更疑惑了，“我做了什麽？”
容謹歪頭，“誰知道？畢竟你有時候做事挺沒心沒肺的。”
江總，“... ...”
“算了，不講這個了。”他嘆了口氣，“話說你上次不是說要跟我講個秘密嗎？是什麽？”
容謹楞了下，她低頭淺笑道：“我發現了一件事，我不是我父母親生的。”
“嗯？”江總震驚，“什麽... ...意思？你是說，你是你父母領養的？”
容謹，“嗯，我找到了領養合同。”
她垂下頭，那額前的小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紮著馬尾的她此時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暗淡下來。
她靜靜說道：“難怪我覺得怎麽也融不進去。”
江總沈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笨嘴安慰，“但，但你不是說你父母對你很好嗎？可能他們就是太忙了，所以照顧不周，你看我父母不也是忙得每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嗎？”
容謹捂著嘴輕輕笑起，臉上的陰郁明亮幾分，隨後還開玩笑道：“不過有件事我還是很慶幸的，我弟弟比你聽話。”
“... ...”江總，“餵，不要拿我跟你弟比啊，我又不是你弟那個年紀。”
“但在我眼裏你就是弟弟啊。”容謹壞笑地挑眉。
江總，“... ...”
容謹不再逗他，起身走到窗戶前，似乎是看到了什麽，驚呼一聲，“哇哦，我弟他們在跳高耶。”
隨後又興奮道：“我弟過了。”
江總看她那麽興奮，默默插了一句，“我看別人姐弟不是在互掐的路上就是互打的路上，怎麽你們就特別和諧？”
容謹無語地偏過頭，“我跟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一直都很好。”
她轉過身，認真想了想，“不過他確實跟平常人不太一樣，這點我也反駁不了，但他是我弟弟啊。”
容謹笑著，明亮的眸子在陽光下特別耀眼，精致漂亮的五官在金輝的包圍中都變得柔和起來，“家人之間就是會互相包容的。”
她很開心地說道：“而且小斐真的很聽話，他從小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大吵大鬧，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感覺就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管是獨處還是在外面都非常安靜。這點倒是跟爸爸很像，爸爸也是話很少，一般話多的時候都是在工作上。”
“雖然有的時候也挺郁悶的，但我都習慣了。你是不知道，小斐在三年級的時候變得更加安靜了，我那時都嚇壞了，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但經過我的死纏爛打後，他才開始慢慢開口，現在已經是最佳狀態了。”
江總靜靜聽著，不由笑出聲，“你似乎每次講你弟和你家人的時候都是講好話。”
容謹笑，“因為他們真的對我很好啊，我不講好話講什麽？”
江總無話可說，只能點頭應著。
“但他確實在你面前話很多。”江總。
容謹嘴角勾起，“其實他在別人面前也差不多的，大概就是不想跟你說話吧。”
江總，“... ...行，我說不過你。”
容謹哈哈大笑。
那清脆悅耳的笑聲感染了江總，引得他笑罵，“你差不多得了，每次別人講你弟的壞話，你就懟人。”
“那沒辦法，他是我弟啊。”容謹坐回位置，臉上的笑意越發深，“難不成你也想當我弟？我不介意多個弟弟哦。”
“可別。”江總拒絕，“我可不想被你弟瞪死。”
江忱靳看得五味雜陳，通過江總的視野，容謹每次說起容逸斐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柔和的光芒，滿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她就像是春季陽光，帶著春日遲遲，卉木萋萋的溫柔明媚。
看著這樣的容謹，江忱靳忽然感覺有些難受。
他走神的時間沒多久，面前的聲音就像是被什麽扯斷了一樣，呲呲響了兩聲後就戛然而止了。
江忱靳瞬間回過神，眼前的場景卻變了個樣。
江總抱著一堆文件走下一樓，感覺是要送去一個地方。
在轉身的瞬間，恰巧撞見前面的兩人。
對面的容謹似乎正在跟容逸斐爭吵，她在樹下紅著臉，發怒地吼著：“你為什麽要同意？”
江總猛地轉回身，藏在後面，驚道：“嚇我一跳。”
隨後又悄悄探去頭，“難得啊，容謹居然會發脾氣。”
而容逸斐則沈默寡言，他望著地面，靜靜聽著容謹的呵斥。
這是江忱靳第一次真實地見到容逸斐的另一面，他不像以往看到那般帶著薄薄的面具，掛著漫不經心且誘惑人心的笑，帶著一種虛假的距離感。
眼前的他就像是個單純的被姐姐罵的小弟弟，雖然表情並不豐富，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地面不吭聲，可比之前看到的他要順眼多了。
容謹似乎不喜歡他這副表情，聲音都不由大聲了點，“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為什麽要聽他們的？你為什麽要去？為什麽要瞞著我？”
容謹說著，眼眶裏溢滿了淚水，她像是忍不住了哭出聲來，“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們會那樣對你，我還以為每天叫你去書房是在跟你談心，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是你姐姐啊。”
容逸斐扶住正在抹眼淚的容謹，臉上卻絲毫表情都沒有，“姐，是我主動去的。”
容謹一僵，她難以置信地擡頭，“你... ...說什麽？”
“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老爸他們是在為社會做貢獻而已，我只是在幫忙，又不是什麽犯法的事情。”容逸斐冷靜地說道。
而容謹卻突然暴起，“為社會做貢獻要犧牲一個小孩？誰跟你這麽說的？”
“你為什麽會覺得那是在犧牲？”容逸斐似乎有些不理解，“我沒覺得那是在犧牲，而且還挺好玩的。”
容謹被怔住了，淚水順著眼角留下，她瞪著眼，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容逸斐被她這樣子嚇了一跳，伸手想要去碰她，卻被容謹猛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聲響一掌劈裂了安靜的空氣，容逸斐呆怔的捂住被打過的臉，緩緩看向容謹。
而容謹微喘著氣，抹過臉上的淚水，一雙眸子被氣得全紅，她滿臉怒色，“老爸老媽很少回家，從小只有我待在你身邊的時間最長，但我可不記得教過你這些東西。”
她顫著音，說話也在微微發抖，“你不是我弟弟，我沒有你這個弟弟。”
容謹沒再多看一眼容逸斐，轉過身就離開了。
江忱靳被這眼前一幕給震駭住了，江總卻嘆了口氣，“難怪昨天容謹一直心神不寧的，果然是跟容逸斐起了矛盾。”
他再次望了眼前面的容逸斐，抱著文件的手往上顛了顛。
容逸斐還沒回過神，他看著容謹離開的方向，迷茫地說：“真的... ...沒覺得有什麽啊，確實是挺好玩的。”
他站在原地安靜了許久，等到江總都覺得手酸了，抱著文件反覆換手，最終還是繞了條遠路去到教師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的江總，揉了揉手臂，本想踏上樓梯的他頓在了半空。似乎是做了什麽考量，他轉身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但容逸斐已經不在原地了，江總看了眼他們剛才所站的位置，接著往前走。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地方，江總終於找到了容謹。
她安靜地坐在椅上，雙手疊交放在腿上。江總走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容謹抖了下，側過頭來，看到江總後反射條件地笑了下。
那眼角的微紅還沒褪去，臉上的苦笑讓江總問出聲，“你沒事吧？”
容謹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有點難受，哭出來就好多了。”
江總小心翼翼問：“我能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容謹擺擺手，她似乎是看出了江總的擔心，連忙說：“我可以解決的，你不用擔心。”
江總也沒再問下去，身邊的容謹說完後就又安靜下來。
兩人在安靜的氣氛下沈默不語，江總忍不住用餘光去瞟容謹，好似在思考著怎麽安慰她。
本以為這場安靜會持續到鈴聲響，哪想，安靜的容謹卻忽然問道：“靳哥，你說壞人的定義是什麽呢？”
江總轉過頭，好像被她的這一問給弄懵了，“這個，我也不清楚。有些人看著是壞人，但卻不是絕對的壞人；而有些人看似是好人，卻做了不少罪不至死的壞事。”
江總不安地撓頭，嘴巴張了又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容謹垂著頭又問：“那罪不至死的程度是在法律上所決定的嗎？”
江總身子往後側了下，似乎被楞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手，猶豫道：“按照犯罪的程度上來看的話似乎是這樣的，但這些東西的概念其實都很模糊。這說不清的，要按照事實來決定。”
“哦，這樣啊。”容謹忽然起身，她一掃方才的抑郁，轉頭笑道：“靳哥，你要不要回教室？差不多該上課了。”
“啊？哦，好。”江總被她這狀態弄得措手不及，趕緊起身跟上，邊走邊說：“你沒事了吧？”
在前面的容謹說道：“沒啊。”
那聲音似乎已經恢覆了平常，她轉身往旁邊走，跳下石階，站在草園的面前。
光輝洇出一層金紗落在她身上，她轉過頭，笑顏燦爛奪目，“快走吧，遲到的話會被老師罵的。”
隨後，又歪下頭，壞笑道：“也會被宋謙罵的哦。”
江總松了口氣，快步上前，“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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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裏的他們瘋得不成人樣，雖然已經克制，但臉上和衣服都掛了彩。
容謹手撐著膝蓋，她擡起頭，笑道：“完了，這回去肯定會被罵死。”
透過這張屏幕，江忱靳似乎真實地看到了這位女孩。
她穿著白色碎花襯衣，搭著一條簡單的牛仔短褲，明媚漂亮的臉蛋上掛著奶油，正微微喘著氣。
“容謹，等到下午你弟過來的時候，恐怕就開始罵了。”
“哈哈，她弟很嚴肅的，等下指不定會覺得是我們帶壞了容謹。”
周圍的幾人紛紛開著玩笑，被容謹笑著打斷，“行了，我們還是先收拾一下吧。”
等眾人收拾完，就開始坐在椅上聊天。
容謹走了過來，拿起攝像機，下一秒就熄了屏。
氣氛一瞬安靜下來，江忱靳瞪著眼，似乎還沒回過神，他們的笑聲還環繞在耳邊。
他倒在沙發上，睜眼看著天花板，久久凝望。
不知呆了多久，江忱靳坐直身，桌上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那是最後一張光碟。
他將東西恢覆原狀後，拿回了書房。
木盒子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它靜靜地待在微暗的櫃子裏，被放得很後面。要不是江忱靳閑來沒事，翻得很仔細，他恐怕都不會註意到這個盒子。
江忱靳合上門，將這塵封的盒子再次蓋上了一片黑暗。
沒想到無意間找到的東西居然還會有重要內容，像這種小物品他壓根就不會記得，一般都是宋謙知道在哪個位置。雖然說他知道可能回不去了，但這畢竟是別人家，有些東西還是要有點隱私的。
江忱靳回到客廳裏坐起，這下好了，被徹底轉移註意了。
他闔眸，腦海裏回放的是他們的笑顏，那是一段既陌生又熟悉的影片，陌生的是他們的場景，熟悉的是人。
江忱靳不禁想：還真是一段特殊的體驗。
安靜的空氣裏，似乎在還飄蕩著方才的聲音。
江忱靳靠在沙發背上，感受到窗外明亮陽光的接近。隱約間，聽到外面的鳥叫在靜靜鳴唱。
慢慢的，鳥鳴越漸越近，眼前的模糊斑影也越漸越清，耳邊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在逐漸清晰。
“靳哥，靳哥？江忱靳！”
江忱靳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晃，隨後探來一個女孩，她皺著眉說道：“這都下午了，你還睡啊？都上體育課了。”
“啊，我太困了。”桌上的‘江忱靳’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什麽情況？
江忱靳懵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看到眼前的容謹後又是一驚，內心不禁惶恐。
他該不會是又穿了吧？但這看著也不像啊，江總不是在他那個世界嗎？
江忱靳心裏反覆確認眼前的事實，但他不能控制這副身體來確定眼前，就像是被牢牢定在身體裏一樣。
不過倒也沒有很憋屈，很難受的感覺，仿佛只是在用江總的視野來看他們的樣子。
江忱靳掙紮無果，索性就放棄了。
他看到江總從桌上爬起，伸了個懶腰。而容謹坐在對面，手撐著臉，望向窗外的操場。
江總問：“你怎麽不下去？”
容謹沒好氣地轉過來，說：“我可是在老師說休息的時候上來的。”
江總懶懶地哦了一聲，“宋謙呢？”
“他被班主任叫走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他去辦。”容謹回答。
江總嘆氣，“明明我才是班長，為什麽卻感覺這麽的虛有其名？”
容謹瞟了一眼他，“誰叫你這麽懶。”
江總被容謹懟了一頓，反倒很欠地回答：“我這叫享受生活。”
“你就是懶。”容謹毫不客氣地反駁，“結果那些事全交給宋謙去做了，你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叫道理好吧，宋謙才不會幫我弄完。他都是交給我處理的，而我只是懶得去老師那罷了。”江總擺擺手。
容謹斜視，“... ...”
沈默片刻，江總靠在椅上，長嘆，“這夏天怎麽這麽熱？好想開空調。”
“這次的電費還沒交呢，你想開空調的話要等交了才行。”容謹用手揮了揮，試圖想涼快點。
江總伸著大長腿在桌下，他倚在椅上，連人帶椅都在不正經地搖晃，看得容謹都忍不住說了聲，“你坐好點，不然會掉下去。真是坐沒個坐樣，站沒個站樣。”
“又不會有事。”江總卻半點都沒有反省，“你怎麽也跟宋謙似的管這些東西，這當姐的人都有操心的反應？”
“宋謙聽到你這句話是會打你的哦。”容謹默默說了一句，隨後又說：“小斐可比你放心多了，他乖得很。”
聽到這句話，江忱靳和江總都感到震驚不已，仿佛聽錯了似的，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總不可置信地坐起，說：“你確定？”
容謹放下手，看了他一眼，“怎麽了？小斐很乖啊。”
江總略為激動，“你不是吧？確定不是你的濾鏡？他在我們面前可不是這樣的。”
容謹似乎很不解，“他在你們眼裏是怎麽的？”
一說到這個，江總就開始了長篇大論，“我能理解他可能是個內向的男生，不愛說話，也不會在別人面前主動開啟話題，因為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人，所以我十分了解。但他卻是完全不會跟別人說話的那種，連一個字都不肯說。”
“啊？有那麽誇張？”容謹滿臉疑惑，“但是我看到他跟他班上的同學都相處得還行啊，雖然話很少，但同學們都還是會主動找他。如果一點都不跟別人交談的話，應該不會主動去找他吧。”
江總驚了又驚，指了指自己，“那為什麽我跟他講話跟要了他老命似的，上次我們班主任說要我跟他班裏交流一下，指定了找他。但他卻直接讓別人過來交接，也不願跟我交流一下？”
容謹反問，“不會是你做了讓他討厭的事吧？”
“我？”江總更疑惑了，“我做了什麽？”
容謹歪頭，“誰知道？畢竟你有時候做事挺沒心沒肺的。”
江總，“... ...”
“算了，不講這個了。”他嘆了口氣，“話說你上次不是說要跟我講個秘密嗎？是什麽？”
容謹楞了下，她低頭淺笑道：“我發現了一件事，我不是我父母親生的。”
“嗯？”江總震驚，“什麽... ...意思？你是說，你是你父母領養的？”
容謹，“嗯，我找到了領養合同。”
她垂下頭，那額前的小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紮著馬尾的她此時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暗淡下來。
她靜靜說道：“難怪我覺得怎麽也融不進去。”
江總沈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笨嘴安慰，“但，但你不是說你父母對你很好嗎？可能他們就是太忙了，所以照顧不周，你看我父母不也是忙得每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嗎？”
容謹捂著嘴輕輕笑起，臉上的陰郁明亮幾分，隨後還開玩笑道：“不過有件事我還是很慶幸的，我弟弟比你聽話。”
“... ...”江總，“餵，不要拿我跟你弟比啊，我又不是你弟那個年紀。”
“但在我眼裏你就是弟弟啊。”容謹壞笑地挑眉。
江總，“... ...”
容謹不再逗他，起身走到窗戶前，似乎是看到了什麽，驚呼一聲，“哇哦，我弟他們在跳高耶。”
隨後又興奮道：“我弟過了。”
江總看她那麽興奮，默默插了一句，“我看別人姐弟不是在互掐的路上就是互打的路上，怎麽你們就特別和諧？”
容謹無語地偏過頭，“我跟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一直都很好。”
她轉過身，認真想了想，“不過他確實跟平常人不太一樣，這點我也反駁不了，但他是我弟弟啊。”
容謹笑著，明亮的眸子在陽光下特別耀眼，精致漂亮的五官在金輝的包圍中都變得柔和起來，“家人之間就是會互相包容的。”
她很開心地說道：“而且小斐真的很聽話，他從小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大吵大鬧，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感覺就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管是獨處還是在外面都非常安靜。這點倒是跟爸爸很像，爸爸也是話很少，一般話多的時候都是在工作上。”
“雖然有的時候也挺郁悶的，但我都習慣了。你是不知道，小斐在三年級的時候變得更加安靜了，我那時都嚇壞了，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但經過我的死纏爛打後，他才開始慢慢開口，現在已經是最佳狀態了。”
江總靜靜聽著，不由笑出聲，“你似乎每次講你弟和你家人的時候都是講好話。”
容謹笑，“因為他們真的對我很好啊，我不講好話講什麽？”
江總無話可說，只能點頭應著。
“但他確實在你面前話很多。”江總。
容謹嘴角勾起，“其實他在別人面前也差不多的，大概就是不想跟你說話吧。”
江總，“... ...行，我說不過你。”
容謹哈哈大笑。
那清脆悅耳的笑聲感染了江總，引得他笑罵，“你差不多得了，每次別人講你弟的壞話，你就懟人。”
“那沒辦法，他是我弟啊。”容謹坐回位置，臉上的笑意越發深，“難不成你也想當我弟？我不介意多個弟弟哦。”
“可別。”江總拒絕，“我可不想被你弟瞪死。”
江忱靳看得五味雜陳，通過江總的視野，容謹每次說起容逸斐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柔和的光芒，滿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她就像是春季陽光，帶著春日遲遲，卉木萋萋的溫柔明媚。
看著這樣的容謹，江忱靳忽然感覺有些難受。
他走神的時間沒多久，面前的聲音就像是被什麽扯斷了一樣，呲呲響了兩聲後就戛然而止了。
江忱靳瞬間回過神，眼前的場景卻變了個樣。
江總抱著一堆文件走下一樓，感覺是要送去一個地方。
在轉身的瞬間，恰巧撞見前面的兩人。
對面的容謹似乎正在跟容逸斐爭吵，她在樹下紅著臉，發怒地吼著：“你為什麽要同意？”
江總猛地轉回身，藏在後面，驚道：“嚇我一跳。”
隨後又悄悄探去頭，“難得啊，容謹居然會發脾氣。”
而容逸斐則沈默寡言，他望著地面，靜靜聽著容謹的呵斥。
這是江忱靳第一次真實地見到容逸斐的另一面，他不像以往看到那般帶著薄薄的面具，掛著漫不經心且誘惑人心的笑，帶著一種虛假的距離感。
眼前的他就像是個單純的被姐姐罵的小弟弟，雖然表情並不豐富，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地面不吭聲，可比之前看到的他要順眼多了。
容謹似乎不喜歡他這副表情，聲音都不由大聲了點，“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為什麽要聽他們的？你為什麽要去？為什麽要瞞著我？”
容謹說著，眼眶裏溢滿了淚水，她像是忍不住了哭出聲來，“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們會那樣對你，我還以為每天叫你去書房是在跟你談心，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是你姐姐啊。”
容逸斐扶住正在抹眼淚的容謹，臉上卻絲毫表情都沒有，“姐，是我主動去的。”
容謹一僵，她難以置信地擡頭，“你... ...說什麽？”
“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老爸他們是在為社會做貢獻而已，我只是在幫忙，又不是什麽犯法的事情。”容逸斐冷靜地說道。
而容謹卻突然暴起，“為社會做貢獻要犧牲一個小孩？誰跟你這麽說的？”
“你為什麽會覺得那是在犧牲？”容逸斐似乎有些不理解，“我沒覺得那是在犧牲，而且還挺好玩的。”
容謹被怔住了，淚水順著眼角留下，她瞪著眼，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容逸斐被她這樣子嚇了一跳，伸手想要去碰她，卻被容謹猛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聲響一掌劈裂了安靜的空氣，容逸斐呆怔的捂住被打過的臉，緩緩看向容謹。
而容謹微喘著氣，抹過臉上的淚水，一雙眸子被氣得全紅，她滿臉怒色，“老爸老媽很少回家，從小只有我待在你身邊的時間最長，但我可不記得教過你這些東西。”
她顫著音，說話也在微微發抖，“你不是我弟弟，我沒有你這個弟弟。”
容謹沒再多看一眼容逸斐，轉過身就離開了。
江忱靳被這眼前一幕給震駭住了，江總卻嘆了口氣，“難怪昨天容謹一直心神不寧的，果然是跟容逸斐起了矛盾。”
他再次望了眼前面的容逸斐，抱著文件的手往上顛了顛。
容逸斐還沒回過神，他看著容謹離開的方向，迷茫地說：“真的... ...沒覺得有什麽啊，確實是挺好玩的。”
他站在原地安靜了許久，等到江總都覺得手酸了，抱著文件反覆換手，最終還是繞了條遠路去到教師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的江總，揉了揉手臂，本想踏上樓梯的他頓在了半空。似乎是做了什麽考量，他轉身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但容逸斐已經不在原地了，江總看了眼他們剛才所站的位置，接著往前走。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地方，江總終於找到了容謹。
她安靜地坐在椅上，雙手疊交放在腿上。江總走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容謹抖了下，側過頭來，看到江總後反射條件地笑了下。
那眼角的微紅還沒褪去，臉上的苦笑讓江總問出聲，“你沒事吧？”
容謹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有點難受，哭出來就好多了。”
江總小心翼翼問：“我能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容謹擺擺手，她似乎是看出了江總的擔心，連忙說：“我可以解決的，你不用擔心。”
江總也沒再問下去，身邊的容謹說完後就又安靜下來。
兩人在安靜的氣氛下沈默不語，江總忍不住用餘光去瞟容謹，好似在思考著怎麽安慰她。
本以為這場安靜會持續到鈴聲響，哪想，安靜的容謹卻忽然問道：“靳哥，你說壞人的定義是什麽呢？”
江總轉過頭，好像被她的這一問給弄懵了，“這個，我也不清楚。有些人看著是壞人，但卻不是絕對的壞人；而有些人看似是好人，卻做了不少罪不至死的壞事。”
江總不安地撓頭，嘴巴張了又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容謹垂著頭又問：“那罪不至死的程度是在法律上所決定的嗎？”
江總身子往後側了下，似乎被楞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手，猶豫道：“按照犯罪的程度上來看的話似乎是這樣的，但這些東西的概念其實都很模糊。這說不清的，要按照事實來決定。”
“哦，這樣啊。”容謹忽然起身，她一掃方才的抑郁，轉頭笑道：“靳哥，你要不要回教室？差不多該上課了。”
“啊？哦，好。”江總被她這狀態弄得措手不及，趕緊起身跟上，邊走邊說：“你沒事了吧？”
在前面的容謹說道：“沒啊。”
那聲音似乎已經恢覆了平常，她轉身往旁邊走，跳下石階，站在草園的面前。
光輝洇出一層金紗落在她身上，她轉過頭，笑顏燦爛奪目，“快走吧，遲到的話會被老師罵的。”
隨後，又歪下頭，壞笑道：“也會被宋謙罵的哦。”
江總松了口氣，快步上前，“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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