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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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陰天溫度較為涼,今天的天空更是黑壓壓的一片,在這低氣壓環繞的現場顯得更為應景。

簡便大廳裏來往的人很多,他們身穿黑色服飾,手拿菊花來到追悼會。

江忱靳跟著宋謙站在一個小角落,期初宋謙是不想來的,但受了江忱靳一頓解釋,他才勉強過來。

只是臉上的不耐煩太過明顯,那冷漠的神情使得他更加有壓迫感,以至於都沒人敢靠近。

宋謙掃過大廳裏的人,最終落到大廳中間的容逸斐身上,凝神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小聲說道:“範幸說他無意間撞見過容逸斐跟別人談笑的奇怪景象,容逸斐像是在誘惑性哄人喝一個白色水,喝完後那人神色就開始不太對勁,然後傻傻地看著容逸斐。”

“這事一開始他沒怎麽放在心上,但事情多了就變得不正常了,那些喝了的人開始變得暴躁和瘋狂,像是不待在容逸斐身邊就跟要了命一樣。”

宋謙望著容逸斐,“範幸沒有被下藥是因為他覺得怪異後自動離開了容逸斐,而且那幾次還是他偷看的,他並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他也沒辦法知道,那裏面的東西搞不好還有國家都不知道的毒素,誰知道容逸斐研究出了什麽,這些破事還是交給大人吧。”江忱靳眉毛一擰,“三角城這擋箭牌還真是好用。”

路過的人們並沒有聽見江忱靳等人的談話,他們越過江忱靳走向大廳前方,面對著那兩張照片放下花朵,而容逸斐則面無表情站在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處響起不小的躁動,眾人紛紛望去,進來是林家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挺直腰桿,拄著拐杖的老爺爺,他精神奕奕地走在前面,姿態中隱隱露出年輕的威嚴。

而林夜息走在身旁,另一旁則跟著幾位中年人,模樣長相跟林夜息有些相似,大抵是林夜息的父母。

幾人的出現瞬間引起周圍人的低語,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兩家人的矛盾,當年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雖然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麽會抗拒容家從事研究,但斷絕關系後的十年,容家也就慢慢退了研究圈,只是關系卻一直沒法緩和。

眾人側頭呢喃,而林家已經走到了遺照前。

老爺子看著上面的照片沒有吭聲,只是看了眼置若罔聞的容逸斐,他全然一副漠然置之的模樣,完全不在意眾人的到來,就像是在辦公事一樣冷漠。

老爺子嘆了口氣,挺直的脊梁微微彎下,將花放在上面,然後離開了。

身後的人緊跟其後,只是兩位中年人放置花後,跟容逸斐交談起來。

而林夜息放下花,扶著老爺子走去休息室。

“果然關系還是惡化的。”

“話說我還以為林家他們不會來了呢,容逸斐的媽真是大鬧一場啊,為了他爸都瘋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容逸斐目前在幹什麽?怎麽沒有他的消息?”

“不清楚,之前江忱靳... ...”

有人似乎看了眼角落裏的江忱靳,見對方沒有註意到,便接著講,“之前江忱靳為了容逸斐要死要活,都沒人關註容逸斐在做什麽。”

“我看他好像沒做什麽吧,之前看他不是在跟姜總很親密嗎?”

“姜總?不是顧總嗎?我上次看到他們一起出去旅游。”

“不對吧,是姜總吧,我還看到姜總朋友圈了。”

“不是吧,是蔣總吧。”

“嗯???”

那幾人的驚呼聲沒有引起江忱靳的註意,他等了一會兒,並沒有在裏面看到他此次前來的目標。

宋謙目光在大門盤旋,“顧縉好像沒來?”

江忱靳環視一圈,倒是等來了林夜息。

他一出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然後快步走來,“江忱靳,你們怎麽在這?”

江忱靳靠在墻上,“不想擠入他們的視線。”

說著,往林夜息身後瞟。那些人註意到目光後,紛紛挪開。

林夜息嘆了口氣,“我爺爺想幫一下容逸斐,但是容逸斐似乎並不領情。”

江忱靳撇了眼大廳裏的當事人,容逸斐身邊已經沒有別人,他站在那依舊擺著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隨後又離開了。

江忱靳收回目光,反倒問道:“秦灃沒來?”

林夜息眸光一閃,“他,他有點忙,來不了。”

江忱靳意味深長地瞅著林夜息。

因為沒有看到顧縉,無聊的他跟宋謙聊起範老的項目。

追悼會的沈悶氣息絲毫不減,江忱靳不太想待在這,於是乎跟著宋謙出去散散心。

天空雲朵黑壓壓的一片,壓抑得讓人看不見一點陽光。

江忱靳穿過人群,走在人稀少的地方,正側頭跟宋謙聊著,卻見宋謙猛地停下,目光不善地看著前方。

江忱靳一怔,前面站著的是早已不在大廳裏的容逸斐。

他似乎註意到這邊的視線,轉頭看到江忱靳,以及他身邊的宋謙,那眸裏閃過一絲道不明的東西,隨後勾唇笑著。

江忱靳順著容逸斐的方向看去,發現竟然是墓碑。

可是在那裏似乎並不是他的父母,因為只有一個墓碑矗立在那裏。

江忱靳忽然明白了接下來的事情,他轉頭對宋謙說:“宋謙,你先離開。”

宋謙猛地回頭,眼裏的警惕還沒有褪去。

江忱靳安慰道:“沒事。”

宋謙卻沒有動身,只是緊緊盯著江忱靳。

江忱靳伸手拍宋謙,一下下安慰道:“不會有問題的,信我。”

宋謙盯了他半晌,最終看了眼容逸斐後轉身離開了。

江忱靳目送宋謙到後面,他還是不太放心容逸斐,走到身後的小道旁,給足兩人空間。

江忱靳笑了下,轉頭的瞬間就收了回去,然後走過去,站在另一邊。

這裏的正是容謹的墓碑。

等江忱靳走進,容逸斐卻望著容謹的墓碑沒有動口。

江忱靳也跟著看了一眼,墓碑周圍被打理得很好,幹凈整潔,甚至都沒有一根雜草。這裏又離大廳較遠,周圍綠色環繞,環境很好,很安靜,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姐姐不喜歡吵鬧的地方,但她喜歡溫馨的地方。”容逸斐忽然出聲。

江忱靳一怔,容逸斐靜靜看著上面的照片,眼裏的情緒說不清是什麽,像是在漠然看著,又像是在懷念。

他並沒有在意江忱靳的視線,語氣很平靜地說道:“你跟她的關系很好,你是她的第一個朋友,她對你很崇敬,也很信任。”

江忱靳想起江總對他講述的話裏,也聽得出來他們倆的關系。

身旁的容逸斐繼續說道:“那時你們就經常玩在一起,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似乎很容易感染到其他人,就連宋謙也經常跟在一旁。但你們並不是一個班的,於是只有下課時間待在一起,說說笑笑,嘻嘻哈哈,有著聊不完的話。”

江忱靳被這一通話打得有點懵,而容逸斐沒有管他的感受,依舊說道:“但她卻並不是一個愛笑的人,很多時候她都很安靜。因為她很喜歡愛書,一旦看了書就很容易入迷,她是個典型的書蟲。”

“但她有天回家聊天時,我以為是她的性格有所變化,之後才發現原來是結交了你。”

江忱靳眉心一跳,他張了張嘴,但沒等他開口,被容逸斐立馬打斷。

“我很感謝你,因為那高中一年半是她笑得最歡的日子。”

雖然嘴角笑著,但那雙眼裏卻沒有絲毫溫度。

微風飄過兩人,卷起腳邊的落葉,劃過墓碑上的照片,掉落在地上。

他們就像是同極磁鐵,產生的磁性與對方排斥,聊不到一起,說不到一塊,也怎麽都不想碰面。

江忱靳沒有吭聲,目光放在了那明媚的女孩臉上。

該跟容逸斐對話的人已經不在了,他沒什麽好說的。

容逸斐也沒再說什麽,他甚至都沒有看江忱靳一眼,轉身離開了。

容逸斐走後,宋謙就走了過來,開始檢查江忱靳。

江忱靳笑了下,伸手牽住宋謙,“只是聊了容謹的事情。”

雖然說全是容逸斐在講。

他不知道容逸斐為什麽會跟他講起容謹的事,但他也沒心情去猜測容逸斐的心思。

——

容逸斐路過人群擁擠的大廳,遠離身後的兩人。

管家從一側走來,他站在這等了很久,見容逸斐過來便恭維道:“少爺。”

容逸斐停下,臉上的淡然還未褪,“有事?”

管家,“顧總沒來。”

容逸斐眉頭一皺,但現在的他似乎被用盡了全身力氣,有些無力,“不管他,反正跑不了。”

他揉著眉心,睜開眼時往後看了眼。

那裏的江忱靳正跟宋謙說著話,臉上全是笑意。

容逸斐想起剛才江忱靳過來時宋謙的那一眼警惕,他明明不放心讓江忱靳過來,卻信任江忱靳的話。

容逸斐盯著兩人,黑眸裏的雜質猶如滋生出奇異怪狀的雜草,幽暗危險地生長在眼底。

“果然還是最討厭這種人了。”

管家一驚,順著視線望去。

江忱靳笑著牽起宋謙的手,一同看向墓碑。

隨後又低頭對宋謙講著什麽,讓宋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惹得江忱靳哈哈大笑。

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那氛圍溫馨且甜蜜。

容逸斐視線久久凝在他們身上,直到他們遠離後,才轉移到墓碑。

墓碑前的百合被風吹得搖晃,包裝的紙裝簌簌作響。

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打破這份平靜,“少爺,我們接下來該些什麽?”

容逸斐收回目光,聞言,臉色有些疲憊,“該處理完的都處理完,目前沒什麽心情。”

管家,“那江總... ...”

“膩了。”容逸斐雙手懷胸,嘴角勾起一抹輕蔑,“不好玩。”

說完,他直接離開此地,絲毫沒把大廳裏的人當回事。

管家楞在原地,心生迷惘。

原來少爺只在意好不好玩。

興許是註意到身後沒人跟上,容逸斐回頭望了一眼。

管家眼裏的悵惘一閃而過,留下滿目茫然,他邊走邊小聲說道:“少爺還小,他還不懂事,怎麽會做其他的事呢,他只是在幫老爺的忙而已。”

“但是,老爺是做什麽的?”

他停在原地忽地迷茫起來。

“管家。”容逸斐厲聲喊道。

管家回過神,眨眼一瞬,眼眸裏已然恢覆清醒,他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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