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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侯爺被撩第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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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從小跟著顧卿玥,自是知道她習慣的,為難地問道:“郡主,這姜湯……奴婢去倒了?”

顧卿玥沈默了一會,然後一笑,“你去拿幾個小碗來分開盛吧。”

夏荷不解,“郡主?”

顧卿玥垂著眼,指腹在繡線的地方摩挲著,“好歹也是小侯爺的一番心意,倒了總是不好的,我且捏著鼻子喝了好了。”

夏荷退了出去,顧卿玥將剛穿好的線剪短,繡布從架上取下來疊好放進簍子裏,又從之前林悠悠拿來的花樣裏挑選了一番。

夏荷端著分裝好了的姜湯進了屋,顧卿玥遠遠地便聞到了味道,秀氣的眉毛死死地皺了起來。

顧卿玥盯著面前的兩小碗姜湯,如赴刑場般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後捏著鼻子閉著眼睛一口悶了一小碗。

口腔裏刺激的味道幾乎讓她想吐,顧卿玥端起一旁的茶杯灌了一整杯下去,又咬了一塊桂花糕才勉強將那股子味道壓下去。

夏荷道:“郡主這碗要不還是不喝了吧。”

顧卿玥搖了搖頭,“我雖不喜歡,但終究是一番好意,還是不好辜負的。”

不過今天這筆賬還得算在陶逸軒頭上。

顧卿玥恨恨地想著。

以後她也送點他不愛吃的東西過去給他。

又過了一會,顧卿玥囫圇地喝下另一碗姜湯,比淩遲還難受的刑罰終於熬了過去。

顧卿玥咬了口桂花糖糕,“昨個兒忘記問了,沒被發現吧?”

夏荷認真地點了點頭,“絕對沒被發現。”

顧卿玥終於放下了心,那東西在她身邊一天就像個□□,會讓她不能安寧的存在,好歹現在總算把它給還回去了。

木槿軒的生意越做越好,花樣各不相同,各個侯府王府也都定了不少料子,剛開張十幾日便忙得不可開交。

林悠悠將手中新拿來的一疊花樣子放在桌上,“蔣曦昨日跟我說,後日他們得去游歷了,估計不得空再畫新的送來了。”

顧卿玥看著比往常厚了一倍的花樣點了點頭,“辛苦他,我等會先把之前的銀子給結了。”

她雖不會畫畫,但也知道畫畫是個勞神費力的功夫,想來這麽多的款式,定時費了好些功夫的。

顧卿玥翻看了一會,從中挑出一張牡丹花的,仔細端詳了一陣,總覺得有些眼熟。

“這怎麽了?”林悠悠見她看得仔細,探頭問道。

顧卿玥搖了搖頭,將那張花樣子放回去,“沒事,覺得有些眼熟罷了,或許是我看錯了,都是牡丹花,肯定會有相似的。”

聽到顧卿玥這麽說,林悠悠將宣紙要了過來,她之前也沒仔細看過,這麽一看,倒是確實和她之前見過的蔣曦的畫作不同,“這……好像,確實不是蔣曦畫的,我之前見過他畫牡丹花,他畫花葉的時候通常喜歡繁瑣地描很多遍邊兒,並不像這畫上這麽利索。”

她拖著下巴又沈思了一會,“不過,我也許久沒見過他畫畫了,或許這個壞毛病改了也說不清。”

顧卿玥細細想了一會,還是沒什麽頭緒,便也放棄了,“算了,既然他一直沒說,就說明他也並不想告訴我們。”

而且這麽多的活都一並給了別人,想來也是蔣曦十分熟悉的人。可陶逸軒的性格,並不像是這種會默默在背後付出的人吧?

林悠悠在落日之前便回了府。

顧卿玥等到天徹底黑下來,瞧了一眼前店也開始準備關門後,便也準備離開,微弱的光落在炕桌的簍子裏,她瞧了一眼尚未繡完的文竹,準備明日繡完後讓人送去侯府,也算是陶逸軒那日出言相助的謝禮了。

顧卿玥在零星的燈火中又巡視了一番,確認沒拉下什麽東西,剛準備出門離開,院後的窗戶卻突然發出一陣響聲,緊接著像是有什麽東西跌落了的聲音,還有一聲極輕的呻.吟。

夏荷守在門口,也聽到了裏面的動靜,立刻敲了門進屋,“郡主,怎麽了?”

顧卿玥被剛才的聲音嚇了一跳,心裏直發虛,“不知道,我們去看看。”

她順手將旁邊的燭臺拿在手中,照亮前面的路,萬一有什麽不測也能當做兇器,她以前也和顧衍學過一些功夫,還是能應對一些的。

靠窗的桌子上的小花盆已經被掀翻在桌,上面支棱了根手臂,穿著黑衣,不過手肘處有一刀極長的劃痕,帶著裏面的鮮血露在外面。

夏荷倒吸一口涼氣,兩腿有點發抖,差點要叫出來,“郡、郡主!”

黑衣人臉上蒙著面,並看不出長相,甚至氣息都有點微弱,顧卿玥鼓起勇氣往前又走了兩步,他的身形太過眼熟。

靠著桌臺的黑衣人掙紮了兩下,另一只手捂住了受傷的那只胳膊,掙紮著想要起來,動作間倒是把臉上的布給扯落了。

“陶——!”顧卿玥瞪大眼睛。

陶逸軒胳膊上的拿一下被砍得極深,剛才思維渙散他沒來得及辨認,這會聽到顧卿玥說話才發現並不是舒玉齋,“顧……嘶!”他痛苦地捂緊傷口處。

顧卿玥連忙將燭臺放在陶逸軒身後的桌上,然後蹲了下來,“你先別說話。”又回頭朝著夏荷說,“你去將那邊床上的藥箱拿來。”

為了以防萬一,當日布置好鋪子以後,顧卿玥就在常呆的屋裏塞了個藥箱,放了些常用的應急之物,沒想到居然真的有用到的一天。

陶逸軒啞著聲音,因為疼痛滿頭的汗水,一顆顆滾了下來,落在不知道誰的衣服上消失無蹤。

顧卿玥雖然很多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並不是一個最好的時機。

夏荷拿著藥箱過來,因為著急還差點被月亮門的邊兒絆倒,她將藥箱放在地上然後打開,“郡主,拿來了。”

顧卿玥一時之間沒了頭緒,大腦一片空白,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她剛要拿著紗布直接往傷口上裹,便聽到陶逸軒異常低啞的聲音,“你……你先把袖子扯開,我……我手上沒力了。”

“哦,哦。”顧卿玥扯了兩下袖子紋絲不動,她只好又去炕桌上拿了剪刀,一點點的把袖子給剪開,然後靠近皮膚的裏衣已經緊緊得黏在了上面,她一扯便聽到陶逸軒難掩的低吟,“對,對不起。”

陶逸軒搖了搖頭,語氣虛弱,“沒事,你直接扯開。”

顧卿玥點點頭,手上加了力道,扯開裏衣的功夫,她瞧見了傷口處裂開的模樣,裏面的肉還在汩汩朝外流著血。

這會顧卿玥才漸漸有了點思路,讓夏荷把外傷藥遞過來,小心翼翼地對陶逸軒說:“我先給你上藥,可能會有點疼,你忍忍。”

陶逸軒點了點頭。

顧卿玥將塞子□□,捏著瓶身的手指都發著白朝著陶逸軒的傷口處傾倒上去,陶逸軒的悶哼聲讓她心跳驟然加快,她捏著瓶身的手心也汗涔涔的,視線裏看到他緊握的拳頭。

敷完了藥,顧卿玥將紗布一圈圈地圍好,又塞了一粒內服的傷藥給他,只是到後面陶逸軒明顯因為流血過多,有些體力不支,唇色發白,連吞咽的動作都十分艱難。

他緊閉這眼,睫毛顫抖,額頭的汗水不斷往下滴,顧卿玥摸了摸身上似乎沒有帶帕子,只好將就著用衣袖,幫他擦著汗水。

小姑娘家似有若無的清甜香味在陶逸軒鼻尖縈繞不散,他掙紮著睜開眼,或許是剛才內服的藥起了作用,飄散的神智已經回攏不少。

“多謝郡主救命之恩。”陶逸軒艱難地開了口。

顧卿玥見他總算能完整地說話了,終於舒了一口氣,“沒事,你能起來嗎?在這坐著終歸是不太舒服的。”

陶逸軒勉強點了點頭,支撐著身後的墻搖搖欲墜站了起來,全程沒碰到顧卿玥一點。

顧卿玥也曉得他良好的教育不會讓他行為有所逾矩,便領著他走到了床邊,讓陶逸軒坐下,這才說道:“你身上既有傷,便在這休息一晚上吧,雖說這邊離舒玉齋不遠,但是路上人多眼雜,還是小心些為好。”

“你——不好奇嗎?”陶逸軒對於她的鎮定十分疑惑。顧卿玥除了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有些遲疑外,其他的時候平靜得仿佛不像一個小姑娘。

顧卿玥點了點頭,“我雖然很多問題,可也知道現下並不是個好時候,等到小侯爺好了以後,若想說自然會和我說的。”

屋內的燭火微弱,陶逸軒在暗處看著朦朧燭光下的顧卿玥,心裏更加敬佩,若是一般的小姑娘,這一會早就又哭又鬧引來一堆人來。

“郡主也不怕我是什麽歹人,進來會要了你的命嗎?”陶逸軒打趣道。

顧卿玥走到炕邊,給他倒了杯茶,“一開始有點,後來看到你受傷的時候,就不怕了。”她語氣平靜,“我好歹和爹爹學過一段時間的武功,對付一個傷患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後,她又笑,“再說,小侯爺之前幫過我很多,我自是相信你的。”

陶逸軒心中一陣波瀾。

“我在這耽誤好一會了,還得先回家,等會我讓夏荷給你送些吃食來,委屈小侯爺了。”

“郡主路上小心。”

顧卿玥走到門口,又有點不放心地偏頭看了一眼,陶逸軒靠在床邊已經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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