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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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五月底天很藍太陽很暖的一天,下午醫生檢查完說老太太出院了。傍晚在程雨家吃完飯,喬靜跟著父母一起陪老太太回了蘭縣,到時已經是夜裏八點。小縣城的晚風很涼,巷子裏的老人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吹風聊天,看著她們回來都會笑著打招呼。

第二天清晨的太陽還沒爬上山,喬靜就睜開了眼睛,她躺在床上發呆,直到聽到老太太房間裏有了動靜才起身下床。在院子裏洗漱時,碰到在廚房張羅早飯的沈慧她隨口問了句我爸呢,沈慧說他單位有事一早就開車離開了。

早飯是簡單的小米粥烙餅和鹹菜,喬靜吃的津津有味,裏面有家的味道。之後,她陪著老太太去小公園散步,那個點公園裏全是散步晨練的老人。

早晨的空氣很好,微風陣陣,沿著河邊來回轉了兩圈後,喬靜扶著老太太在長椅上坐下。看了眼慢慢爬上來的太陽,她想到心裏疑惑了很久的問題,於是眨了眨眼睛輕聲問:“外婆你為什麽不願意住在雲城?”

“想知道啊?”老太太睨了她一眼。

她乖巧點頭。

不知道老太太想到了什麽,臉色十分柔和,片刻後她笑著說:“因為你外公那個臭老頭子在這,他要知道我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一定會不高興的。”

喬靜一怔。

外公生病去世的很早,那個時候她還很小,所以對外公的記憶不多,只記得小時候每次有了什麽好吃的他總是第一時間捧到自己面前笑著說靜靜多吃點。想到這她偏過頭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的臉上是甜蜜又懷念的笑容,她心裏突然覺得很感動,感動於兩個老人之間的感情。

她們在公園裏坐了很長時間,直到陽光籠罩大地才準備往回走。喬靜起身時褲兜裏的手機忽地震了震,是鄭澤發來的消息問她外婆的身體怎麽樣。她回完消息擡起頭就看見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眼神,她臉一紅,急忙將手機揣回兜裏。

“是哪家的臭小子?”老太太問完嗔了她一眼,“別想著唬我,我老早就覺著你有些不一樣了。”

喬靜揪了片樹葉在手裏捏來捏去,想起那年的事,她咬唇看向老太太,不知道該怎麽說。

見她這副樣子,老太太笑了:“怎麽?不能告訴我?”

“不是……”喬靜抿了抿唇,囁喏半天才開口,“您還記得那件事嗎?”

老太太一楞,正要問什麽事時,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她想起那年冬天的種種,沈默片刻不由嘆了口氣,心疼的摸了摸喬靜的臉:“還是那個男孩子?”

喬靜輕輕‘嗯’了聲:“外婆你會反對嗎?”

老太太突然笑了:“傻孩子,外婆反對什麽?只要你喜歡就好。”說著話音突然一轉,“不過你得先把他帶來給我看看,讓外婆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喬靜楞了一會,看著老太太慈愛的目光,她低頭將眼眶裏快要湧出來的眼淚使勁憋回去,過了半天她說好。

回家的路兩旁都栽滿了各種顏色的格桑花,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說給外婆講講你和他的事。長長的小路上落著零零碎碎的陽光,喬靜在踩著太陽光的腳步中緩緩道出了那對時光深處裏的男孩和女孩。

快到家門口時,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臂:“先別跟你媽說。”

喬靜點頭。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夕陽掛在天邊,紅的像著了火一般。喬靜在家待的沒事幹,想到很多年沒有去過初中的學校,就打算去走走。那個時候剛好是放學時間,校門口的那條街上來來往往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她在學校門口站了會,懷念起那個時候和陶樂嬉笑打鬧無憂無慮的日子。

門衛師傅很好說話,喬靜說來探望老師,他問了幾個基礎問題就讓她進去。她沿著教學樓旁的馬路走走看看,不知從哪裏滾來了一陣風,路旁的葉子被吹的簌簌作響,她仰頭向上看,會看到夕陽光在一旁的樹葉裏晃。

走到操場時她站在圍欄前向內望了一眼,裏面學生很多,三三兩兩的圍坐在一起聊天。前方坐著兩個女生,隱隱約約聽到她們在討論喜歡的明星。

“喬靜?”身後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慢慢轉身,看到站在身後人那熟悉的樣貌時楞了一秒,好一會才緩過神:“孟然?”

“是我。”孟然點了下頭,“你怎麽在這裏?”

“在家待的沒事幹,就想著來學校轉轉。”她說,“你呢,怎麽也在這?”

孟然笑的很溫和:“我畢業就回來教書了。”

“這樣啊。”喬靜說。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中考前夕,老師在開的最後一場班會上問他們未來想做什麽工作。那時說什麽的都有,她說想學設計,陶樂說想當記者,林薇說想當警察,而孟然當時說的就是老師,如今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每個人都實現了曾經的夢想,做著喜歡的工作。

聽到孟然問她回來多久了,她笑了笑說沒多久。

“走走?”孟然指了指操場。

喬靜頓了會,點頭說好。

遠處的夕陽慢慢落下,他們沿著跑道不緊不慢的走著,經過的學生看到孟然都會笑嘻嘻的叫一聲孟老師,然後將目光落在喬靜身上,好奇的打量著。

孟然偏過頭看她:“陶樂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喬靜說,“現在是全家的寶貝疙瘩。”

“阿澤對你好嗎?”他突然問。

喬靜楞了片刻,隨即笑了起來:“挺好。”

看著她臉上象征著幸福的笑容,孟然也笑了。

那天沒聊多久,家裏打來電話叫她回去吃飯,孟然將她送到學校門口。分別後喬靜走出沒多遠,校園裏的有音樂聲響起,是多年都未曾變過的卡農。

一曲聽完,她擡腳離開。

晚飯時,電視上放著一部都市劇,喬靜喝粥的間隙瞅了眼,講的是難得的出軌屏幕裏男主角摟著一個年輕女郎坐車離開,女主角挺著肚子追著在大雨裏哭的歇斯底裏質問男的為什麽要背叛他們的家。她將嘴裏的粥咽了下去,皺眉說現在的電視劇真的是越來越無聊,沒有一點新意。

“還好,雖然不好看,但可以打發時間。”老太太說。

坐在對面的沈慧給她夾了些塊魚放進碗裏,笑著說有人給她介紹了一個家裏條件不錯的男生,想讓她明天去見面。

“不去。”喬靜想也不想的拒絕。

“反正你這兩天也沒事,可以試著去見一下。”

“不去。”

沈慧耐著性子勸她:“靜靜你聽話,那男生照片我見過,長得是一表人才,還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畢業……”

喬靜聽的有些煩,不管說什麽她都是不去兩個字。

見她這樣,沈慧臉色漸漸變了,眼看就要發火時,老太太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她還小著急啥,等過兩年再說。”

老太太一發話,沈慧只能閉嘴,將碗‘咚’的一聲放在桌上,留下一句您就慣著她吧起身回了房間。

關門聲響起,喬靜一臉感激的看向老太太。

縣城裏夜裏八點已經十分安靜,巷子裏家家戶戶的燈光透過窗戶折射出來。堂屋裏的老太太在看電視,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傳到了院子裏。

那會喬靜洗漱完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核桃樹下,仰頭看著夜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有一輛飛機從頭頂飛過,當那道光消失在遠方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在幹什麽?”鄭澤的聲音有一絲倦意。

喬靜:“在看星星。”

“好看嗎?”

“好看。”她說,“你回家了嗎?”

“剛到。”

院子裏的蟬鳴聲響起,喬靜彎起嘴角,手指無意識的點著桌子:“剛開始上班感覺怎麽樣?累嗎?”

鄭澤捏著煙懶懶的靠在陽臺的玻璃上,指尖的火光微微閃爍,他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還行,就是剛來公司,很多事情都要熟悉,所以比較忙,過幾天就好了。”

聽著他聲音裏的疲憊,想到他拋棄在西藏經營多年的客棧,回到雲城重新開始,喬靜心裏突然有些疼:“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鄭澤蹙起眉。

她有些艱難的說:“回來這裏從頭開始,後悔嗎?”

鄭澤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咬著煙吸了口轉而問她:“我現在什麽都沒有,工作也才剛剛開始。跟著我你可能要吃三年苦五年苦,就這樣的我,你後悔嗎?”

那會月亮埋在了雲朵裏不肯探頭,一陣風吹過,頭頂的樹葉被吹的嘩嘩作響。喬靜低頭目光平靜的看著手腕上系著紅繩,腦海中想起那天晚上他給自己戴上時認真專註的樣子。

時間慢慢過去,她盯著看了好一會才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卻又很重很重。

“不後悔。”

鄭澤突然笑了起來,十分開心的笑,通過手機傳了過來。那笑聲聽的喬靜心裏一軟,她揪了揪睡衣下擺,固執的說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那時,鄭澤手裏的煙燃燒殆盡,他瞇著眼睛盯著遠處亮著路燈的街頭,慢慢笑了一下:“我後悔那天沒把你辦了。”

這人最近渾話說的越來越順,喬靜臉一燙,低聲罵了句流氓。

今天忙不忙,想和你們分享最近見到的一個男人。

那天傍晚我在超市買了點水果,回家的路上在一家酒館門口遇見他。那家酒館裝飾的很漂亮,門內燈火通明,門外的燈光下只有他一個人。他閉著眼睛,一手撐著桌子,桌上放著幾個空酒瓶,旁邊的煙灰缸裏塞滿了煙頭。

之所以會停下腳步是因為當時那家酒館有人在唱一首我很喜歡的歌曲,隔壁老樊的《我曾》。歌曲聽到一半,門被推開,裏面出來了一個長卷發穿著藍色連衣裙的女人,女人叫了他的名字。

男人睜開煙時我有些楞,燈光下他的眼睛很黑很亮,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聲音低啞的問怎麽了(應該是問的這個)。

他的老煙嗓聽著十分好聽。

女人上前,他們說話講的是方言所以我聽不懂。後來男人起身走進了酒館,女人收拾桌上的垃圾,拿起煙灰缸時,我聽到她嘆了一口氣。

女人回頭,我們的目光撞上,她對我笑了下,我彎了彎唇。

後來有天晚上在一個廣場上又遇見,他踩著拖鞋整個人十分頹,很神奇只一面我就記住了他。

白天在辦公室戴著耳機聽歌時,他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很喜歡見到他時給我的感覺,於是我打開word為他寫了一個故事的大綱。

小仙女們想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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