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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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很多事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變化,喬靜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喜歡上獨自旅行,並且在幾年內走遍了大半個中國。在路上她認識了許多有意思的人,聽過許多有趣的故事,並且有種想把這些故事寫下來的沖動。

她獨自走過很多地方,卻始終沒有去想去已久的西藏。雖然西藏如潮汐一般,總會在她的心裏浮現,但不知為何,每次選擇目的地時,總會會下意識忽略它。

二十四歲那年國慶,喬靜回蘭縣參加陶樂的婚禮。婚禮結束後她陪老太太在家住了幾天,中間沈慧回來說了幾句相親的事。在沈慧要她去見相親對象的第二天,她一大清早逃也似的飛回湖南,坐上了去茶峒的火車。

到茶峒的那天下午,她在臺階上碰見了一個抽著旱煙的老人,在客棧裏看到了主人養的大黃狗。這不是她第一次來茶峒,卻是第一次碰見邊城裏的老人與狗。那幾天茶峒的大街小巷時常能看見喬靜踩著拖鞋,慢悠悠散步的身影,有一次她蹲在河邊和搖著拉拉渡的伯伯聊天,伯伯問她四處旅行的原因是什麽,喬靜笑說是因為自由,伯伯聽後搖了搖頭。

“孩子,那是因為你沒有找到願意駐足的地方。”

這句話像投進湖面的一顆石頭,砸在了喬靜心上,濺起陣陣波浪。她開始思考,思考了很長時間後,第二年春天,踏上了去西寧的火車。

那是四月裏一個很平凡的日子,桃花盛開,春意盎然。過了蘭州後車廂裏的人頓時少了一大半,在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中,喬靜和坐在對面那個二十出頭為愛走天涯的藏族小姑娘聊起了那段沈眠於歲月裏的故事。

“手機不能斷了電,愛情不能斷了線。”

聽著火車工作人員這句宣傳充電寶的gg詞,喬靜不由笑出了聲。

“姐姐,你那天去見他了嗎?”坐在對面的小雅睜著兩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

喬靜擡眼笑了笑:“沒有,那天中午十一點是我去湖南的火車。”

“好可惜,就這樣錯過了。”小雅遺憾的嘆了口氣,“你後來有再見過他嗎?”

“沒――”下意識說沒有,結果剛說了一個字就沒了聲音,沈默良久她說見過一次。

那是大三那年的秋天,她去北京給陶樂過生日。在北京待的最後一個晚上,陶樂和男朋友兩個人帶她去了後海的酒吧街。

坐在舞臺上的男生彈著吉他唱青春,一曲終了,店裏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鼓掌聲。喬靜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和陶樂說了聲走出店門去街上吹風。

拒絕了幾個熱情的服務生,她一個人沿著岸邊慢悠悠的往前走。

夜裏的後海燈紅酒綠,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喬靜沿著岸邊散步,走到那座橋上時她停下來看著水面上兩岸的倒影。

靜靜看了會她移開視線向四周張望,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另一側街上,在那一群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鄭澤。

他還是那副熟悉的吊兒郎當樣兒,手插兜懶散的邁著步子,身旁的幾個男女說說笑笑的鬧成一團。有個長頭發的女生對他說了什麽,他歪著頭回答。

當他們走過這座橋時,喬靜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的心裏一疼,她下意識邁開步子追了過去。結果剛跑幾步就慢慢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姐姐,你知道嗎?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個有故事的人。”小雅突然的說話聲將喬靜驚醒。

她抓了把頭發笑著問為什麽。

“因為你看向窗外時,神情總是很哀傷。”

喬靜張口正想說什麽時,一陣鈴聲響起,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是串陌生號碼,心裏有些疑惑是誰這個時間打來電話。她不好意思的對小雅說:“我去接個電話。”

走到火車車廂之間的連接處,她點了接通後將手機貼近耳邊。

“喬靜?”一個男聲問。

“是我。”喬靜有些疑惑,“你是?”

“我是陳陽。”

聽到這個名子,她有些楞神,反應過來後笑了笑:“是你啊。”

“你最近過的好嗎?”

“挺好的。”她說。

陳陽笑了一下:“聽時夏說,你前段時間辭職了。”

“嗯。”她沈默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好。”

“那就好。”她說,“對了,你找我是有事嗎?”

沈默了許久,陳陽的聲音才再一次響起,他說喬靜我要結婚了。

喬靜頓了下:“恭喜你。”

“謝謝。”

沒說幾句電話就結束了通話,喬靜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發呆,火車緩緩停了下來,乘務員走到車廂裏通知樂都站到了。

喬靜想起之前和小雅聊天時,她好像就是在樂都下車,正想著,就看到她拉著箱子走了過來。

小雅走到她面前停下:“姐姐我要下車了。”

喬靜眨了眨眼睛:“註意安全,希望你的勇敢會得到一個完美的結局。”

“姐姐你也可以勇敢一點。”小雅說。

小雅的話使她有些怔,回過神後她笑了下:“我們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踏下火車的瞬間小雅回頭看她:“姐姐你剛剛的手機鈴聲好好聽,叫什麽名字?”

“男孩。”她說。

在樂都停了大概三分鐘,火車又慢慢動了起來。喬靜站在玻璃後,看著小雅在站臺上拉著行李箱漸漸離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時才回到座位上,那時窗外時不時會掠過幾樹桃花。

想起陳陽,喬靜有些恍惚,她知道自己對不起他。

大一那年學校元旦晚會的後臺,喬靜抱著時夏的羽絨服,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他。後來她坐在觀眾席,看著他和另外幾個男生在舞臺上跟著節奏跳街舞,單手撐地轉圈時臺下女生的尖叫聲響徹天際。

晚會結束後她們在餐廳吃飯時,遇到他和兩個男生勾肩搭背的從門口走進來。經過時夏介紹,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陳陽追了她一年半,幾個舍友笑著說真沒想到喬靜你看著文文靜靜的怎麽這麽難追。

大三剛開學時,他們開始談戀愛,三個月後分手。

那年十一月裏長沙一直斷斷續續在下雨,空氣十分潮濕。喬靜從北京回到學校幾天後的一個夜晚,舍友沈思璇說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酒吧,問她們要不要去玩,其他人都舉手同意。

那幾天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幹什麽都沒有精神,整天窩在宿舍不出門。聽到沈思璇的話心下一動,想起曾經在網上看到有人說喝醉了心裏會很舒服,她點了頭。

酒吧離學校不遠,她們去時時間尚早,裏面一個人都沒有。直到十點,駐唱歌手才背著吉他推開門走了進來,喬靜握著酒杯聽著他從南山南唱到北方女王。

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喝中藥,被陳陽一通電話叫來操場,她揉著宿醉後犯疼的頭走到他面前:“什麽事?”

“喬喬,我們分手吧。”陳陽說。

喬靜揉著太陽穴的手頓住,沈思片刻後她說好。

“你都不問問原因嗎?”那聲音裏有著些許落寞和無可奈何。

喬靜:“……”

“算了。”陳陽笑了笑,站起身揉了一下她的頭發,“喬喬,你應該問問自己的心,看它想要什麽。”

“以後別喝酒了,中藥要按時吃,也要按時吃飯,沒事就去操場散散步,不要整天窩在圖書館看書。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是你最好的朋友。”

說完轉身走了。

他走後,喬靜在原地楞了很久。

後來才從時夏口中得知,那天晚上她在酒吧喝醉後,趴在桌上怎麽叫也叫不醒。另外一個舍友半醉的狀態被沈思璇攙回學校。時夏一個人扶不了她,沒辦法就給陳陽打了電話。

陳陽到酒吧時外面雨已經停了,空氣十分濕潤。他給喬靜把圍巾系好背著她往學校走,時夏跟在一旁拎著她的包,時不時的看一眼。

夜裏十一點的學校很安靜,路上都沒有人,所以喬靜的聲音清楚的傳進了兩人耳中。

“鄭澤,你給我唱首歌吧。”

陳陽的腳步頓時停住,背上喬靜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說過要陪我一起看電影的。”

說完她趴在陳陽的肩膀上,輕聲哭了起來。

那晚喬靜哭了一路,陳陽沈默了一路。到女生宿舍樓門口時,他將喬靜放下,給她把眼淚擦幹凈後,伸手碰了碰她的臉:“喬喬,別哭了,回去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陳陽陪著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被時夏和沈思璇攙著上樓,陳陽才轉身離開。

車廂裏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喬靜拉回了現實,這才發現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雨點,空氣瞬間冷了下來。她揉了揉臉,將羽絨服從袋子裏取出來蓋在身上,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

火車緩緩停下時,喬靜在廣播聲中睜開眼,已經到了目的地。車廂裏的人都將行李從架子上取下來,拎著往出口走。她打了個哈欠,將羽絨服套在衛衣外面,拉上拉鏈後背著書包站起身。

走出火車站,才發現外面下著大雨,她撐傘走了一段路,到有遮擋物的地方收傘回頭看,身後西寧的火車站像一只在雨中振翅高飛的高原雄鷹。

喬靜看著不由出了神,拿出手機正準備拍照時,肩膀被拍了拍,她回頭看見來人,彎起了唇:“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來人笑著說。

作者在去青島的火車上,很累很累。更新的晚了,大家見諒。

(剛剛改了一下,加了幾句話。)

不知道為什麽所有的交通工具我最喜歡的就是火車,因為火車裏有煙火氣,會碰到很多有趣的人。

ps可以猜一猜西寧火車站的那個人是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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