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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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還是正午，灼熱的陽光鋪灑在地面上，刺耳的蟲鳴聲回蕩在這個無人的巷口。
卡洛琳望向鏡中的自己。
黑色的網紗帽，黑色的蕾絲手套，黑色的衣裙。
是染上鮮血，也不會弄臟的色彩。
她摩搓著手中的假面，緩緩地將它扣在了臉上。
白色的假面上，栩栩如生的蝴蝶像是時刻準備振翅而飛。
足夠美麗，也足夠普通。
混跡於夜色之中時，不容易被太多人註意。
她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折扇，“叭”的一聲，把它展開來。隨後挺直了脊梁，不急不緩地邁出了房間。
正坐在前臺對面的伊裏斯，不知道聽到拉斐爾說了什麽，毫不客氣地敲了敲對方的腦門。
等到聽到門簾被撥動的聲音響起時，他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不合適？”
卡洛琳微微揭開假面，面無表情地看向伊裏斯。
“不……”
伊裏斯下意識開口應聲，他雖然沒有特意觀察過其他女性的穿搭，但這樣的裝扮無疑是美的。
她身上的氣質冷然中帶著神秘，與這樣黑色的衣裙近乎融為一體，讓人止不住生出探究的欲望。
“沒有比你更加適合這套衣服的人了。”
只是他的私心裏，希望對方沾染一些更鮮亮的色彩。
聞言，趴在桌上的拉斐爾忍不住瞥了伊裏斯一眼。
才直起身，笑著出聲招呼。
“這位小姐，您可以先到茶水室休息片刻，裏面有茶水和點心，可以先用。”
“老板一會兒也需要換衣服，麻煩您先等一下。”
“……好。”
等到卡洛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裏時，拉斐爾才捅了捅伊裏斯的胳膊。
“回魂了，老夥計。”
雖說從伊裏斯帶著這位精靈少女踏入鋪子的瞬間，拉斐爾就意識到這位萬年不開花的男青年，迎來了第一個春天。
但真的見到這位平素冷靜克制的勇者先生動搖成這樣，他還是忍不住嘖嘖稱奇。
“要是以這種狀態潛入的話，別說進入會場，在門口就會因為太過可疑被扣下了。”
神思不屬，失魂落魄，心馳神往……
頭上突然挨了一記重拳，拉斐爾痛得哇哇大叫，不滿地大聲嚷嚷。
“我說的又沒錯，老板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麽到現在人家都對你沒感覺！”
“誰說……”
伊裏斯微妙地皺了皺眉，剎那間似乎有一抹痛楚刺痛著他的大腦。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瞬間被一抹血色覆蓋，又倏然褪去。
屋內半晌無聲。
拉斐爾疑惑地擡頭看了一眼，見伊裏斯垂著頭，似乎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他便識相地轉移了話題：“老板，你的衣服也準備好了，可以去試試。”
“知道了。”
他的聲音波瀾不驚，仿佛對此已經沒有了期待和興奮一般。
感受到對方步伐匆匆帶起的涼風，拉斐爾狐疑地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撓了撓頭。
——
太陽西斜，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落座於城區南側的大型建築中，有一處大門，隱秘地來往著身著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
隨著又一陣馬蹄聲停下的聲響，負責迎賓的侍從再一次揚起熱情的笑容，望向馬車的方向。
從車廂內先是下來了一位男士。
雖然來來往往的大人，在外大都氣質不俗，但在面具的遮掩下，還能保持如此氣場的卻也不多。
黑色的宮廷禮服襯得他身材頎長，更別提上面還用華貴的金線刺繡的徽章。
與普通的暴發戶和沒落貴族不同，他不僅舉止優雅紳士，那雙假面後的眼眸沒有四處打量，或是強裝高冷，而是一種稀松平常的自如。
入口負責接待的侍從眼神一變，與旁邊的人耳語了什麽，隨後才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致意。
只見那位氣宇不凡的男士，在踏在平地上後，並未急著離開，而是轉過身，彬彬有禮地向車廂的方向伸出手。
順著他的視線，尚未窺見車內人員的相貌，卻先聞到一陣極淡的香風。
黑色。
這位女士身影纖弱，舉止嫻雅，但卻不同於大多數貴婦小姐喜好的鮮亮的顏色。從上到下，都是一抹暗沈的黑色。
網紗帽斜斜地罩在她的頭上，即使面容全然在面具之下被掩蓋，但被她那雙湛藍的眼眸淡淡地掃過時，便會感覺到一股被上位者審視的威壓。
“感謝閣下的到來。”
負責接待的侍從對今日邀請的各位貴族名流爛熟於心，卻也並不點破。
“兩位一起？”
當這位女士搭著公爵的手下車之後，循聲對他輕輕點頭致意。
“請寬恕鄙人的眼拙，不知可否勞煩提供邀請函。雖然在此自然無人敢假冒貴客的身份，實在是責任使然。”
那位黑衣貴族並沒有為難他，只是從兜裏取出了邀請函遞了過來。
見此，本就沒有多少懷疑的侍從，在確認過後，也很快將函件收了起來。
“請進。”
他瞇起眼，在兩道身影逐漸遠去的時候，忽而再次出聲。
“兩位留步。”
只見那兩人不緊不慢地微微側身，假面下的眼眸微微透出些疑惑來。
“希望兩位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逆著光，那位侍從的神色並不能看得太過真切，但兩人還是不約而同地微微點頭致意。
“謝謝。”
當光線逐漸鋪滿了地面時，只覺得室內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在離開侍從視線之後，兩人面對著大廳內直白或隱秘的打量目光，坦然地走到了大廳內角落的位置。
圍繞著正中心的舞池邊緣，被放置了餐桌與座椅，只要貴族們與侍從開口，便隨時可以送來珍饈與美酒。
所有人帶著假面，在進來時克制的相互致意，唯有少數人會選擇周旋於其他桌之間，進行敬酒與交談。
她挽著他的臂彎，貼得很近。
伊裏斯垂下頭，溫聲詢問：“你想吃點什麽嗎？”
“不必了。”
那道熟悉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湍，帶著濺起的涼意。
他笑了笑，正待說些什麽，就聽到對方緊接著開口。
“麻煩留在我的身邊。”
蒼白的假面之下，那雙明亮的，如同藍寶石一樣的眼眸正認真地看著他。
伊裏斯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似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的，我的大小姐。”
光影斑駁，人頭攢動，就連大腦都像是有些缺氧一樣，昏沈難耐。
借著落座的時候，卡洛琳假裝若無其事地打量起大廳中喧嘩的人群。
在場的所有人都帶著或絢麗或神秘的假面，要從中分辨出有異常行為的人士並不容易。
若是真有人悄無聲息地移步到賣場，多半也是在舞會開場以後。
連通著舞池中心的候場入口自然可疑，但若從那裏離去，幾乎無法避免的會被在場的其他人發覺。
若要離去，必然是一個不惹人註意，又格外普通的地方。
但現在人多眼雜，並不適合探查環境。
正沈思著，喧嘩之中的大廳，驟然響起了亢奮的管弦樂聲。
“感謝各位貴客的光臨。”
一位衣著華貴，披著奪目的鬥篷，戴著假面的男人從候場的入口，一邊揮手，一邊走進了舞池中央。
“如邀請函所說，這一場釋放自我的假面狂歡，作為主辦方，我誠摯的希望，各位可以在此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燈光暗下，熱烈的驚呼、尖叫、口哨聲此起彼伏。
面對著眾人狂熱的反應，那名男人的眼裏似乎也閃過了一絲笑意。
“那麽，就有請我們所有的狂歡者，進入到舞池當中，盡情享受這場美妙的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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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正午，灼熱的陽光鋪灑在地面上，刺耳的蟲鳴聲回蕩在這個無人的巷口。
卡洛琳望向鏡中的自己。
黑色的網紗帽，黑色的蕾絲手套，黑色的衣裙。
是染上鮮血，也不會弄臟的色彩。
她摩搓著手中的假面，緩緩地將它扣在了臉上。
白色的假面上，栩栩如生的蝴蝶像是時刻準備振翅而飛。
足夠美麗，也足夠普通。
混跡於夜色之中時，不容易被太多人註意。
她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折扇，“叭”的一聲，把它展開來。隨後挺直了脊梁，不急不緩地邁出了房間。
正坐在前臺對面的伊裏斯，不知道聽到拉斐爾說了什麽，毫不客氣地敲了敲對方的腦門。
等到聽到門簾被撥動的聲音響起時，他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不合適？”
卡洛琳微微揭開假面，面無表情地看向伊裏斯。
“不……”
伊裏斯下意識開口應聲，他雖然沒有特意觀察過其他女性的穿搭，但這樣的裝扮無疑是美的。
她身上的氣質冷然中帶著神秘，與這樣黑色的衣裙近乎融為一體，讓人止不住生出探究的欲望。
“沒有比你更加適合這套衣服的人了。”
只是他的私心裏，希望對方沾染一些更鮮亮的色彩。
聞言，趴在桌上的拉斐爾忍不住瞥了伊裏斯一眼。
才直起身，笑著出聲招呼。
“這位小姐，您可以先到茶水室休息片刻，裏面有茶水和點心，可以先用。”
“老板一會兒也需要換衣服，麻煩您先等一下。”
“……好。”
等到卡洛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裏時，拉斐爾才捅了捅伊裏斯的胳膊。
“回魂了，老夥計。”
雖說從伊裏斯帶著這位精靈少女踏入鋪子的瞬間，拉斐爾就意識到這位萬年不開花的男青年，迎來了第一個春天。
但真的見到這位平素冷靜克制的勇者先生動搖成這樣，他還是忍不住嘖嘖稱奇。
“要是以這種狀態潛入的話，別說進入會場，在門口就會因為太過可疑被扣下了。”
神思不屬，失魂落魄，心馳神往……
頭上突然挨了一記重拳，拉斐爾痛得哇哇大叫，不滿地大聲嚷嚷。
“我說的又沒錯，老板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麽到現在人家都對你沒感覺！”
“誰說……”
伊裏斯微妙地皺了皺眉，剎那間似乎有一抹痛楚刺痛著他的大腦。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瞬間被一抹血色覆蓋，又倏然褪去。
屋內半晌無聲。
拉斐爾疑惑地擡頭看了一眼，見伊裏斯垂著頭，似乎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他便識相地轉移了話題：“老板，你的衣服也準備好了，可以去試試。”
“知道了。”
他的聲音波瀾不驚，仿佛對此已經沒有了期待和興奮一般。
感受到對方步伐匆匆帶起的涼風，拉斐爾狐疑地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撓了撓頭。
——
太陽西斜，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落座於城區南側的大型建築中，有一處大門，隱秘地來往著身著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
隨著又一陣馬蹄聲停下的聲響，負責迎賓的侍從再一次揚起熱情的笑容，望向馬車的方向。
從車廂內先是下來了一位男士。
雖然來來往往的大人，在外大都氣質不俗，但在面具的遮掩下，還能保持如此氣場的卻也不多。
黑色的宮廷禮服襯得他身材頎長，更別提上面還用華貴的金線刺繡的徽章。
與普通的暴發戶和沒落貴族不同，他不僅舉止優雅紳士，那雙假面後的眼眸沒有四處打量，或是強裝高冷，而是一種稀松平常的自如。
入口負責接待的侍從眼神一變，與旁邊的人耳語了什麽，隨後才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致意。
只見那位氣宇不凡的男士，在踏在平地上後，並未急著離開，而是轉過身，彬彬有禮地向車廂的方向伸出手。
順著他的視線，尚未窺見車內人員的相貌，卻先聞到一陣極淡的香風。
黑色。
這位女士身影纖弱，舉止嫻雅，但卻不同於大多數貴婦小姐喜好的鮮亮的顏色。從上到下，都是一抹暗沈的黑色。
網紗帽斜斜地罩在她的頭上，即使面容全然在面具之下被掩蓋，但被她那雙湛藍的眼眸淡淡地掃過時，便會感覺到一股被上位者審視的威壓。
“感謝閣下的到來。”
負責接待的侍從對今日邀請的各位貴族名流爛熟於心，卻也並不點破。
“兩位一起？”
當這位女士搭著公爵的手下車之後，循聲對他輕輕點頭致意。
“請寬恕鄙人的眼拙，不知可否勞煩提供邀請函。雖然在此自然無人敢假冒貴客的身份，實在是責任使然。”
那位黑衣貴族並沒有為難他，只是從兜裏取出了邀請函遞了過來。
見此，本就沒有多少懷疑的侍從，在確認過後，也很快將函件收了起來。
“請進。”
他瞇起眼，在兩道身影逐漸遠去的時候，忽而再次出聲。
“兩位留步。”
只見那兩人不緊不慢地微微側身，假面下的眼眸微微透出些疑惑來。
“希望兩位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逆著光，那位侍從的神色並不能看得太過真切，但兩人還是不約而同地微微點頭致意。
“謝謝。”
當光線逐漸鋪滿了地面時，只覺得室內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在離開侍從視線之後，兩人面對著大廳內直白或隱秘的打量目光，坦然地走到了大廳內角落的位置。
圍繞著正中心的舞池邊緣，被放置了餐桌與座椅，只要貴族們與侍從開口，便隨時可以送來珍饈與美酒。
所有人帶著假面，在進來時克制的相互致意，唯有少數人會選擇周旋於其他桌之間，進行敬酒與交談。
她挽著他的臂彎，貼得很近。
伊裏斯垂下頭，溫聲詢問：“你想吃點什麽嗎？”
“不必了。”
那道熟悉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湍，帶著濺起的涼意。
他笑了笑，正待說些什麽，就聽到對方緊接著開口。
“麻煩留在我的身邊。”
蒼白的假面之下，那雙明亮的，如同藍寶石一樣的眼眸正認真地看著他。
伊裏斯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似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的，我的大小姐。”
光影斑駁，人頭攢動，就連大腦都像是有些缺氧一樣，昏沈難耐。
借著落座的時候，卡洛琳假裝若無其事地打量起大廳中喧嘩的人群。
在場的所有人都帶著或絢麗或神秘的假面，要從中分辨出有異常行為的人士並不容易。
若是真有人悄無聲息地移步到賣場，多半也是在舞會開場以後。
連通著舞池中心的候場入口自然可疑，但若從那裏離去，幾乎無法避免的會被在場的其他人發覺。
若要離去，必然是一個不惹人註意，又格外普通的地方。
但現在人多眼雜，並不適合探查環境。
正沈思著，喧嘩之中的大廳，驟然響起了亢奮的管弦樂聲。
“感謝各位貴客的光臨。”
一位衣著華貴，披著奪目的鬥篷，戴著假面的男人從候場的入口，一邊揮手，一邊走進了舞池中央。
“如邀請函所說，這一場釋放自我的假面狂歡，作為主辦方，我誠摯的希望，各位可以在此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燈光暗下，熱烈的驚呼、尖叫、口哨聲此起彼伏。
面對著眾人狂熱的反應，那名男人的眼裏似乎也閃過了一絲笑意。
“那麽，就有請我們所有的狂歡者，進入到舞池當中，盡情享受這場美妙的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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