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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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這瓶魔藥的來歷，需要掂量。
危機重重的現狀下，顯然不適合輕易嘗試。
眼見那名陌生的男性鮫人，隨著浮空魔法逐漸離開視野。
卡洛琳轉過身，警惕地看向那只劍齒鯊所在的方向。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因為施法者的昏迷，透明的光幕在頃刻間碎裂。
在阻礙消失的瞬間，巨大的身影卷起強而有力的漩渦，極具壓迫地沖著他們籠罩而下。
情況並不能算樂觀。
雖然鮫人的身軀是為了大海而生，擁有著如同魚類一樣的尾鰭和形如蹼狀的雙手。
但對於剛適應這具身體的他們而言，與普通鮫人一般，在海裏進行靈活躲避和沖刺，並不是短時間能達到的事情。
必須速戰速決。
在劍齒鯊張開血盆大口的霎那，卡洛琳與伊裏斯短暫的對視了一眼之後，便各自以尾鰭抵住礁石，迅速脫離了攻擊範圍。
那抹身影收勢不住，猛然撞了過去。
只見沙土飛揚，礁石轟然碎裂。於蒙蒙的“沙霧“之中，灰藍色的身影調轉了身軀，重新鎖定著獵物的方向。
手裏沒有武器。
但，鮫人族的身軀便是武器。
《大陸魔法史》中，也有簡短地帶過鮫人族的描寫。
【人身魚尾，手臂形如肉塊的‘魚鰭’可伸縮出骨刺對抗肉食性海獸。】
面對虎視眈眈的劍齒鯊，卡洛琳緩緩地擡手橫檔在面前。
再擡眼時，她那雙湛藍的眼眸裏已氤氳出濃烈的殺意，手臂上節節暴漲出尖利的骨刺。
在她不遠處的伊裏斯也挑了挑眉，同她一樣，像是把弄著精巧的匕首一樣，甩出了暗藏在腕部的骨刺。
危險的獵手時刻準備著突襲自己的獵物。
只見那只劍齒鯊驀然擺尾，直沖而來。
被作為獵物鎖定的卡洛琳，在它行動的瞬間，便擡手下壓，借著海水的浮力向後翻滾。
避開沖擊的霎那，只見灰藍色的物體一晃而過，她猛地將身上暴漲的骨刺紮入它的背鰭之上。另一手則抓緊時機，沖著它的眼睛狠狠刺下。
銳物入肉的時候，鮮紅的血液瞬時湧出。
而在此刻，捕食者與獵物的立場完全反轉。
一聲快速劃動的水流聲，自另一側響起。
氣泡炸開。
伊裏斯將身體掛靠在魚身之上，果斷地刺向它脆弱的眼窩處。
戰鬥結束的很快。
無法依靠視覺的劍齒鯊，在一片血腥味的海域無法正確捕捉到獵物的方向。
而身上傷勢，也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增加。
雖然它的表皮難以刺入，但經年累月適應著大海的鮫人，所生出的骨刺卻也不比它尖利的牙齒遜色。
最終，在負傷累累之後，它也沒了聲息。
“繼續呆在這裏恐怕會有些麻煩。”
伊裏斯收回了骨刺，看向了卡洛琳。
“差不多得想辦法上岸了。”
這樣一只巨型的劍齒鯊死在這裏，很快會引來更多危險的生物。
而岸上的那群人，應該也快要耐心告罄。
卡洛琳點了點頭，視線卻落在了被他們殺死的劍齒鯊身上。
這只足有三人身形大小的海獸。
如果將它的內臟掏出，或許足以容納下兩人。
卡洛琳垂下眼，若有所思。
海底的波浪驟然掀起。
風聲呼嘯，灑滿金色陽光的地面上，一群身著重甲的騎士，與一眾黑袍魔法師之間，一位紅棕色頭發的中年貴族男性，正皺緊眉頭看著地上剛從海底撈上來的男性鮫人。
“讓他醒過來。”
他不耐煩地朝著身後的侍從打了個手勢。
一道綠色的光芒閃過，原本昏厥過去的“鮫人”緩緩蘇醒。
而他那條長長的尾鰭，也逐漸化為人類的雙腿。
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組建了這樣一支隊伍，卻在關鍵時候臨門失守。
紅棕發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從那一日過後，鮫人族便大舉搬遷，好不容易聽說這片海域出現過鮫人的身影。
通過外界壓力和“同族”引誘，理應不會有任何差錯。
可現如今不僅無功而返，甚至連負責誘騙鮫人的線人都被自己人抓了起來。
那位“鮫人”悠悠轉醒，看到眼前神色陰沈的貴族男人，他空白的大腦在緊迫的壓力下飛速轉動。
“海底有兩只鮫人，剛好一男一女。我本想找時機把他們帶到埋伏地點，但他們太警惕了。”
褪去了魚尾以後，他的身上□□。
隨侍的侍從觀察到紅棕發男人嫌惡的表情，趕忙拿出一件披風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這就是你花費這麽多天，卻一無所獲，甚至被魔法師打撈上來的理由？”
那道充滿威嚴的聲音波瀾不驚，卻又能明顯感覺到他正壓抑著怒氣。
風暴前的寧靜。
恰在此時，遠處的士兵忽然報信。
“有東西飄上來了！”
在接連不斷的啟動魔法陣，鎖定海域發動雷系範圍魔法之後，除了普通的海魚海蝦以外，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靠近海岸的魔法師順勢提起法杖，對準懸浮在海面上的物體，釋放了浮空魔法。
只見一道陰影籠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團物體的真面目——
三人寬的劍齒鯊。
這本不是件奇事，海洋之中，各類物種的爭鬥都無法避免。
但這只千瘡百孔的劍齒鯊，它並不像是被捕食者撕咬而亡。
它所有的傷勢都是被準確估計過的薄弱防線。
其中最為明顯的是它雙目的傷勢。
那分明是被某種尖銳的刺物用力捅穿。
“我當時就是因為看到那兩只鮫人快被劍齒鯊殺死，才迫不得已用了防禦魔法。”
那名偽裝鮫人的男性見此，急忙作出解釋。
“所以才被我們的人錯抓上來。”
然而對於他的發言，在場唯一的領導者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樣老練的戰鬥手法，還能被你救了？”
紅棕發男人擡手扯了扯劍齒鯊搖搖欲墜的背鰭。
在那底下，是一道貫穿背脊，直通心臟的
“你就是沒有腦子。”
雖說如此，但明白地定位出有鮫人在這片海域，紅棕發男人面色稍緩。
“大人，那我們把它處理掉？”
之前報信的士兵低頭請示。
“等一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男人驀然擡手，眼神銳利地看向魚腹。
既然這東西與那兩只鮫人正面交過鋒，而它皮囊的大小……
“把它剖開。”
他冷然地發出命令。
在利刃手起刀落的瞬間，只看到向外滲著鮮血的魚肚之中，除了浮魚的屍體以外，只剩下鮮血淋漓的內臟。
男人沈下臉，冷冷地從牙縫擠出一道聲音。
“繼續找！”
——
“我們得想辦法追蹤那些人。”
浮出水面時，卡洛琳一邊扒著海邊的巖石，一邊大口地喘息著。
借著劍齒鯊的屍體吸引註意力，他們在第二輪魔法攻勢之下，快速逃到了遙遠的海岸線上。
但逃離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僅僅是讓他們擁有緩沖的機會，
卡洛琳正皺眉沈思，忽然感覺到她的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溫熱的手。
雖然他們彼此互換過身軀，但伊裏斯從未做出過超出正常社交範圍的動作……
她無意識地打了個冷顫，警惕地轉頭看去。
卻在看到伊裏斯毫不猶豫地灌下魔藥的動作時，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你做什麽！”
卡洛琳毫不猶豫地拍落了他手中的魔藥瓶，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然而時間已晚，只有一小部分魔藥的水漬從他的嘴角溢出，流淌到他滾動的喉結處。
而被她打落的空藥瓶，則墜入海中，發出微不可聞的落水聲。
“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你怎麽敢喝！”
她的聲音沒有了往常的淡漠，帶著灼熱的溫度和氣焰襲來。
倒是讓伊裏斯怔楞了半晌。
回過神來，面對著卡洛琳壓抑著怒氣的模樣，他卻輕笑出聲。
“別慌。”
他那低沈緩慢的聲音，像是染上了煮沸的醇酒，熏得人眼底都帶上了醉意。
他虛虛地握著她的手臂，眼尾染上一絲紅暈。
“我的肉身在‘勇者’降世之前，還死不了。”
從咽下魔藥開始，他便感受到滾燙的熱意，呼吸聲也不由自主地逐漸加重。
與她相觸的肌膚，也燙得驚人。
但他身上的詛咒，註定了無論經歷多大的痛苦，也不會輕易死在任何地方。
然而，少女的表情仍然氣憤而可怕。
這種感覺頗為新奇。
“卡洛琳閣下，您是前途光明的聖騎士。”
他滾燙的話音，讓她近乎覺得對方正在她的耳畔噴灑著溫熱的呼吸。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恢覆了理智，眼裏氤氳不明的情愫褪盡，變得格外幽深。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無奈的嘆息一樣。
“不要擔心一個註定滅世的魔王啊。”
就像是無數次在她面前，若無其事地讓她趕緊把他殺死一樣。
伊裏斯扯起嘴角，還想說些什麽。
但他的胸口忽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痛楚，就連意識也被瞬間抽出一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直直墜下。
卡洛琳下意識地扶著他的身體，一時不查，卻被壓回了海面。
陽光驟然消失，所有的聲音都被吞沒。
緊貼著她的肌膚的那具男性軀體，灼熱得像是連血液都在沸騰一般。
名為伊裏斯的魔王，又或是，名為魔王的伊裏斯。
可他自己是誰呢？
卡洛琳望著自己的手心，緩緩地將手陷入他的發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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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瓶魔藥的來歷，需要掂量。
危機重重的現狀下，顯然不適合輕易嘗試。
眼見那名陌生的男性鮫人，隨著浮空魔法逐漸離開視野。
卡洛琳轉過身，警惕地看向那只劍齒鯊所在的方向。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因為施法者的昏迷，透明的光幕在頃刻間碎裂。
在阻礙消失的瞬間，巨大的身影卷起強而有力的漩渦，極具壓迫地沖著他們籠罩而下。
情況並不能算樂觀。
雖然鮫人的身軀是為了大海而生，擁有著如同魚類一樣的尾鰭和形如蹼狀的雙手。
但對於剛適應這具身體的他們而言，與普通鮫人一般，在海裏進行靈活躲避和沖刺，並不是短時間能達到的事情。
必須速戰速決。
在劍齒鯊張開血盆大口的霎那，卡洛琳與伊裏斯短暫的對視了一眼之後，便各自以尾鰭抵住礁石，迅速脫離了攻擊範圍。
那抹身影收勢不住，猛然撞了過去。
只見沙土飛揚，礁石轟然碎裂。於蒙蒙的“沙霧“之中，灰藍色的身影調轉了身軀，重新鎖定著獵物的方向。
手裏沒有武器。
但，鮫人族的身軀便是武器。
《大陸魔法史》中，也有簡短地帶過鮫人族的描寫。
【人身魚尾，手臂形如肉塊的‘魚鰭’可伸縮出骨刺對抗肉食性海獸。】
面對虎視眈眈的劍齒鯊，卡洛琳緩緩地擡手橫檔在面前。
再擡眼時，她那雙湛藍的眼眸裏已氤氳出濃烈的殺意，手臂上節節暴漲出尖利的骨刺。
在她不遠處的伊裏斯也挑了挑眉，同她一樣，像是把弄著精巧的匕首一樣，甩出了暗藏在腕部的骨刺。
危險的獵手時刻準備著突襲自己的獵物。
只見那只劍齒鯊驀然擺尾，直沖而來。
被作為獵物鎖定的卡洛琳，在它行動的瞬間，便擡手下壓，借著海水的浮力向後翻滾。
避開沖擊的霎那，只見灰藍色的物體一晃而過，她猛地將身上暴漲的骨刺紮入它的背鰭之上。另一手則抓緊時機，沖著它的眼睛狠狠刺下。
銳物入肉的時候，鮮紅的血液瞬時湧出。
而在此刻，捕食者與獵物的立場完全反轉。
一聲快速劃動的水流聲，自另一側響起。
氣泡炸開。
伊裏斯將身體掛靠在魚身之上，果斷地刺向它脆弱的眼窩處。
戰鬥結束的很快。
無法依靠視覺的劍齒鯊，在一片血腥味的海域無法正確捕捉到獵物的方向。
而身上傷勢，也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增加。
雖然它的表皮難以刺入，但經年累月適應著大海的鮫人，所生出的骨刺卻也不比它尖利的牙齒遜色。
最終，在負傷累累之後，它也沒了聲息。
“繼續呆在這裏恐怕會有些麻煩。”
伊裏斯收回了骨刺，看向了卡洛琳。
“差不多得想辦法上岸了。”
這樣一只巨型的劍齒鯊死在這裏，很快會引來更多危險的生物。
而岸上的那群人，應該也快要耐心告罄。
卡洛琳點了點頭，視線卻落在了被他們殺死的劍齒鯊身上。
這只足有三人身形大小的海獸。
如果將它的內臟掏出，或許足以容納下兩人。
卡洛琳垂下眼，若有所思。
海底的波浪驟然掀起。
風聲呼嘯，灑滿金色陽光的地面上，一群身著重甲的騎士，與一眾黑袍魔法師之間，一位紅棕色頭發的中年貴族男性，正皺緊眉頭看著地上剛從海底撈上來的男性鮫人。
“讓他醒過來。”
他不耐煩地朝著身後的侍從打了個手勢。
一道綠色的光芒閃過，原本昏厥過去的“鮫人”緩緩蘇醒。
而他那條長長的尾鰭，也逐漸化為人類的雙腿。
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組建了這樣一支隊伍，卻在關鍵時候臨門失守。
紅棕發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從那一日過後，鮫人族便大舉搬遷，好不容易聽說這片海域出現過鮫人的身影。
通過外界壓力和“同族”引誘，理應不會有任何差錯。
可現如今不僅無功而返，甚至連負責誘騙鮫人的線人都被自己人抓了起來。
那位“鮫人”悠悠轉醒，看到眼前神色陰沈的貴族男人，他空白的大腦在緊迫的壓力下飛速轉動。
“海底有兩只鮫人，剛好一男一女。我本想找時機把他們帶到埋伏地點，但他們太警惕了。”
褪去了魚尾以後，他的身上□□。
隨侍的侍從觀察到紅棕發男人嫌惡的表情，趕忙拿出一件披風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這就是你花費這麽多天，卻一無所獲，甚至被魔法師打撈上來的理由？”
那道充滿威嚴的聲音波瀾不驚，卻又能明顯感覺到他正壓抑著怒氣。
風暴前的寧靜。
恰在此時，遠處的士兵忽然報信。
“有東西飄上來了！”
在接連不斷的啟動魔法陣，鎖定海域發動雷系範圍魔法之後，除了普通的海魚海蝦以外，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靠近海岸的魔法師順勢提起法杖，對準懸浮在海面上的物體，釋放了浮空魔法。
只見一道陰影籠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團物體的真面目——
三人寬的劍齒鯊。
這本不是件奇事，海洋之中，各類物種的爭鬥都無法避免。
但這只千瘡百孔的劍齒鯊，它並不像是被捕食者撕咬而亡。
它所有的傷勢都是被準確估計過的薄弱防線。
其中最為明顯的是它雙目的傷勢。
那分明是被某種尖銳的刺物用力捅穿。
“我當時就是因為看到那兩只鮫人快被劍齒鯊殺死，才迫不得已用了防禦魔法。”
那名偽裝鮫人的男性見此，急忙作出解釋。
“所以才被我們的人錯抓上來。”
然而對於他的發言，在場唯一的領導者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樣老練的戰鬥手法，還能被你救了？”
紅棕發男人擡手扯了扯劍齒鯊搖搖欲墜的背鰭。
在那底下，是一道貫穿背脊，直通心臟的
“你就是沒有腦子。”
雖說如此，但明白地定位出有鮫人在這片海域，紅棕發男人面色稍緩。
“大人，那我們把它處理掉？”
之前報信的士兵低頭請示。
“等一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男人驀然擡手，眼神銳利地看向魚腹。
既然這東西與那兩只鮫人正面交過鋒，而它皮囊的大小……
“把它剖開。”
他冷然地發出命令。
在利刃手起刀落的瞬間，只看到向外滲著鮮血的魚肚之中，除了浮魚的屍體以外，只剩下鮮血淋漓的內臟。
男人沈下臉，冷冷地從牙縫擠出一道聲音。
“繼續找！”
——
“我們得想辦法追蹤那些人。”
浮出水面時，卡洛琳一邊扒著海邊的巖石，一邊大口地喘息著。
借著劍齒鯊的屍體吸引註意力，他們在第二輪魔法攻勢之下，快速逃到了遙遠的海岸線上。
但逃離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僅僅是讓他們擁有緩沖的機會，
卡洛琳正皺眉沈思，忽然感覺到她的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溫熱的手。
雖然他們彼此互換過身軀，但伊裏斯從未做出過超出正常社交範圍的動作……
她無意識地打了個冷顫，警惕地轉頭看去。
卻在看到伊裏斯毫不猶豫地灌下魔藥的動作時，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你做什麽！”
卡洛琳毫不猶豫地拍落了他手中的魔藥瓶，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然而時間已晚，只有一小部分魔藥的水漬從他的嘴角溢出，流淌到他滾動的喉結處。
而被她打落的空藥瓶，則墜入海中，發出微不可聞的落水聲。
“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你怎麽敢喝！”
她的聲音沒有了往常的淡漠，帶著灼熱的溫度和氣焰襲來。
倒是讓伊裏斯怔楞了半晌。
回過神來，面對著卡洛琳壓抑著怒氣的模樣，他卻輕笑出聲。
“別慌。”
他那低沈緩慢的聲音，像是染上了煮沸的醇酒，熏得人眼底都帶上了醉意。
他虛虛地握著她的手臂，眼尾染上一絲紅暈。
“我的肉身在‘勇者’降世之前，還死不了。”
從咽下魔藥開始，他便感受到滾燙的熱意，呼吸聲也不由自主地逐漸加重。
與她相觸的肌膚，也燙得驚人。
但他身上的詛咒，註定了無論經歷多大的痛苦，也不會輕易死在任何地方。
然而，少女的表情仍然氣憤而可怕。
這種感覺頗為新奇。
“卡洛琳閣下，您是前途光明的聖騎士。”
他滾燙的話音，讓她近乎覺得對方正在她的耳畔噴灑著溫熱的呼吸。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恢覆了理智，眼裏氤氳不明的情愫褪盡，變得格外幽深。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無奈的嘆息一樣。
“不要擔心一個註定滅世的魔王啊。”
就像是無數次在她面前，若無其事地讓她趕緊把他殺死一樣。
伊裏斯扯起嘴角，還想說些什麽。
但他的胸口忽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痛楚，就連意識也被瞬間抽出一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直直墜下。
卡洛琳下意識地扶著他的身體，一時不查，卻被壓回了海面。
陽光驟然消失，所有的聲音都被吞沒。
緊貼著她的肌膚的那具男性軀體，灼熱得像是連血液都在沸騰一般。
名為伊裏斯的魔王，又或是，名為魔王的伊裏斯。
可他自己是誰呢？
卡洛琳望著自己的手心，緩緩地將手陷入他的發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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