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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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眼見卡洛琳失去意識，陷入昏迷。
伊裏斯俯身把對方打橫抱起，走回了相距不遠的住宿區，將人安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不過片刻，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左手緊緊地揪著心臟的位置蜷縮成一團。
他猶豫了片刻，在抽屜裏翻出了縫補衣物的銀針。
從卡洛琳的指尖處取血時，她依舊因為劇烈的疼痛緊鎖著眉頭。
即便在被刺破皮膚之後，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伊裏斯低著頭，看向落在器皿之中的鮮血，神色有些莫名。
以血為引，這種不需要當事人以魔法激活的畫陣的方法，向來為主流的魔法師所不齒。
只有少數黑魔法師，以此法作為溝通手段。但往往只有在非常苛刻的條件之下，才能成功。
在鏡面之上，蘸著他的血液，劃出最後一筆之後。浮空之中，凝結出跳動著黑色火焰的詭異法陣。
只見一道暗芒閃過，原本清澈的鏡面忽然陷入一片混沌。
隨著上面顯現的人影逐漸清晰，伊裏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神變得越發冷漠。
“拉斐爾！”
“幹嘛呢幹嘛呢幹嘛呢！”
鏡面另一頭，一位睡眼惺忪的白發青年打著個哈欠探出身來。
“不是說沒有性命攸關的急事不要用這個方法叫我……”
他瞪圓了雙眼，驚訝地打量著他的樣貌。忽然吐出一段字正腔圓的發音。
“伊裏斯·霍德爾？”
迎著對方意外的目光，伊裏斯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是我，現在在我身體裏的是這個女孩，‘她的詛咒’發作了。”
拉斐爾像是看見了什麽罕見的情況一樣嘖嘖稱奇，隨手套上了兜帽，將那頭紮眼的白發蓋住，恢覆了幾分往常漫不經心的“奸商”氣質。
“你急什麽，自己經歷詛咒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上心。”
伊裏斯莫名奇妙地瞥了他一眼。
“我沒急。”
“騙鬼，往常一句話語速別人能講三句話的人，現在三句話在一句話裏就講完了。還不顧時間地點……我說你在的地方不會是在教廷附近吧？在敵人大本營就把我叫來可真有你的。”
拉斐爾偷偷覷了一眼伊裏斯逐漸發黑的臉色。
“表情那麽難看？在你身體裏的是個嬌小姐？挺不過去就疼死了？”
往常也沒見對方這麽擔心過誰，倒是讓他生起了點好奇。
想要和他這位冤大頭…不是，想和這位老顧客有露水情緣的貌美女性不說幾十，至少也是兩只手數不過來。
正經追求過他的普通人也有，也不見他對誰動過心思。
要他說，這位魔王雖然身材相貌都能稱得上一句優質男性，但還是有些瘋病在身上的。
譬如這種折損壽數的魔法陣，楞是被他用成了簡易通訊法陣。
沒等拉斐爾的思路再次跑遠，對方就將一串隱隱有些熟悉的人名丟了過來。
“她是卡洛琳·提爾。”
“什麽嘛……卡洛琳·提爾！”
拉斐爾的眼神從充滿疑惑到忽然領悟了什麽一樣。
伊裏斯對於這位“奸商”一向不怎麽好用的頭腦，給予一定程度的尊重。
“沒錯，就是你之前給我占蔔的那位”
他的聲音頓了頓，才有些微妙地將拉斐爾當時的占蔔說了出來。
“前世的戀人，命中註定的情劫。”
“我好像確實說過。”
拉斐爾倒是若無其事地撓了撓頭。
“難怪你不聲不響地不知道跑哪去了，原來是找情緣去了。”
伊裏斯揚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將跑遠的話題拉回。
“所以現在怎麽辦？”
“讓她硬扛唄，反正又不是你受罪。”
見拉斐爾底氣十足地揚了揚手，一副束手無策的擺爛姿態，伊裏斯愈發燦爛的笑著。
“她如果在這裏繼續發作下去，後面魔氣暴露了我的存在，教廷的人找上門……”
被念經一樣，似有若無地捏住七寸，拉斐爾終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滿地警告了伊裏斯一句。
“這東西省著用啊。”
明明自個度過月圓之月時，也沒見他伸手要過幾次藥。
碰到這個女人反而這副模樣。
總不會真被占蔔中了吧。
拉斐爾心下不滿地碎碎念。
然而在他以為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對方的神情驀然變得嚴肅起來。
“還有……我是從魔化洞窟把她救出來之後變成這樣的。”
“你有什麽頭緒嗎？”
——
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卡洛琳只覺得胸口急痛，仿佛有一雙手重重地捏緊她的心臟。
如同被孩童捉住的螻蟻一般，似乎下一刻她就能被完全碾碎，屍骨無存。
頭腦昏昏沈沈地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之間，她似乎聽到了一聲無奈的嘟囔。
“現在到底是誰的便宜被占了都不知道。”
意識模糊之間，只感覺一股熱意從喉嚨淌過，漸漸的，心口處撕裂一般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些許。
她撐起沈重的眼皮，忽然看到金發的少女緊緊地抿著嘴，手上還拿著一方絲帕，仔細地幫她擦拭臉上的汗水。
卡洛琳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臂。
雖然初時感覺沈重，卻還是能稍稍擡起一些距離。
而當她看到被自己的動靜吸引了註意的伊裏斯，面上閃過一絲焦急之色時，她忽然感到些許困惑。
因為疼痛而停滯運作的頭腦，尚來不及梳理一遍行為是否合理，卡洛琳就開始有了動作。
伊裏斯察覺到躺在床上的人似乎醒了過來，正湊近了查看對方的狀態，卻突然被一把攬到了被窩之中。
偏偏始作俑者神情還迷迷糊糊，一雙眼眸不甚清醒地打量了他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用擔心。”
便兩眼一閉，又昏迷了過去。
伊裏斯一臉微妙地保持著被環抱的姿勢，感受著屬於自己身體的熱度，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種感覺自然十分奇異，他從未讓人如此近身過，更何況是以這樣一種保護姿態抱住他。
但明明是因為他身體的緣故，而讓對方處於這樣糟糕的情境下，可她不僅沒有分毫責怪，竟然還想著安慰他。
奇怪的人。
從沒見過，她這麽奇怪的人。
舒適的溫度，讓伊裏斯無意識地打了個哈欠。
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天色，他也在另一人輕微的呼吸聲中，睡了過去。
一夜好夢。
睡醒之後，身體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在溫暖和舒適的被窩之下，她難得的多出了些憊懶的困意。
身前暖烘烘的熱源，讓她不自覺地又向裏蹭了蹭，額前又多了一道溫熱的呼吸。
卡洛琳：？！
不對勁。
她霎時睜開雙眼，入眼的便是領口大開的、精壯的成年男性的胸膛。
這本來並不算稀奇。
但她明明記得自己昏迷之前還是……不…不對。
她換回來了？
卡洛琳迷茫地低下頭，看著身上套著伊裏斯昨天穿著的那件白色的連衣裙。
而她的手，不知為何正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之上，隨著那顆跳動的心臟一起，輕輕地震動。
餘光之中，她終於註意到一陣存在感強烈的視線。
“你……”
“你……”
這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身體，和眼前這個立場不明的男人如此親近的依偎在一起。
在理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她便猶如燙到一般快速地縮回了手，臉上也陡然升騰出些許熱意。
“卡洛琳閣下，雖然我對我的身材還是挺自信的……“
伊裏斯慵懶地撐起身體，任由被拉開了領子的衣襟垂下。
似曾相識的話語，讓卡洛琳又產生了相似的想要暴揍對方的沖動。
可他後半句的內容，竟然又有了全新的說法。
“如果是您的話，想摸我也可以接受。“
他頗為自豪地瞇起眼，就像是昂起頭，讓主人撫摸的巨型犬一般。
“畢竟您有無數次可以偷偷實行的機會，卻還是選擇正大光明的……“
“閉嘴。“
她終於忍無可忍，捂上了男人那張自清醒之後就叭叭叭不停的嘴。
然而接觸到對方溫熱的鼻息之後，她的手還是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擡眼時，就撞見了伊裏斯充滿笑意的眼眸。
“卡洛琳閣下，容我提醒您一句。”
他低沈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憊懶，輕易能讓人卸下防備，沈淪於他的蠱惑。
若是以這樣一番姿態去魅惑年輕的少女，也不比昨天菲尼亞斯那份作態要差上多少。
只可惜他說出的內容，還是和以往一般一言難盡。
“您現在面對的可是虛弱期的魔王，包含了軀體和魂魄的完全體。”
“怎麽樣？想動手殺我了嗎？”
在對方充滿鼓勵的目光之下，卡洛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想，不打算，不考慮。”
她想起什麽，忽然認真地打量著他。
伊裏斯被這樣不尋常的視線盯得有幾分心裏發毛，便轉移註意力到其他地方上。
她身上的獨有的氣質，與自己在那副皮囊之中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那張這段時間已經非常熟悉的面龐，卻讓他難得生出一絲陌生感。
就像雪山之上唯一一株在枝頭綻放的紅梅，帶著只屬於她一人的清淺香氣，和凜然不可冒犯的氣場。
只是，此刻她並非往常那般高不可攀，反而是帶著幾分剛睡醒的熱意，認真地凝望著他。
他們方才似乎也貼得很近。
一切理所當然，忽然在某一刻被打破了之後，就像是引子被點燃了一般。
本來懶懶散散的伊裏斯，在對上她的視線後，不自覺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漾起了一絲尷尬。
正準備說些什麽糊弄過去，他就聽到對面丟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
“心臟還疼嗎？“
那雙一向冷然淡漠的雙眼，竟然流露出了幾分擔憂的情緒。
如同冰封已久的湖泊，在經歷過料峭春寒後，驟然化為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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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卡洛琳失去意識，陷入昏迷。
伊裏斯俯身把對方打橫抱起，走回了相距不遠的住宿區，將人安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不過片刻，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左手緊緊地揪著心臟的位置蜷縮成一團。
他猶豫了片刻，在抽屜裏翻出了縫補衣物的銀針。
從卡洛琳的指尖處取血時，她依舊因為劇烈的疼痛緊鎖著眉頭。
即便在被刺破皮膚之後，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伊裏斯低著頭，看向落在器皿之中的鮮血，神色有些莫名。
以血為引，這種不需要當事人以魔法激活的畫陣的方法，向來為主流的魔法師所不齒。
只有少數黑魔法師，以此法作為溝通手段。但往往只有在非常苛刻的條件之下，才能成功。
在鏡面之上，蘸著他的血液，劃出最後一筆之後。浮空之中，凝結出跳動著黑色火焰的詭異法陣。
只見一道暗芒閃過，原本清澈的鏡面忽然陷入一片混沌。
隨著上面顯現的人影逐漸清晰，伊裏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神變得越發冷漠。
“拉斐爾！”
“幹嘛呢幹嘛呢幹嘛呢！”
鏡面另一頭，一位睡眼惺忪的白發青年打著個哈欠探出身來。
“不是說沒有性命攸關的急事不要用這個方法叫我……”
他瞪圓了雙眼，驚訝地打量著他的樣貌。忽然吐出一段字正腔圓的發音。
“伊裏斯·霍德爾？”
迎著對方意外的目光，伊裏斯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是我，現在在我身體裏的是這個女孩，‘她的詛咒’發作了。”
拉斐爾像是看見了什麽罕見的情況一樣嘖嘖稱奇，隨手套上了兜帽，將那頭紮眼的白發蓋住，恢覆了幾分往常漫不經心的“奸商”氣質。
“你急什麽，自己經歷詛咒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上心。”
伊裏斯莫名奇妙地瞥了他一眼。
“我沒急。”
“騙鬼，往常一句話語速別人能講三句話的人，現在三句話在一句話裏就講完了。還不顧時間地點……我說你在的地方不會是在教廷附近吧？在敵人大本營就把我叫來可真有你的。”
拉斐爾偷偷覷了一眼伊裏斯逐漸發黑的臉色。
“表情那麽難看？在你身體裏的是個嬌小姐？挺不過去就疼死了？”
往常也沒見對方這麽擔心過誰，倒是讓他生起了點好奇。
想要和他這位冤大頭…不是，想和這位老顧客有露水情緣的貌美女性不說幾十，至少也是兩只手數不過來。
正經追求過他的普通人也有，也不見他對誰動過心思。
要他說，這位魔王雖然身材相貌都能稱得上一句優質男性，但還是有些瘋病在身上的。
譬如這種折損壽數的魔法陣，楞是被他用成了簡易通訊法陣。
沒等拉斐爾的思路再次跑遠，對方就將一串隱隱有些熟悉的人名丟了過來。
“她是卡洛琳·提爾。”
“什麽嘛……卡洛琳·提爾！”
拉斐爾的眼神從充滿疑惑到忽然領悟了什麽一樣。
伊裏斯對於這位“奸商”一向不怎麽好用的頭腦，給予一定程度的尊重。
“沒錯，就是你之前給我占蔔的那位”
他的聲音頓了頓，才有些微妙地將拉斐爾當時的占蔔說了出來。
“前世的戀人，命中註定的情劫。”
“我好像確實說過。”
拉斐爾倒是若無其事地撓了撓頭。
“難怪你不聲不響地不知道跑哪去了，原來是找情緣去了。”
伊裏斯揚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將跑遠的話題拉回。
“所以現在怎麽辦？”
“讓她硬扛唄，反正又不是你受罪。”
見拉斐爾底氣十足地揚了揚手，一副束手無策的擺爛姿態，伊裏斯愈發燦爛的笑著。
“她如果在這裏繼續發作下去，後面魔氣暴露了我的存在，教廷的人找上門……”
被念經一樣，似有若無地捏住七寸，拉斐爾終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滿地警告了伊裏斯一句。
“這東西省著用啊。”
明明自個度過月圓之月時，也沒見他伸手要過幾次藥。
碰到這個女人反而這副模樣。
總不會真被占蔔中了吧。
拉斐爾心下不滿地碎碎念。
然而在他以為話題已經結束的時候，對方的神情驀然變得嚴肅起來。
“還有……我是從魔化洞窟把她救出來之後變成這樣的。”
“你有什麽頭緒嗎？”
——
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卡洛琳只覺得胸口急痛，仿佛有一雙手重重地捏緊她的心臟。
如同被孩童捉住的螻蟻一般，似乎下一刻她就能被完全碾碎，屍骨無存。
頭腦昏昏沈沈地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之間，她似乎聽到了一聲無奈的嘟囔。
“現在到底是誰的便宜被占了都不知道。”
意識模糊之間，只感覺一股熱意從喉嚨淌過，漸漸的，心口處撕裂一般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些許。
她撐起沈重的眼皮，忽然看到金發的少女緊緊地抿著嘴，手上還拿著一方絲帕，仔細地幫她擦拭臉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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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初時感覺沈重，卻還是能稍稍擡起一些距離。
而當她看到被自己的動靜吸引了註意的伊裏斯，面上閃過一絲焦急之色時，她忽然感到些許困惑。
因為疼痛而停滯運作的頭腦，尚來不及梳理一遍行為是否合理，卡洛琳就開始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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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始作俑者神情還迷迷糊糊，一雙眼眸不甚清醒地打量了他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用擔心。”
便兩眼一閉，又昏迷了過去。
伊裏斯一臉微妙地保持著被環抱的姿勢，感受著屬於自己身體的熱度，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種感覺自然十分奇異，他從未讓人如此近身過，更何況是以這樣一種保護姿態抱住他。
但明明是因為他身體的緣故，而讓對方處於這樣糟糕的情境下，可她不僅沒有分毫責怪，竟然還想著安慰他。
奇怪的人。
從沒見過，她這麽奇怪的人。
舒適的溫度，讓伊裏斯無意識地打了個哈欠。
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天色，他也在另一人輕微的呼吸聲中，睡了過去。
一夜好夢。
睡醒之後，身體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在溫暖和舒適的被窩之下，她難得的多出了些憊懶的困意。
身前暖烘烘的熱源，讓她不自覺地又向裏蹭了蹭，額前又多了一道溫熱的呼吸。
卡洛琳：？！
不對勁。
她霎時睜開雙眼，入眼的便是領口大開的、精壯的成年男性的胸膛。
這本來並不算稀奇。
但她明明記得自己昏迷之前還是……不…不對。
她換回來了？
卡洛琳迷茫地低下頭，看著身上套著伊裏斯昨天穿著的那件白色的連衣裙。
而她的手，不知為何正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之上，隨著那顆跳動的心臟一起，輕輕地震動。
餘光之中，她終於註意到一陣存在感強烈的視線。
“你……”
“你……”
這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身體，和眼前這個立場不明的男人如此親近的依偎在一起。
在理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她便猶如燙到一般快速地縮回了手，臉上也陡然升騰出些許熱意。
“卡洛琳閣下，雖然我對我的身材還是挺自信的……“
伊裏斯慵懶地撐起身體，任由被拉開了領子的衣襟垂下。
似曾相識的話語，讓卡洛琳又產生了相似的想要暴揍對方的沖動。
可他後半句的內容，竟然又有了全新的說法。
“如果是您的話，想摸我也可以接受。“
他頗為自豪地瞇起眼，就像是昂起頭，讓主人撫摸的巨型犬一般。
“畢竟您有無數次可以偷偷實行的機會，卻還是選擇正大光明的……“
“閉嘴。“
她終於忍無可忍，捂上了男人那張自清醒之後就叭叭叭不停的嘴。
然而接觸到對方溫熱的鼻息之後，她的手還是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擡眼時，就撞見了伊裏斯充滿笑意的眼眸。
“卡洛琳閣下，容我提醒您一句。”
他低沈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憊懶，輕易能讓人卸下防備，沈淪於他的蠱惑。
若是以這樣一番姿態去魅惑年輕的少女，也不比昨天菲尼亞斯那份作態要差上多少。
只可惜他說出的內容，還是和以往一般一言難盡。
“您現在面對的可是虛弱期的魔王，包含了軀體和魂魄的完全體。”
“怎麽樣？想動手殺我了嗎？”
在對方充滿鼓勵的目光之下，卡洛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想，不打算，不考慮。”
她想起什麽，忽然認真地打量著他。
伊裏斯被這樣不尋常的視線盯得有幾分心裏發毛，便轉移註意力到其他地方上。
她身上的獨有的氣質，與自己在那副皮囊之中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那張這段時間已經非常熟悉的面龐，卻讓他難得生出一絲陌生感。
就像雪山之上唯一一株在枝頭綻放的紅梅，帶著只屬於她一人的清淺香氣，和凜然不可冒犯的氣場。
只是，此刻她並非往常那般高不可攀，反而是帶著幾分剛睡醒的熱意，認真地凝望著他。
他們方才似乎也貼得很近。
一切理所當然，忽然在某一刻被打破了之後，就像是引子被點燃了一般。
本來懶懶散散的伊裏斯，在對上她的視線後，不自覺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漾起了一絲尷尬。
正準備說些什麽糊弄過去，他就聽到對面丟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
“心臟還疼嗎？“
那雙一向冷然淡漠的雙眼，竟然流露出了幾分擔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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