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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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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快樂

果然又被拍到了。

辜意看著屏幕上的圖,一陣平靜。他不再質問阮蓄之,抱著寬容溫和的態度接納所有。

兩天後,阮蓄之正式殺青,導助組織主創人員拍攝殺青照。辜意到達拍攝地點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現在中心位的阮蓄之,以及他身邊的那個空位……太明顯了。

十幾道目光同時看過來,辜意面色如常地走了過去,在位置上站定。助理將捧花遞過來,他伸手抱進臂彎,聽阮蓄之說:“今天殺青,辜編要高興一點。”

下一秒,快門按下,辜意淺淺微笑。

拍攝結束,眾人前往參加殺青宴。辜意的坐席仍舊和阮蓄之緊靠,觥籌交錯,他在燈光間看著阮蓄之握著酒杯的手。

第八次了,辜意終於傾身,小聲說:“少喝一點。”

“我沒醉。”阮蓄之這樣說。他臉頰微紅,目光被酒意熏得潮濕,就這樣看著辜意,“你還沒有敬我酒。”

辜意無從反抗,於是倒了杯酒,和他碰杯,說:“殺青快樂,辛苦了。”

“這些話我耳朵都聽得起繭了。”阮蓄之並不客氣,挑剔道,“辜編,有沒有別的話?”

“有啊。”辜意再倒一杯,在酒杯輕碰時微微一笑,“都在酒裏了。”

真狡猾,阮蓄之想。他也跟著笑起來,把酒喝完了。

殺青宴結束後,阮蓄之和辜意直接乘坐飛機返回燕城,由於是餘年喜統一訂的機票,兩人這次的位置是相鄰的。

飛機上,辜意看著筆記本琢磨劇本,阮蓄之在過道旁邊看著他,安靜非常。

飛機起伏,在雲煙中穿梭,辜意敲敲打打,刪刪改改,被旁邊那道視線盯得心神不寧。終於,他忍無可忍地偏頭看向視線的主人。

那人先發制人,“看我幹什麽?”

“……我樂意看。”辜意從兜裏摸出五塊零錢,疊成飛機扔到阮蓄之懷裏,哼了哼。

阮蓄之捏住那只飛機,用指腹刮了幾下,很莫名其妙地笑起來。他的聲音實在好聽,有乘客偏頭看過來,辜意仿佛被牽連了,很尷尬地把臉埋進屏幕。

接下來的行程沒人說話,直到飛機落地。辜意收拾電腦,提包起身,發現阮蓄之站在門口等著,他走過去,說:“走吧。”

周密在駕駛位等著,老遠瞅見辜意出來,身邊跟著的不就是阮蓄之嗎?兩人戴著口罩墨鏡帽子,氛圍奇怪,特像私奔在外的小情侶。

辜意熟練地找到周密的車,不用仔細看就能感覺到周密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轉頭朝阮蓄之說:“周密來接我了,那我先走了?”

“好。”阮蓄之點頭,“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是。”辜意揮手,轉身向周密走去。

阮蓄之站在原地,看著辜意上了副駕駛。隨即車窗打開,辜意偏頭朝他揮手,周密靠著安全盤,也看著阮蓄之,兩人各自點頭示意,隨後車窗上升。

跑車從視線的盡頭消失,阮蓄之收回目光,朝來接他的車的位置走去。

“別看了。”周密說,“在一起待了這麽久,還沒看夠?”

辜意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前方,說:“有點餓,待會兒再吃點什麽?”

“看你唄。”周密說,“你想吃什麽,咱就去吃什麽,全憑您做主。”

辜意笑笑,說:“那吃餃子吧,好久沒吃過了。”

“行。”周密說,“直接去我那兒。”

阮蓄之回家,彼時阮明琨不在,阮明霜和阮太太正在一起琢磨某款手游。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毫無興趣,“我上去洗漱了。”

“洗了就早點睡,好好休息兩天。”阮明霜在後頭囑咐,等阮蓄之上了樓,才收回目光。

阮太太看了她兩眼,“怎麽心不在焉的?”

“……沒有。”阮明霜操控著屏幕鍵盤,“就是覺得蓄之挺開心的。”

阮太太“嗯”了一聲,說:“可能是工作結束了吧?誰上班的時候有心情傻樂。”

阮明霜不置可否,沒有告訴嫂子,蓄之高興絕不是因為可以休息了——這些年他是恨不得自己沒時間休息。而是見到了想見的人,而且看樣子還相處得很愉快。

阮蓄之洗漱完後不久,阮明霜上來敲門,問他要不要用宵夜。阮蓄之搖頭,說:“殺青宴吃飽了。”

阮明霜笑一笑,走過去說:“那這段時間別接什麽工作了,好好休息。”

“知道了。”阮蓄之打開平板,過了兩秒,突然擡頭看向她,“您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阮明霜點頭,又搖頭,說:“在劇組怎麽樣?”

“您不是想問這個的吧?”阮蓄之滑動屏幕,“辜意也在劇組。”

阮明霜沒有說話。

“他變了很多,比如他不再喜歡傻笑,不再操著一口很像撒嬌的語氣,又仿佛什麽都沒變,還是喜歡吃街邊小吃,喜歡賴床。”阮蓄之垂著頭,“還是喜歡用鼓得很圓的眼睛瞪我。”

阮明霜沒有說什麽,輕輕走了出去,拉上了門。

阮蓄之盯著平板,伸手點了兩下,圖庫展開,穿著襯衫出席大學講座的、穿著西裝坐在宴會沙發上的,在校園湖邊畫畫的、在校慶舞臺上表演的,在劇社臺下拿著劇本冷面指揮的、坐在某處角落目光溫和的……密密麻麻的辜意。

辜意長大了,他在變化,但阮蓄之並不覺得有太大落差,因為辜意是在他的註視下長大的,哪怕辜意無從知曉,哪怕這些年阮明霜已經以為他忘記了辜意,哪怕他躲在人群後的角落裏偷窺註視時像個欲壑難填的變/態。

阮蓄之撫摸屏幕,半晌,拿出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餵?”那邊的人吊兒郎當,“喲,阮大帥哥,稀客啊。”

阮蓄之嗓音溫和,“有事想請你幫忙。”

“如果是小意的事兒,我愛莫能助,畢竟我這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

“就是和他有關的事。”阮蓄之態度端正,語氣柔和,“只有你能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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