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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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樂
“燉牛腩來咯！”
辜閑塵端著瓷盆放上桌，朝客廳沙發喊了一聲：“小意，吃飯了。”
“來了！”辜意把手機揣回兜裏，跑進廚房盛飯，然後端出去。
“慢點跑，別摔著。”陳恩玉跟出去，解開圍裙，在主位落座。
辜閑塵將醒好的紅酒拿出來，給他們倒上，說：“今天是除夕，咱們微醺一下。”
“首先歡迎老辜同志回家過年，在此感謝老辜同志這半年在國外努力工作，辛勤付出。然後，感謝老陳同志用超高廚藝做了今晚的年夜飯，辛苦了。接著，感謝小辜同志這半年勤勤懇懇，努力學習，在寒假前的最後一次月考中取得不俗的成績。最後，祝我們除夕快樂！”辜意舉起酒杯，“來，幹！”
三只酒杯在空中輕碰，三人一起說：“除夕快樂！”
喝完這杯酒，辜意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上，又給老辜老陳倒上。然後從兜裏拿出手機，對著桌上拍了幾張，說：“我要發朋友圈。”
“來，啃這個紅燒豬蹄，我燉了三只，一人一只，趁熱吃才糯。”陳恩玉示意父子倆把豬蹄夾走，見辜意抱著手機傻樂，也不打擾，轉頭和辜閑塵聊起這半年在國外的生活。
【很豐盛嘛。】
【趕緊啃豬蹄，好大一只。】
阮蓄之回覆消息。
辜意回覆阮蓄之：【你們吃飯了嗎？】
【馬上。】
【少喝點酒。】
辜意咬著筷子，說：【今天是好日子嘛。】
【好吧。】
阮蓄之無話可說，發來一張照片，是家裏人聚在一起的背影圖，有點模糊的。辜意看見阮明霜正在和另一位女士抱在一起看視頻，眼尖地發現在她們的不遠處站著兩個男孩子，姿態很親密。
他說：【那是你的表弟們嗎？感覺都挺帥的。】
阮蓄之幼稚道：【比我帥嗎？】
辜意嘿嘿笑道：【怎麽可能？你永遠是我心裏最美的那朵校花。】
阮蓄之得寸進尺，尚不滿足：【只是校花？】
辜意說：【宙花！】
阮蓄之這才滿意，又發了張照片過來，長餐桌上滿滿的菜品，說：【吃飯了。】
辜意囑咐他多吃點，不再打擾，放下手機開始啃豬蹄。陳恩玉把豬蹄燉得軟嫩酥骨，表皮酥脆，灑滿了料粉，辜意啃了一嘴巴的油，被辜閑塵趁機拍了幾張“醜”照。
辜意不服輸，轉頭就拍他爹和陳恩玉的照片做成表情包。陳恩玉無辜被波及卻全然不知，給自己添了第二碗飯。
一頓飯吃了三個多小時，吃到最後，菜沒了，胃也撐了，他們就只是喝酒聊天，力求微醺。喝了兩瓶酒，陳恩玉表示得收場了，於是父子倆開始收拾餐桌，把陳恩玉趕走，去廚房洗碗刷盆。
“你和小對象怎麽樣？”刷完的時候，辜閑塵問。
“挺好的呀，他回舅舅家過年了。”辜意跟他擠在洗漱池邊，“老辜，你覺得他怎麽樣？你都沒怎麽說這件事。”
辜閑塵笑一笑，說：“相貌出挑，出身富貴，成績優秀，性子穩重，客觀來說，小夥非常不錯。”
“他豈止是不錯，萬裏挑一了好嗎？你們大人說話就是謙虛。”辜意撇撇嘴，又撞撞爸爸的胳膊，“我是問從感情上出發，你覺得他怎麽樣？”
“怎麽說呢，感情這件事是任誰都說不準的。在我看來，只要他本來就夠好，那你們的感情就有一分保障。”辜閑塵看一眼兒子，“何況是你們倆談戀愛，你才是最有資格評價他的人。”
“我覺得他超級好的。”辜意慢吞吞地刷著碗，“我總是為他心動，不必他做什麽，就看我一眼。他看我的眼神很了不起，不謙虛地說，我覺得他看我的時候仿佛他的世界就只有我。”
他雙手抱著碗，癡癡地笑著。
“我好喜歡他，要是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永遠，是個多麽實際殘忍又虛無縹緲的詞語。
辜閑塵暗自嘆了口氣，溫和地說：“只要你們一直同頻，敬畏這段感情，保持勇敢，那就可以追求永遠。”
辜意笑著點頭，他笑起來總是漂亮的，仿佛還不知愛恨，不懂愁苦，那雙可愛的眼睛很亮，像小燈泡那樣，這是個寫實又誇張的比喻。燈泡就要亮著，不亮就是壞了。
辜閑塵擦幹凈手，側身把辜意抱進懷裏，說：“媽媽也會祝福她的寶貝。”
*
吃完年夜飯，收拾幹凈，一家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前段時間上映的喜劇電影。辜閑塵這位藝術系的教授很有學習精神，這會兒都不忘寫觀影報告，研究劇本。
陳恩玉坐在旁邊織圍巾，幾色毛線球堆在她身邊，她時不時樂一聲，是一心二用的典範。
辜意則稍顯“專心”，他完全忽略了電影，目光都專註在手機屏幕上——阮蓄之在半個小時前發朋友圈了。
六張圖，桌上的菜、臺上的酒，阮明霜的盛世美顏、一家人的合照，倆表弟打鬧的背影，最後一張是他自己的自拍——如果有和辜意相熟的人在，那他們應該可以認出阮蓄之的拍照姿勢、角度都和辜意平時的自拍一模一樣。
評論區也的確有懂王。
江自言：【喲呵，隔空秀恩愛哦。】
仇衡：【同樣的角度姿勢，感覺完全不同。】
姜苔回覆仇衡：【一個高冷酷哥，一個元氣甜妹，當然不同啦。】
辜意不再沈默，回覆姜苔：【誰是甜妹？】
姜苔：【你啊，你比外頭賣的糖葫蘆還甜。】
江自言：【甜不甜只有阮蓄之知道。】
柯卓憨憨地問：【為啥？】
姜苔膽大地回覆：【因為只有嘗過才能發表評價。】
江自言：【能把咱蓄之迷成這樣，那得多甜哦。】
姜苔：【甜到裹住小腦的那種。】
辜意退出去找阮蓄之，希望他能控制一下評論區，但阮蓄之沒有回覆。
辜意盯著屏幕看了幾分鐘，還是沒有等來回覆，他心想可能是開始喝酒了，只好退了出去。這時候，他才想起他自己的朋友圈還沒有編輯，於是又專心致志地去發朋友圈。
朋友圈一發，點讚的評論的噌噌上漲，幾乎要在辜意的評論區裏蓋起大樓。辜意一邊陪他們聊天，一邊在朋友圈和Q/Q空間裏欣賞大家的年夜show，毫不吝嗇自己的點讚。
墻上的表針一轉，陳恩玉說：“都淩晨啦。”
一部電影都放完了，阮蓄之還沒回覆消息，辜意抿抿嘴巴，開始試探。
【hello？摩西摩西？】
【你在喝酒嗎？】
阮蓄之還沒回覆。
整整兩個半小時，這個不回消息的時間對辜意來說實在太長，因為平時阮蓄之基本都是秒回他，只有手機不在身上或者實在太忙的時候才會晚點回。可這會兒是除夕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守歲，聊得再嗨也不能忽略他的消息吧？
辜意的心開始爬螞蟻，於是他找上阮明霜，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在今天早上阮明霜給他發了戴珍珠耳飾的照片。他說：【霜姨！吃完年夜飯了嗎？】
過了一會兒，阮明霜回覆：【早就吃完啦，正聚眾打牌呢。】
辜意說：【阮蓄之不理我，我還以為他喝傻了。】
阮明霜說：【他今晚才喝兩杯，不會傻的，他是出去找朋友了，估計在路上沒聽見你消息。（摸摸腦袋）】
原來是這樣啊，辜意松了口氣，祝福阮明霜多多贏錢，不再打擾。
“寶貝，趕緊回樓上睡覺吧。”陳恩玉攆著辜意，“小孩子不能熬夜，我和你爸爸守歲就行。”
辜意本來不想走，尋思熬夜對他們高中神獸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何況他上樓也是趴在被窩裏玩手機。但是手機震動，消失許久的阮蓄之竟然回覆他了。
【我在。】
【抱歉，剛才在路上，沒聽見消息。】
【沒喝酒，出來找朋友了。】
【生氣了沒？】
辜意一邊對陳恩玉說“我再待會兒”，一邊回覆阮蓄之：【沒生氣！我就是怕你喝傻了。】
阮蓄之問：【你喝傻沒？】
辜意說：【我很清醒！】
阮蓄之發了個“你好厲害”的表情包，然後說：【那你可不可以幫我跑一趟？】
辜意說：【當然！帥哥請吩咐。】
阮蓄之說：【我走的時候忘記帶東西了，就在臥室書桌上，是個白色的小錦盒，你去把它拿出來，待會兒有人找你拿。】
辜意心說這多簡單啊，他兜裏有阮蓄之給的備用鑰匙，也就走一趟的事嘛，於是利落答應。他掀開毯子，站起來，“我去幫朋友拿個東西。”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客廳，上樓拿鑰匙。
等他再下來的時候，陳恩玉在客廳裏頭說：“太晚了，註意安全，別跑太遠！穿厚點，別凍傻了。”
“別跑。”辜閑塵拿著筆記本追出去，對著風風火火的背影說，“待會兒摔了，慢點走。”
“知道啦！”辜意揮揮手，打開大門躥了出去。
辜閑塵搖了搖頭，走回客廳。
辜意到達阮蓄之家門口，借著路燈打開大門，輕輕關上，然後拉了一下旁邊墻上的繩子，院子裏的燈瞬間亮起。他走上二樓，分辨出臥室鑰匙，成功進門，開了燈。
書桌上果然有個白色小錦盒，辜意伸手拿走，轉身關燈離開。
他一邊走一邊給阮蓄之回覆語音：“已經拿到了，那個人什麽時候來拿啊？”
【他已經到了。】
【大門口。】
“好哦。”辜意小步跑下樓，沒看見門口有人，於是走了過去，“誒，你在哪——”
一簇小煙花從墻邊“噌”地響起，滋出銀白藍色的細碎光亮，辜意閉上嘴巴，看見那人從墻邊走出來。他穿著黑色大衣，混色毛線馬甲，綠色圍巾，高幫休閑鞋，一張清俊漂亮的臉，正盯著他看。
辜意怔怔的，“你……怎麽回來了？”
“路上遇見了幾個小孩，他們問我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在外頭？我說回來見喜歡的人，他們就送了我這根仙女棒，讓我點燃給喜歡的人看，這樣他會開心。”阮蓄之走到門口，隔著鐵欄望著辜意的眼睛，“不給我開門嗎？”
辜意遲鈍地“哦”了一聲，伸手把門拉開。阮蓄之進來，把剩下半根仙女棒遞到辜意手上，“除夕快樂。”
辜意晃了晃仙女棒，故作不滿地說，“我的禮物呢。”
阮蓄之說：“不是在你手上嗎？”
“就一根仙女棒啊，還是小孩給你……啊。”辜意後知後覺地捏緊手裏的小錦盒，在阮蓄之含笑的目光中把它打開了，“禮物”映入眼簾，是一對木枝糾纏狀的橄欖石戒指。
“這個喜歡嗎？”阮蓄之垂眸，隔著剩下丁點兒火光看著辜意，“喜歡就戴上。”
辜意吸鼻子，“你是在逼迫嗎？”
“你可以這麽認為。”阮蓄之伸手拿起其中一枚戒指，“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我可以為所欲為，對嗎？”
辜意擡起左手，被阮蓄之握住，用一種很沈穩堅決的力量將戒指圈上他的無名指。仙女棒不亮了，但戒指上的橄欖石還在發光。辜意看了一會兒，拿起另一枚戒指，擡起阮蓄之的左手，輕輕替他戴上。
他們沒有松手，站在院子裏，像是兩座傻了的雕像。
半晌，辜意俯身親吻阮蓄之的指骨，呼吸噴灑，他說：“除夕快樂。”
阮蓄之指尖蜷縮，攥住了他的手，兩枚戒指挨在一起，像是一只完整的鐐銬，將他們的手指鎖在一起。
“今晚和我一起守歲嗎？”他說。
辜意擡起頭，露出純情的、濕紅的目光。他說當然啊。
於是阮蓄之抱住辜意，親吻那張撅起的嘴。這個吻結束前，他們還可以走進客廳，並排坐在沙發上，很純潔地坐一晚上，守歲。可是辜意熱情地回應，沒有改變答案。
於是阮蓄之說：“給外婆發消息，說你今晚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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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閑塵將醒好的紅酒拿出來，給他們倒上，說：“今天是除夕，咱們微醺一下。”
“首先歡迎老辜同志回家過年，在此感謝老辜同志這半年在國外努力工作，辛勤付出。然後，感謝老陳同志用超高廚藝做了今晚的年夜飯，辛苦了。接著，感謝小辜同志這半年勤勤懇懇，努力學習，在寒假前的最後一次月考中取得不俗的成績。最後，祝我們除夕快樂！”辜意舉起酒杯，“來，幹！”
三只酒杯在空中輕碰，三人一起說：“除夕快樂！”
喝完這杯酒，辜意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上，又給老辜老陳倒上。然後從兜裏拿出手機，對著桌上拍了幾張，說：“我要發朋友圈。”
“來，啃這個紅燒豬蹄，我燉了三只，一人一只，趁熱吃才糯。”陳恩玉示意父子倆把豬蹄夾走，見辜意抱著手機傻樂，也不打擾，轉頭和辜閑塵聊起這半年在國外的生活。
【很豐盛嘛。】
【趕緊啃豬蹄，好大一只。】
阮蓄之回覆消息。
辜意回覆阮蓄之：【你們吃飯了嗎？】
【馬上。】
【少喝點酒。】
辜意咬著筷子，說：【今天是好日子嘛。】
【好吧。】
阮蓄之無話可說，發來一張照片，是家裏人聚在一起的背影圖，有點模糊的。辜意看見阮明霜正在和另一位女士抱在一起看視頻，眼尖地發現在她們的不遠處站著兩個男孩子，姿態很親密。
他說：【那是你的表弟們嗎？感覺都挺帥的。】
阮蓄之幼稚道：【比我帥嗎？】
辜意嘿嘿笑道：【怎麽可能？你永遠是我心裏最美的那朵校花。】
阮蓄之得寸進尺，尚不滿足：【只是校花？】
辜意說：【宙花！】
阮蓄之這才滿意，又發了張照片過來，長餐桌上滿滿的菜品，說：【吃飯了。】
辜意囑咐他多吃點，不再打擾，放下手機開始啃豬蹄。陳恩玉把豬蹄燉得軟嫩酥骨，表皮酥脆，灑滿了料粉，辜意啃了一嘴巴的油，被辜閑塵趁機拍了幾張“醜”照。
辜意不服輸，轉頭就拍他爹和陳恩玉的照片做成表情包。陳恩玉無辜被波及卻全然不知，給自己添了第二碗飯。
一頓飯吃了三個多小時，吃到最後，菜沒了，胃也撐了，他們就只是喝酒聊天，力求微醺。喝了兩瓶酒，陳恩玉表示得收場了，於是父子倆開始收拾餐桌，把陳恩玉趕走，去廚房洗碗刷盆。
“你和小對象怎麽樣？”刷完的時候，辜閑塵問。
“挺好的呀，他回舅舅家過年了。”辜意跟他擠在洗漱池邊，“老辜，你覺得他怎麽樣？你都沒怎麽說這件事。”
辜閑塵笑一笑，說：“相貌出挑，出身富貴，成績優秀，性子穩重，客觀來說，小夥非常不錯。”
“他豈止是不錯，萬裏挑一了好嗎？你們大人說話就是謙虛。”辜意撇撇嘴，又撞撞爸爸的胳膊，“我是問從感情上出發，你覺得他怎麽樣？”
“怎麽說呢，感情這件事是任誰都說不準的。在我看來，只要他本來就夠好，那你們的感情就有一分保障。”辜閑塵看一眼兒子，“何況是你們倆談戀愛，你才是最有資格評價他的人。”
“我覺得他超級好的。”辜意慢吞吞地刷著碗，“我總是為他心動，不必他做什麽，就看我一眼。他看我的眼神很了不起，不謙虛地說，我覺得他看我的時候仿佛他的世界就只有我。”
他雙手抱著碗，癡癡地笑著。
“我好喜歡他，要是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永遠，是個多麽實際殘忍又虛無縹緲的詞語。
辜閑塵暗自嘆了口氣，溫和地說：“只要你們一直同頻，敬畏這段感情，保持勇敢，那就可以追求永遠。”
辜意笑著點頭，他笑起來總是漂亮的，仿佛還不知愛恨，不懂愁苦，那雙可愛的眼睛很亮，像小燈泡那樣，這是個寫實又誇張的比喻。燈泡就要亮著，不亮就是壞了。
辜閑塵擦幹凈手，側身把辜意抱進懷裏，說：“媽媽也會祝福她的寶貝。”
*
吃完年夜飯，收拾幹凈，一家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前段時間上映的喜劇電影。辜閑塵這位藝術系的教授很有學習精神，這會兒都不忘寫觀影報告，研究劇本。
陳恩玉坐在旁邊織圍巾，幾色毛線球堆在她身邊，她時不時樂一聲，是一心二用的典範。
辜意則稍顯“專心”，他完全忽略了電影，目光都專註在手機屏幕上——阮蓄之在半個小時前發朋友圈了。
六張圖，桌上的菜、臺上的酒，阮明霜的盛世美顏、一家人的合照，倆表弟打鬧的背影，最後一張是他自己的自拍——如果有和辜意相熟的人在，那他們應該可以認出阮蓄之的拍照姿勢、角度都和辜意平時的自拍一模一樣。
評論區也的確有懂王。
江自言：【喲呵，隔空秀恩愛哦。】
仇衡：【同樣的角度姿勢，感覺完全不同。】
姜苔回覆仇衡：【一個高冷酷哥，一個元氣甜妹，當然不同啦。】
辜意不再沈默，回覆姜苔：【誰是甜妹？】
姜苔：【你啊，你比外頭賣的糖葫蘆還甜。】
江自言：【甜不甜只有阮蓄之知道。】
柯卓憨憨地問：【為啥？】
姜苔膽大地回覆：【因為只有嘗過才能發表評價。】
江自言：【能把咱蓄之迷成這樣，那得多甜哦。】
姜苔：【甜到裹住小腦的那種。】
辜意退出去找阮蓄之，希望他能控制一下評論區，但阮蓄之沒有回覆。
辜意盯著屏幕看了幾分鐘，還是沒有等來回覆，他心想可能是開始喝酒了，只好退了出去。這時候，他才想起他自己的朋友圈還沒有編輯，於是又專心致志地去發朋友圈。
朋友圈一發，點讚的評論的噌噌上漲，幾乎要在辜意的評論區裏蓋起大樓。辜意一邊陪他們聊天，一邊在朋友圈和Q/Q空間裏欣賞大家的年夜show，毫不吝嗇自己的點讚。
墻上的表針一轉，陳恩玉說：“都淩晨啦。”
一部電影都放完了，阮蓄之還沒回覆消息，辜意抿抿嘴巴，開始試探。
【hello？摩西摩西？】
【你在喝酒嗎？】
阮蓄之還沒回覆。
整整兩個半小時，這個不回消息的時間對辜意來說實在太長，因為平時阮蓄之基本都是秒回他，只有手機不在身上或者實在太忙的時候才會晚點回。可這會兒是除夕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守歲，聊得再嗨也不能忽略他的消息吧？
辜意的心開始爬螞蟻，於是他找上阮明霜，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在今天早上阮明霜給他發了戴珍珠耳飾的照片。他說：【霜姨！吃完年夜飯了嗎？】
過了一會兒，阮明霜回覆：【早就吃完啦，正聚眾打牌呢。】
辜意說：【阮蓄之不理我，我還以為他喝傻了。】
阮明霜說：【他今晚才喝兩杯，不會傻的，他是出去找朋友了，估計在路上沒聽見你消息。（摸摸腦袋）】
原來是這樣啊，辜意松了口氣，祝福阮明霜多多贏錢，不再打擾。
“寶貝，趕緊回樓上睡覺吧。”陳恩玉攆著辜意，“小孩子不能熬夜，我和你爸爸守歲就行。”
辜意本來不想走，尋思熬夜對他們高中神獸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何況他上樓也是趴在被窩裏玩手機。但是手機震動，消失許久的阮蓄之竟然回覆他了。
【我在。】
【抱歉，剛才在路上，沒聽見消息。】
【沒喝酒，出來找朋友了。】
【生氣了沒？】
辜意一邊對陳恩玉說“我再待會兒”，一邊回覆阮蓄之：【沒生氣！我就是怕你喝傻了。】
阮蓄之問：【你喝傻沒？】
辜意說：【我很清醒！】
阮蓄之發了個“你好厲害”的表情包，然後說：【那你可不可以幫我跑一趟？】
辜意說：【當然！帥哥請吩咐。】
阮蓄之說：【我走的時候忘記帶東西了，就在臥室書桌上，是個白色的小錦盒，你去把它拿出來，待會兒有人找你拿。】
辜意心說這多簡單啊，他兜裏有阮蓄之給的備用鑰匙，也就走一趟的事嘛，於是利落答應。他掀開毯子，站起來，“我去幫朋友拿個東西。”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客廳，上樓拿鑰匙。
等他再下來的時候，陳恩玉在客廳裏頭說：“太晚了，註意安全，別跑太遠！穿厚點，別凍傻了。”
“別跑。”辜閑塵拿著筆記本追出去，對著風風火火的背影說，“待會兒摔了，慢點走。”
“知道啦！”辜意揮揮手，打開大門躥了出去。
辜閑塵搖了搖頭，走回客廳。
辜意到達阮蓄之家門口，借著路燈打開大門，輕輕關上，然後拉了一下旁邊墻上的繩子，院子裏的燈瞬間亮起。他走上二樓，分辨出臥室鑰匙，成功進門，開了燈。
書桌上果然有個白色小錦盒，辜意伸手拿走，轉身關燈離開。
他一邊走一邊給阮蓄之回覆語音：“已經拿到了，那個人什麽時候來拿啊？”
【他已經到了。】
【大門口。】
“好哦。”辜意小步跑下樓，沒看見門口有人，於是走了過去，“誒，你在哪——”
一簇小煙花從墻邊“噌”地響起，滋出銀白藍色的細碎光亮，辜意閉上嘴巴，看見那人從墻邊走出來。他穿著黑色大衣，混色毛線馬甲，綠色圍巾，高幫休閑鞋，一張清俊漂亮的臉，正盯著他看。
辜意怔怔的，“你……怎麽回來了？”
“路上遇見了幾個小孩，他們問我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在外頭？我說回來見喜歡的人，他們就送了我這根仙女棒，讓我點燃給喜歡的人看，這樣他會開心。”阮蓄之走到門口，隔著鐵欄望著辜意的眼睛，“不給我開門嗎？”
辜意遲鈍地“哦”了一聲，伸手把門拉開。阮蓄之進來，把剩下半根仙女棒遞到辜意手上，“除夕快樂。”
辜意晃了晃仙女棒，故作不滿地說，“我的禮物呢。”
阮蓄之說：“不是在你手上嗎？”
“就一根仙女棒啊，還是小孩給你……啊。”辜意後知後覺地捏緊手裏的小錦盒，在阮蓄之含笑的目光中把它打開了，“禮物”映入眼簾，是一對木枝糾纏狀的橄欖石戒指。
“這個喜歡嗎？”阮蓄之垂眸，隔著剩下丁點兒火光看著辜意，“喜歡就戴上。”
辜意吸鼻子，“你是在逼迫嗎？”
“你可以這麽認為。”阮蓄之伸手拿起其中一枚戒指，“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我可以為所欲為，對嗎？”
辜意擡起左手，被阮蓄之握住，用一種很沈穩堅決的力量將戒指圈上他的無名指。仙女棒不亮了，但戒指上的橄欖石還在發光。辜意看了一會兒，拿起另一枚戒指，擡起阮蓄之的左手，輕輕替他戴上。
他們沒有松手，站在院子裏，像是兩座傻了的雕像。
半晌，辜意俯身親吻阮蓄之的指骨，呼吸噴灑，他說：“除夕快樂。”
阮蓄之指尖蜷縮，攥住了他的手，兩枚戒指挨在一起，像是一只完整的鐐銬，將他們的手指鎖在一起。
“今晚和我一起守歲嗎？”他說。
辜意擡起頭，露出純情的、濕紅的目光。他說當然啊。
於是阮蓄之抱住辜意，親吻那張撅起的嘴。這個吻結束前，他們還可以走進客廳，並排坐在沙發上，很純潔地坐一晚上，守歲。可是辜意熱情地回應，沒有改變答案。
於是阮蓄之說：“給外婆發消息，說你今晚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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