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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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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軌跡

“緋白!你去哪裏?!”

酷拉皮卡追在緋白後頭,跟著她,最終來到黑塔前。

“這裏,是禁地,不可以進去!”酷拉皮卡拉住正要舉步進入的緋白的手臂。

“不要阻止我。”緋白沈著臉,一個甩手就甩開了酷拉皮卡的手。她的眼眸鮮紅,在酷拉皮卡眼裏卻如此陌生。緋白,似乎已經不是剛才的緋白,就在懷表八音盒音樂響起的一瞬間。酷拉皮卡突然想起之前和芙洛在一起時聽到的同樣的樂聲。而芙洛到現在還沒有回家。

芙洛!難道……

“不行,你不能進去,聽爺爺說這塔裏住著會給窟盧塔帶來滅頂之災的東西,你不可以進去!而且,我們不是一起去找芙洛嗎?我總覺得她會有危險了,緋白!你是窟盧塔人,你是我們的族人,快醒一醒!”

“族人……”從緋白的喉間緩緩吐出兩個字,她冷漠的目光打在酷拉皮卡臉上,讓酷拉皮卡覺得一陣戰栗。這種氣息,明明是殺氣!

“啊!……”頸項被突如其來的手刀擊中,酷拉皮卡低呼一聲,倒了下去。

陳舊的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灰塵隨著人的前進緩緩掉落,落到空氣中。空氣中散發著黴臭的味道。緋白就這樣走著,一直到了基金頂層,眼底突然恢覆一片清明。

這是哪裏?她什麽時候到了這裏?

緋白推開一扇古舊的小門。蠟燭的光微弱地忽閃在裏面,而在這空虛微弱的燭光裏,印出一個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物體的身影。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緋白望過去,卻發現這是一個穿黑鬥篷的人,吊在塔的橫梁上。

黑櫻?緋白突然發現燭光裏,黑鬥篷的衣領間,那用金線繡出來的一朵櫻花。那人被掉得異常高,如果用另一個世界的偵探思維說的話,肯定十有八九會認定,這個人不是自殺,而是被謀殺的。

黑櫻走到那雙垂下來的黑色靴子的旁邊,用手輕輕拉了拉黑鬥篷的邊角,想試著把這個人放下來,只是抱起那個鬥篷的底部的時候,她只抱到一片空氣,不,是有東西的,不是腿,而是兩根細細的、堅硬的東西。

緋白突然想到什麽,退開一小步,一瞬間,那個鬥篷被剛才的緋白的動作所觸到,略略地搖晃了幾下,而後從鬥篷裏“嘩——”地一下掉出許多白色的塊狀條狀物,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堆積成一個錐狀物。略微停頓以後,一個白色的球狀物從鬥篷的帽子中脫了出來,扣在地板上,發出“空過空過”的轉動聲,繞了幾個圈,最終停在緋白的腳邊。

果然,是血肉已經被腐蝕,已經只剩下骨架了。緋白撿起腳邊的骷髏頭,捧在手裏。在燭光裏,骷髏的一邊閃著橘黃的光,這光從腦後穿了進去,從眼部兩個深陷地凹槽中折射出來,似乎在說著什麽。

這就是,她的母親?那個在夢裏溫柔柔弱的女人,那個在故事裏無奈弒兄的悲哀的女人。生前發生過很多很多事,而今,她也不過是變成了這塵土一般。

緋白擡起頭。她聽到腳底下的木板在發出輕微的顫抖,有什麽東西慢慢地進入燭光裏。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穿著黑鬥篷的人。

“你終於來了,我的白。外面的屠殺,也差不多要開始了吧。那麽,我也要抓緊時間才好了。”老婦人,黑銀,緩緩地從鬥篷裏伸出一只手,手上握著一個金色的懷表。緋白突然發覺,自己手上的懷表,和黑銀手中的懷表,赫然是一模一樣的。這個懷表裏,隱藏著什麽秘密?似乎她每次聽到這個懷表裏的樂聲,都會覺得記憶和現實和未來,在漸漸地模糊起來。

老婦人的另一只手也從鬥篷中伸出來,一只手將表盤固定,另一只手吃力地去撬開表面。她已經太老了,老到幾乎沒有力氣了。

“最後一次使用念力了,至少要撐住啊。”她在自言自語,“我的‘時間的軌跡’。”

念力?緋白急忙用了“凝”,才發現黑銀的手中,連著那個懷表,透出一片神秘的紫色念力,懷表裏停止的指針突然變換了方向,再次發出每個懷表都有的“滴噠、滴噠、滴噠”的走動聲。她望了望自己手中的懷表,赫然也是一片紫色光華。

“啪……”緋白的手不受控制地打開了它。

勞作了一天的婦人走出竹欄小院,夕陽映照在小木屋的煙囪上。

窟盧塔族,又一個美好的黃昏開始,並且不久後這和平小島便會處在燦爛星鬥下,晚風裏會飄蕩著村人的笑語——一如數千年來的安靜祥和。然而沒有人會想到,島東邊登陸了一群蜘蛛。僅僅一個小時,這裏就變為了一片殺戮的火海。

黑發紅瞳的男子,冷然地看著面前的11個人,身後護著兩個緊緊擁在一起的小孩子。

“爸爸,我們會死嗎……?”同樣黑發紅瞳的小女孩顫顫地說,

“不會哦。”男子回過頭,目光如水樣溫柔。 “爸爸會保護你和弟弟的,媽媽也是。”

他就這樣走上前去。一個人,10只蜘蛛。

蜘蛛頭沒有動手,他相信自己的夥伴們已經足夠。他打開盜賊極義的書,眼光卻不在書上。他用了凝,望著村後面的那塊墓地,墓地外是那座禁忌的黑塔。金色的念力從墓地裏閃起,而紫色的念力從黑塔裏閃起,這些念力非常強,島上有並不是一般的念能力者。這是這兩種念力,都不是路西弗或者一番、或者緋白的念力。那麽很明顯,他們的搶奪戰似乎不會很順利。

可惜上天搞錯了一件事。他們這些人喜歡的,就是這種不確定的死亡。

黑色長發的男子眼裏滿是驚恐和擔憂,一對十,他護著他和他心愛女子的孩子,明顯放不開自己的攻勢了。

不同顏色的念力從不同的方向無情地打過來,肩上,前胸,後背,腿,即使他再是強大也抵擋不住十人的攻擊。

小女孩看著她的父親倒在地上,她的頭上,手上,胸前,都沾著父親的鮮血,刺激的腥氣讓她想吐,可是她的眼還直直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爸……”她松開懷裏的小男孩,緩緩地,帶著不可置信的,茫然的眼神跪下來。“爸……爸……”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哭,一柄武士刀就直直地插進了她的頸子,臨死之前她只見到一幅畫面,那就是她的可愛的弟弟,身上滿是血紅的槍孔,紅色的眼眸不瞑目地望著暗黑的天空。

“救……救……”她火紅眼中的光芒轉為急切和怨恨,卻馬上暗沈下去。只口裏吐出一塊鮮紅的血塊。

村子南邊的人,差不多已經被屠殺光了。其餘的人都逃到了北邊的族長家裏,由族裏最英勇最厲害的人保護起來。只是,兩方的實力卻是顯而易見的。一方是帶著殺戮的心來的強盜,完全沒有顧忌,而另一方是生活在一起的一族人,有青壯,也有老人、婦女和孩子。他們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就是等待死亡。

但是本已是絕望的窟盧塔人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出現轉機。

那個少女突然出現在蜘蛛與窟盧塔人的中間,晚風中的身軀單薄,白色的裙裾飄蕩。

她只是站在那裏,然而十一只蜘蛛警惕地互相望了一眼——這是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少女是緋白呢,還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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