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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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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4

“你想要知道什麽,彌賽亞?”

恍若蝶翼的眼瞼垂下,這位撒旦陛下縱使身處在這天國之中,縱使穿著著那屬於天國制式的、再是光輝與聖潔不過的白袍。整個身形甚至是血肉與靈魂之間,都似乎是充滿著黑暗與墮落的。

同周遭的一切並不相符合,卻又帶有著某種詭異到極點的和諧和矛盾。

似乎是立在此世之中,卻又似乎是處在那久遠的時空之內。

無端的叫彌賽亞心中,升起一種名之為恐慌與恐懼的感覺。

然而這位自出生以來卻又似乎是順風順水的,並不曾遭遇到任何磋磨的殿下卻又似乎是極驕傲的,恰如同昔日的晨星一般,並不願意將任何的脆弱的顯露。

又或者說於這位撒旦陛下跟前,彌賽亞難得的帶了幾分偏執與任性。

開口,近乎是咄咄逼人道:

“我只是好奇,您居然是會選擇將我留下,而不是在那最初,便將我殺掉。”

“畢竟以您的強大與實力,縱使是有著父神的阻撓,但只要您想,總會有機會的,不是嗎?”

“更不必說,您應當,是有所預料的。對一切有所預料。”

有關於這位聖子殿下的、關於彌賽亞的來源與始末似乎是一個謎。縱使於這天國之中,同樣有著那諸多種種的猜測。

即便有關於這位殿下的名,似乎便說明了一切。

彌賽亞,神之子,受膏的王。

有人說,這是人類的始祖在於大地之上生兒養女八百年,將人類的族群遍布在大地之上後,靈魂被帶到天國而後經由主的洗禮,最終轉變和演化而成。有生靈做出猜測,恰如同主之創造天使、創造人類、創造生靈一般,彌賽亞同樣是經由主創造而成,只是在他的身軀中,加上了神的血。

還有生靈懷疑,那叫彌賽亞的,那眾生的救主,本就是主的一部分。

是三位一體的,被稱之為父、子、靈的存在。

但對於自己究竟是從何而來,自何而來,彌賽亞自然是知曉的。

這神之子或許沒有想象中的強大,但在很多時候而言,卻又較之以想象中的更加強大。

擁有無限的可能。

似乎是這世間的造物與生靈,是路西菲爾也好,路西法也罷,同樣都不具備的可能。

只是於彌賽亞的目光之下,路西法卻是緩緩露出笑容。

不帶有任何情緒與情感的,卻又似乎是極諷刺和漠然的笑容。

“你又怎麽知曉,我不曾想過殺掉你,不曾試過將你殺掉呢?”

七罪之傲慢的主君問,以指尖在那《拉結爾之書》上隨意撥弄,而後在那某一頁間停留。

只是在彌賽亞的目光將要隨之落下,將要看到那紙頁上的內容之時,路西法隨手將那書冊合攏。開口,對著這似乎血脈相連的,本應當再是關系密切不過的神子殿下道:

“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無用的事情上,我如果是你,我便會好生想想,當如何殺掉你的父神,這眾生的造主。”

這魔王似乎從不掩飾對神明的敵意與種種,但在那之下呢?

莫名的,在做出反駁之際,彌賽亞隱隱然生出一種感覺。

在路西法的動作與面容之下,似乎是隱藏了什麽。

隱藏什麽呢?

那叫路西菲爾的、那屬於這魔王的過去。

以及那些於路西法看來,可以被稱之為愚蠢的做法與情感,和那堪稱是不理智的固執與堅持。

路西菲爾在焦躁。

在自神明的懷抱裏醒來,在得知神之子於那腹中被孕育,在主口中那仿佛是帶著笑意與宣判的話語被吐出。不可言說的,無以言明的焦躁與不安充斥在心頭。

以致於在那近乎於愚蠢的話音落下之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路西菲爾陡然將身後的翅羽揚起,而後消失在神前。

熾天使長的身形於神明的聖堂中化光而去而後在屬於的宮殿中緩緩凝聚出身形。

只是當這宮殿中的一切在這造物的藍眸中之所倒映,當屬於過往的、迷亂的記憶席卷,當路西菲爾的目光觸及到那床、那桌案、那殿中的一切之時......

這熾天使長的身形一個晃動,唇角輕抿,耳側染上淡淡的緋紅。而後在下一瞬間,在那光潔的地面將要將自己的身形完全倒映之時,再度化光而去。

消失在這宮殿之中。

或許是神子存在的影響,或許是這造物的感官自那某一瞬間開始變得敏銳,又或許是因為那至高的天上,禦座之間,神明的目光早已經是不加掩飾。路西菲爾分明是感受到了自己被主所註視,那目光在且無所不在。

恰如同一張細細密密的羅網一般,幾乎叫他無有任何的逃離。

於是在那某一瞬間,在向來聰慧的熾天使長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這一點,並且意識到這裏是天國,是神明的國之際。路西菲爾將腳落在地面,現出身形,而後在短暫的沈默之後,在下一瞬間,幾乎是本能的向著人間而去。

這熾天使長似乎是沒有任何目標與目的的,似乎是在逃離,逃離有關於這天國甚至是神明的一切。而至高的天上,似乎尚且維持著原本動作的主緩緩將手收回,眸中似是有細碎的光芒閃動,卻又似乎是緩緩歸於沈寂與冷淡和漠然。

又或者說,身處在此世之間卻又游離在此之外,冷眼旁觀那一切的發展,本就是那至高的神明將所有的偽裝褪去之後,所應該具有的形態和模樣。

主並不在意這世間、這眾生的存在和發展,更不在意那所有的一切。

只是神明之任性與偏執,混亂和瘋狂,卻又叫這主幾乎是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造物,並且將這世間的所有納入到掌控。

“你看,縱使是被欺騙和愚弄,不屬於你的,終將不屬於你。不是嗎?”

法則幻化而成的白鴿不知是從何時自那天光穹頂處而落下,落到禦座的扶手之間。開口,口吐人言,對著這主做出仿佛是窺探了命運的嘲諷。

於是主的目光短暫性的收回,落在那法則之所幻化而來的白鴿身上。

那目光清淩淩的,似是遠山上寒涼不化的積雪,又似是亙古留存的、沒有任何情緒與波瀾的雕塑一般,帶著說不出的冷意及漠然。

“他是吾的,只能是吾的。”

神明冷漠且固執的重覆過這樣的話語,而後開口,帶了篤定與宣判道:

“他逃不脫的,不是嗎?”

於是法則無言,以那幾乎是同神明一般無二的、璀璨且沒有任何情感的金眸靜靜望著那造物,而後開口,似乎是語音艱澀且困難道:

“你會後悔的,耶和華。”

這是法則重覆過的話語。

但,出乎意料的,神明似乎並沒有對此做出任何的反駁,只是踏出那禦座的範圍,開口,似乎是有意與無意道:

“不會有的那一日的。”

卻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法則。

又或者兼而有之。

路西菲爾降落在人間,降落在大地之上。

熾天使長光輝閃耀的六翼自身後收攏,有金絲銀紋為底的寬大連帽鬥篷自身後生出,將那華美到極致的容顏和身形覆蓋及遮蔽。

幾乎只是在一瞬間,所有的氣機與異樣被收攏,被回覆到平靜,再沒有任何不同。

有光灑落在路西菲爾身上,仿佛是為這遮蔽了形貌的熾天使長渡上一層如夢似幻的幻影。僅憑借著意識與本能,在選定過一個方向之後,路西菲爾漫無目的的向著那方向而行。

腦海中似是有什麽在做出糾結與思考,卻又似乎是在無意識的行走與將那所有的思維放空。

便在那某一刻,路西菲爾忽然聽到了慘叫。

屬於女子的慘叫。

幾乎只是在一瞬間,有樹葉被從枝頭帶落,路西菲爾的身影隨之消逝,而後出現在那聲音的所在,停下腳步。

好似是一滴水融入到大海,屬於路西菲爾的到來並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亦沒有叫任何造物所覺。

只是在將所有的一切收入到眼中的那一刻,發生在此間的來源始末以及那種種卻又似乎有了解釋,自然而然的將所有的因由呈現在這熾天使長的眼前。

那人類的女人,那叫夏娃的懷孕了,且將要生產。

那痛哭與慘叫,便是自那女人的口中被發出。

肚腹高高聳起,發絲淩亂有汗水和著眼淚滴落,女人本應當秀美的面容間,是一片猙獰。

這女人似乎是在經受著痛楚,經受到難以想象的、不可言說的痛楚。

只是做為丈夫,做為同伴,做為伴侶,亞當並不能感同身受,更無法理解與明白,夏娃為何會是這般的模樣。

雖然這並不影響,亞當由此而生出擔憂、無措等諸多種種的情緒。

只是這人類的始祖、這男人,顯然是沒有任何相關的經驗與應對方法的。故而只能夠焦急的走來走去,走來走去,祈求著神明的眷顧與仁慈。

但——

“你這樣可不行。”

有聲音傳遞到亞當的耳,便在下一刻,亞當回頭,眸中所映照的,正是熟悉且陌生的身形。

是莉莉絲,全然完成墮落與轉化的夜之魔女莉莉絲。

同時,在某種方面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亞當的前妻。

雖然,好吧,即使莉莉絲並不願意承認,但這確實是事實。

只是鬼使神差的,亞當的目光在莉莉絲那張容光煥發的、美艷的臉蛋上停留,而後落在了一旁的瑪門身上。

“孩子是薩麥爾殿下的嗎?”

嘴唇比腦子先快的開口,亞當大大咧咧的問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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