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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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0

得不到滿足的魔鬼永遠不會被滿足,而那全知全能的、自以為將一切盡在掌握的主,便當真是全知全能,將所有的一切盡在掌握?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即便是神明,同樣無法給予那答案。

又或者說那答案早已存在於主的心中,卻不願亦不想聽到那回答。所以方才有了那超脫時間線上的一次次游離,有了那所謂的不言,不語,不願意回答,有了默認和躲避。

當然這或許並不是重點,但重點卻是,此時強大且無所不能的主卻仿佛是因此而生出脆弱。仿佛是如同那輕煙與迷霧一般,一觸即散再不留下任何丁點與多餘的痕跡。

有什麽似是要循此而來,而被傳遞,將那情緒與觀感傳遞到這造物的心中,勿使其被這似乎是在示弱的造物主所蠱惑和迷惑。

但分明是已經被迷惑了的、甘心情願沈淪在其中的路西菲爾卻選擇了放棄。

放棄將那觸手可及的真相探尋,放棄接受任何有關於未來的指引,以及那可以將自己的心念之所動搖的猜測。

恍若蒼穹的藍眸閉上而後又再度睜開,路西菲爾回望過神明,開口,極是認真與堅持的發出言語,提出疑問道:

“您為什麽會認為,我會後悔?會生出這樣的情緒?”

“後悔什麽呢?是同您相交,還是......”

熾天使長的藍眸之中似是躍動著光,又似是跳動著那灼灼的、可以燎原的火。萬千的星辰仿佛因此而被倒映、反射在其間,帶來那說不出的、足以叫這世間的所有生靈為之而沈醉的、再是真摯不過的情感。

路西菲爾略略仰起了身形,將那似乎不帶有任何風月與欲念的、卻又似乎帶著某種獻祭與虔誠意味的吻奉上。吻住了神明的唇,而後淺淺掠過,似乎不帶有任何留戀一般挪開,貼近了主的臉側,靠近了主的耳邊。

“我愛你,我心悅你,雅赫維。”

這造物如是言,握住了神明的手腕,將主的手,貼近了自己的胸膛。間隔著那衣料與皮肉,感受那份跳動與不同。

因主而生出的、因主之所有的跳動及不同。

然而神明的指尖於此停滯,在此過程中,屬於主的目光卻又似乎開始變得愈發脆弱與深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的觀感在路西菲爾的內心當中,在這造物的腦海而浮現。

一觸即分稍縱即逝,並沒有留下任何太多抑或者是過於具有意義的線索。

本應當再是清醒不過的造物選擇將其所忽視,選擇在那清醒當中沈淪,並且對這似乎跨越時間線而來的神明問出疑問。

“請問您是我的造主,是我的神明,是我的雅赫維嗎?”

自有永有的唯一真神,這世間之所有的初始與終結,又如何算不得唯一,又怎麽算不得唯一?

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不管那時間的長河究竟是否因此而被逆轉和跨越,出現在路西菲爾眼前的是且只是這唯一的真神,是這自有永有的神明。

但——

“吾是你的造主,亦是這眾生的造主。是你的神明,亦是這眾生的神明。”

“不過,”

耳鬢廝磨主的唇,那經由主之有意與無意之間呼出的氣體,在這造物的耳側流連。

於這造物的耳垂間、耳根處,帶起那淡淡的緋色。

“屬於主的真名,屬於主的顏,屬於主的所有,知且僅僅只是為你所知。同這世間的任何事與物,並不相幹。”

“吾允諾你,當你喚這不可被言說的名時,主會註視著你,會來到你身邊,會完成你的許諾及意願。”

有原本便叫主之所寫過的、被留存在路西菲爾心間的名於主的意念與意願之下被再度寫出。隔著那淺薄的、似乎已然不再具有任何遮擋意味的衣料,在這造物背部的肌膚間摩挲和流連。

屬於這造物的呼吸似乎由此而被打亂,身形亦因此而生出顫動與顫抖,屬於天使的、那類人的身形,仿佛因此而不能再維持。

叫路西菲爾順勢而跌落到神明懷中之餘,不由得由此而生出一種而被捉弄的感覺。

主並沒有想象中的莊重與嚴肅。

有屬於神明的發被路西菲爾抓起,被握在這造物的掌中,而後向下拉扯,似是要以此而洩憤。

只是很快的,當路西菲爾支撐起身形,望向神明的臉時,卻又恍然驚覺,一切並非是如此。

至少神明現下之所透露的情感等種種,過於深沈過於哀傷,恰如同陽光之下的易碎的、泛著光澤的水晶一般。叫這造物不由得生出一種心核仿佛是被揪緊,仿佛是在疼痛的感覺。

神明那似有似無的,仿佛是暧昧與撩撥的小動作於不知不覺中停止。屬於路西菲爾的指尖,則在不知不覺中於神明的眉眼間摩挲和臨摹。

“您不開心,是因為什麽,我嗎?”

光輝且閃耀的熾天使長揣度過神明的念頭,問出心中的疑問,做出那理所應當的、再是明確不過的試探。而神明的吻在這造物話音落下之後,恰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席卷,席卷至這造物唇舌間的每一個角落,直至打上那屬於自己的烙印,方才放開。

於是自覺或不自覺間,路西菲爾的身體被神明抱入懷中,幾乎是半躺在那禦座之間。

然而下一刻,隨著這造物的唇齒被放開,神明的手,落在了路西菲爾腹部,那生命之所孕育的位置裏。

主的目光落下,目中一片冷漠和瘋狂。

“你不會叫我不開心,路西菲爾。”

這造物主如是言,而後做出補充,不知是想要說服自己,還是想要說服這造物一般開口道:

“主見你時,是可喜的,是可悅的。但,”

但是什麽呢?

主不曾回答過這個問題,只是帶著那似乎足以將這造物融入到骨血的力度,開口,對著這造物道:

“答應我,路西,你是我的。所以,永遠不要離開我。”

“你可以恨我,怨我,傷害我。”

“但,不要同我相切割和分離。”

足以揮舞向神明的利刃被那仿佛是跨越時間線而來的主交諸到了這造物的手,然而至少於此時刻,在當下的境況之中,路西菲爾是不會亦不曾考慮過那般狀況的。

屬於造物的身形被放松,而後將頭倚靠在了神明的肩頭。以手指搭在了主的下頷上,使其偏轉過頭來。

路西菲爾開口,目光一瞬不瞬的註視著神明,開口,認認真真道:

“我會永遠愛你,信仰你,信奉你,雅赫維。”

“我是屬於你的,除非——”

除非什麽呢?

熾天使長的語音與語調被拉長,屬於路西菲爾的話音雖然未曾落下,然而這跨越時間線而來的神明早已經知曉並且經歷過了那一切。

信仰的建立或許需要那千年與萬年,需要那無盡的時光將那愛意一點點的打磨,可是崩塌與重塑......驕傲的晨星隕落,傲慢的魔王在那血與火、在那深淵當中歸來,又需要多久呢?

神明拒絕去承認與回想那答案。

只是在路西菲爾口中的話語未曾全然落下之際,以指點住了這造物的唇,而後開口,似乎是極認真與極深沈道:

“吾後悔了,路西。”

這似乎並不是這造物第一次聽說過這樣的話語,在那更早之前,在並非是屬於現在的、而是屬於未來的神明口中。然而這全知的主、這至高的神明,又有什麽是值得後悔的呢?

聰慧的造物似乎是想不出那答案,亦似乎是拒絕去想那個可能。只是隨著造物主話音而落下,存在於那虛實之間的、游離在此之外卻又處在此世當中的全知的上帝之眼、那造物與生靈肉眼之所不能及的主對這世間的監控與監視,終是開始急速運轉。

時間與空間自此而凝滯和停留,屬於這聖堂當中的一切,因此而陷入到靜態與默然。

屬於造物主的手,按在了路西菲爾的頸後。

於是這造物同樣因此而陷入到昏沈,陷入到那經由神明之所塑造和構築的迷夢之中。

扭曲與篡改、塗抹的力量,仿佛在那無聲無息裏,因此而蔓延。

“你不應當出現的。”

有時間的河流在腳下被展開,於是在那一瞬間裏,主仿佛是身處在那平平如鏡的、創世最初始時的水面上,因那光的存在而駐足。

有聲音在這空間當中傳遞,有全然相同而又不同的、幾乎沒有任何分別的影出現在神明的腳下。恰如同臨水照鏡一般,隔著那水面相望。

那影開口,有仿佛是被小貓的爪子之所撓過的、一道又一道的印痕出現在那臉側,平添幾分狼狽。

“至少你當知道,這並沒有任何意義。”

影的目光在神明打橫抱著的路西菲爾身上停留,而後落在那仿佛是在做無用功的“自己”身上,目光充滿譏誚。

這是本不應當出現在主身上的情緒,至少全知全能的主,本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情緒。

恰如同那至高的神明,如何會因為造物的存在、如何會因那自身之所寫下的劇本,而生出後悔,而想要做出更改和變換?

自己罵自己,自己綠自己

耶總和路西都是會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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