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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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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1

這未曾被神明授予和開啟智慧的男人無疑是愚鈍的,懵懂且不堪造就,恰如同一塊朽木一般,並不具有半點的情商、智商以及那理解的能力。

可是在這一瞬間,在看到夏娃那同過往相同而又不同的神態以及那雙眼、還有那被捧在手中的果實之時,亞當心中卻陡然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那一日終於是到來的感覺。

或許是創造莉莉絲時的某些教訓被吸取,或許是那人類之母選取了亞當的肋骨而創造。又或許僅僅是因為,主於那兩性中,對於女性的惡意早已經存在。在男性與女性之中,並不僅僅存在那力量與體力的差距,還存在地位的懸殊。

自始至終,夏娃固然是做為亞當的妻子、伴侶和同伴而得以來到這世間。但同樣的,亦是被做為亞當的助手和附庸而存在。

雖然這樣的懸殊及差距存而又不存,於神明的國度裏,在主之所創造的樂園中似乎全然而無有任何意義。

只是在這夫妻間,至少就明面上而言,卻是以亞當為主導的。

只不過——

亞當忽然想到了莉莉絲,那美麗的、聰慧的、強勢的莉莉絲。

兔子急了尚且會咬人,那被主圈養在羊圈裏的羔羊,從來便沒有想象中的馴服。而即便是那被主所或是刻意,或是於那無意間之所創造出來的造物。縱使似乎並不具有著那思考與智慧、明晰善惡的能力,可是在不知不覺中,在漫長的時光裏,卻又好似是因此而生出了不同的、不一樣的心思。

亞當似乎知道夏娃做了什麽、在做什麽,並非是全然而無所覺。甚至於在看到夏娃點頭做出答覆之後,所想到的並非是第一時間懺悔、贖罪,祈求主的諒解與原諒,而是......

是什麽呢?

亞當恍若是回到了那個夜裏,那個莉莉絲離去的夜裏。

被灌醉了的、似乎是全然沈浸在睡夢中的男人對周遭發生的一切以及那種種,同樣並非是全然的無所覺。

但亞當留不住莉莉絲,恰如同在夏娃背對著自己,同蛇交流、交談的一日又一日中,亞當並不曾將夏娃拆穿,更不曾做出阻止。

屬於命運的軌跡在推動,而在那樣的巨輪之下,亞當選擇了一次又一次的避讓及逃離。

看似清醒且渾噩的看著一切的發展,叫那命運的軌跡,一次又一次的自周身碾過。

然而至此時刻,在那似乎可以避讓卻又無可避讓的選擇之下,一切卻又似乎生出了不同。

“我摸了,我吃了,我沒有死去,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不適。”

“所以,你要吃嗎,亞當?”

美麗的、裸裎相對再是親密與熟悉不過的女人如是言,將手中那罪惡的果實,捧到了亞當眼前。

神明的告誡,於此仿佛成為一場謊言。而主的威嚴及偉力,相較於眼前的、朝夕相伴且再是親密不過的伴侶而言,似乎是如此的無足輕重,不值一提。

對神明的敬畏與信仰,由此而出現裂隙。

“選擇早已交付在了他們的手中,他們的命運,亦將由他們寫就。”

主如是言,同路西菲爾一起看著這一切的發展,看著亞當在短暫的退縮與遲疑之後拿起了那果實,而後一點點將其吃到口中。

變化生出卻又全然的沒有任何痕跡,只是下一刻,那人類的男女四目相對,目中終是出現了羞赧、擔憂、後怕等情緒。

直至有光、有純白於眼前生出,那本是處在路西菲爾及神明眼前的場景及畫面,隨之而消散。

造物同造主再度回到了那至高的天上,回到了那神明的聖殿之內。

“其實,那罪與惡,本就是存在的吧?”

似乎是自然而然與形成了本能的,路西菲爾將身形陷入到了主的懷抱中。以指尖纏繞過神明耳側垂落的發,而後開口,問出自身之猜想與疑問。

罪惡早便存在,本來就存在,不管是那光明還是黑暗的,叫主之所喜或不喜的造物中。

從來便存在,並沒有任何的遠離。

甚至於那所謂可以通智慧、明善惡的果實,那人類的始祖和人類之母的血液中之所存留和帶有的原罪......恰如同那存在於大地之上的混沌和黑暗一般,並非是生出,而是覆蘇和蔓延。

“噓,”

以食指指尖伸出,淺淺抵住了這造物的唇。眸中似是帶有了細碎的、淺淡且神秘的、將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神明再度開口,對著這造物道:

“你會負責、管理好這一切的,對嗎?”

有權杖、有權柄隨著主的意念與意願而顯現,出現在叫這造物觸手可及的位置。

主的手,引導著這造物的手,在向著那權杖與權柄之間探尋。

屬於造物那伸出的指腹與指骨,在那權杖間流連。

月華為表,日月與星辰為裏,為陪襯。這天地間的所有,那花那草那樹葉,出現在路西菲爾的眼前,出現在路西菲爾的掌下。

有吻落在了這造物的眉心。

淺淡且輕柔的,屬於造主及神明的吻。

有玄奧的知識與觀感,以及那領悟,隨之而出現在這造物的腦海。

於是幾乎是自然而然且順從心意的,路西菲爾將雙眼閉上,將手握在了那權杖之間。

有什麽,隨之而湧到這造物那屬靈的軀體之間,化作那星星點點的光芒消散。

這是......是什麽呢?

一份全新的、存在於大地之間的、屬於自然的權柄,亦是全知全能的主,諸多權柄與能力中的一部分。

主的唇自這造物的臉側、耳側掠過,似乎是經意與不經意的,對這造物留下許諾及諾言。

“去做你想做的、你應當做的吧,路西菲爾。”

“吾與你同在。”

“而我,終將為你加冕。”

神明對這造物的仁慈、縱容與偏愛似乎如天空、如海一般的博大及寬廣,足以將一切而容納。但主的目光、主的偏執與任性,那混亂及瘋狂,卻又似乎不再滿足於將這造物高高的捧起,在那天使中做王。

光輝璀璨的道路及階梯經由主之所雕刻和鋪陳,在這造物的腳下鋪陳開來。只待其一步步走向那至高處,將榮耀的王冠加冕,至於那至高的天上,同主而存在。

彼時的神明與路西菲爾不曾想到,在那最終,在距離禦座只有一步之遙處,路西菲爾會將那王冠拋下,並由此而墜落。

撒旦自無盡深淵的至深處走出,在血與火中把那地獄的王座占領。而那為王的、加冕的儀式,誰又能替路西法加冕?哪個又能替路西法加冕?

惡魔不行,墮天使不行,地獄以及黑暗中的生靈不行。那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同樣不行。

路西法在黑暗生靈的驚駭、喧囂與鼓噪中做出宣告,替自己而加冕。

“那是一位天生的政治家、陰謀者,擅長於表演與蠱惑人心的領袖。”

在後世、在更久遠的未來,有惡魔學者在翻閱相關的記錄及記載之時,犀利的對此、對那地獄之主的行為做出評判。

當然,考慮到地獄一貫以來的社會風氣以及用詞習慣,這無疑是一種極高的讚譽。

但至少就目前而言,一切卻又似乎是全然不同與做出分割的。

那叫路西菲爾的、諸天使的王,那光輝閃耀的晨星。晨星的一切因主而存在與燦爛,卻又似乎僅僅只是因主而存在與燦爛。

但鳥、那被豢養在主籠中的鳥,又怎能是不會飛翔呢?

即便那所有的一切,都處在主的監控與掌握之下。

被三角形及萬丈光芒所環繞的全知的上帝之眼存在於此世之間卻又游離在此之外,監控與註視著這世界的發展。主極盡的偏執與任性卻又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偏執和任性,那不潔的、忤逆的、同造物相交的事宜並沒有在這神聖的殿堂中產生。

只是在熾天使長仿佛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那殿堂的廊柱之間,在主落在那神聖的禦座之上,白鴿自天光、從那穹頂之上飛下。璀璨的、似乎全然沒有任何悲喜與情緒的金眸同神明相對視,有沈默蔓延在這殿堂中。

良久,主的手伸出,將那白鴿捏在了指尖,以手扼住了那白鴿的咽喉。

“還不清楚與明白嗎,他並不會按照你的意願而行。”

有屬於未來的畫面於眼前展開,是那地獄的王座之上,墮落的造物擡起了眼,對著神明勾唇,露出冷淡而沒有任何情緒的、帶著漠然弧度的笑容。

血與火在那一瞬間鋪陳和蔓延。

黑暗及陰影仿佛在那一瞬間升起,如同藤蔓一般席卷,欲要將那主而拉下。

但這一切卻又止步在那禦座之前。

於是下一刻,伴隨著神明眉眼垂下,所有的一切隨之而散開。

主幾乎不費任何力量的將那法則之所幻化和凝聚白鴿的身影捏散,而後開口,吐出那不為人知的隱秘及警告。

“不要搞小動作,法則。”

“主,全知全能。”

伴隨著主話音而落下,這聖堂中的一切,因此而陷入到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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