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

“一些？”

202x年，深秋。

涼風散盡，最後一片梧桐葉自枝頭跌落，z市某家愛心福利院內，穿著骯臟久布衣的兩名小男孩被院長阿姨領進門。

一個西裝革履，梳著小背頭，提著公文包的秘書轉過身：“這兩個就是跟雲歌走得比較親近的孩子？”

李阿姨點頭哈腰地催促著兩個孩子喊人，“是的，大的那個叫莫倦，小的叫小白，平時裏跟雲歌都玩的好。雲歌這孩子靦腆，平時不怎麽說話，倒是對著這兩個小的能親近親近……你這倆孩子，怎麽這麽沒有禮貌，倒是打招呼啊？”

李阿姨有些著急，下手推挪兩孩子的背，生怕面前這秘書覺得這兩孩子沒有教養改變了要收養他們的主意。這人可是個大人物，是京城生物科研所所長的秘書！這所長人好，平時裏忙著工作，年近40了都沒有結婚，在他們家福利院收養了雲歌那孩子，如今又怕雲歌一個人孤獨，想多領養兩個孩子一起，好做個伴。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許多人想求都求不來的。

兩孩子被推了個不穩，莫倦長得壯還站得住，小白瘦弱，一推就直接倒跌在地上，出了個大醜，更扭捏不肯說話了。

“欸，別這樣，才七八歲大的孩子。”秘書著手把跌坐在地上的孩子扶起來。“你叫小白是麽？”

“嗯……”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去找你雲歌姐姐？”

雲歌姐姐！小白昂起頭怯怯的臉上張揚起開心的笑容：“可以找到雲歌姐姐嘛？”

“當然啦，你雲歌姐姐可想你了。”

小白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幾步跨到莫倦身邊。“我可以跟小莫一起嘛？我們都很想雲歌姐姐！”

秘書背著窗子，斯文的金絲框眼鏡下眸光一暗，太半表情都匿在陰影裏：“當然可以了。明博士吩咐了我把你們都帶回去的。”

小白牽著莫倦興奮地跳起來：“太好了，又可以見到雲歌姐姐了！我就說！我們一定不會分開的！”

手續辦得很快。福利院方沒能力再養著這麽大的兩個孩子，巴不得快點脫手，連催帶請地把手續辦齊全然後送著三人坐上去往京城的車。

小白莫倦兩人也沒有什麽東西，背著個小書包就上去了，秘書坐在副駕駛位上打電話。

“博士，兩個孩子已經接到了，正打算回去。”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秘書臉上當即沈下來。

“是，我現在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去，肯定趕得及的。”

又說了兩句，才掛斷電話，吩咐開車。

莫倦在福利院呆得最久，一看秘書臉色不對，漆黑地眸子一轉。“秘書哥哥，我們可以跟雲歌姐姐打個電話嗎？”

秘書手一頓，笑著轉過頭。“得晚一點哦，現在你們雲歌姐姐正在上課，上課時間是不可以打電話的。等晚上下課了她就會給你們打電話了。”

果不其然，夜幕一暗下來，秘書的電話響起。他們熟悉的雲歌姐姐在電話那頭跟他們說話。

小白很開心，嘟囔著說了很多話，莫倦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上一句話。

“雲歌姐姐學習很累麽？”

“是呀，雲歌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電話那頭：“姐姐沒事，等著你們過來給你們烤小餅幹吃……”

“小餅幹！”小白跳起來，“莫莫我們有餅幹吃了！”

“閉嘴，吃什麽餅幹！”莫倦臉色不太好，總覺得哪裏不對。“雲歌姐姐，你別聽他的，要是累了就休息，餅幹什麽時候都可以吃的。”

“莫莫乖……”那頭的雲歌還想說些什麽，可從旁傳來一聲溫柔的催促。

“雲歌，你該休息了。”

電話在莫倦手中被掛斷，他轉頭看著車窗外的萬家璀璨，一種不安縈繞在心頭。

Z市，城市廢墟之中，愛心福利院的某個無人的房間內，小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他下意識地摸索著旁邊的人，卻出乎意料地摸了個空。

“做噩夢了麽？”

窗口揚起一陣冷風，白色的窗簾被吹起，一個人影坐在窗檐，對著窗外的寂靜雪月。

小白楞了三秒鐘才恍然想起這已經不是那個封閉地研究所了。

“我也做噩夢了，夢到了雲歌姐。”莫倦坐在窗臺上，支棱著半條腿，任憑寒風把他吹得一晃一晃地。“那時候我們還在院外頭的那草坪了做游戲，雲歌姐總叫我多讓著他們點。”

他出來到這個福利院時已經六歲了，在院子裏長大的孩子欺負他面生，是個入侵者，都不願意跟他玩，還總搞些惡心人的惡作劇企圖惹惱他。起初他忍不住，楞頭楞腦地沖上去幹一架，不料那些銀樣镴槍頭根本不堪一擊，他還沒碰到人，那人就自個兒倒地哇哇大哭起來，院長不管道理，抓著他就是打。他這才明白，什麽叫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是他哭不出來，他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哭幹了眼淚，只能在一頓頓毒打中越來越沈默。直到有一天，雲歌姐牽著小白出現在福利院裏。

這兩個跟他一樣，是半途而來的入侵者，他心想，這下子我總不是單獨的一個人了吧！雲歌姐比他們大四五歲，半個小姑娘的模樣，院子裏五六歲地小孩子不敢招惹她，盡管她一路在抖指揮瞇著眼睛笑。

後來他想，要是換做他，也肯定不願意欺負她的。

她長得漂亮又討人喜歡，成天瞇著眼微笑，有什麽好的東西都是先想著弟弟妹妹，像個天使一樣，化解院子裏的爭端，陪伴他們走過最敏感黑暗的日子。他指著不遠處的空地問：“你還記得那裏麽？那天我就在那片地上打掉了小胖一顆門牙，看他流了一臉的血，後來李阿姨打了我一頓，罰我不許吃東西，雲歌姐偷偷給我藏了小半個饅頭，還陪著我在院子裏站了一夜。”

“那時候，我總想著，什麽時候才可以長大，什麽時候才可以離開這裏……”

小白走到窗邊，記憶裏的院子已經破敗不堪了，曾經畫滿簡筆的粉墻沾滿了星星點點的黑色粘液。

那天他們從這裏離開，本以為從此能與饑餓寒冷分離，可到了京城，在冰冷隔絕的研究所裏看到雲歌姐，看她閉著雙眼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不明用途的膠管，檢測器擺在一旁。

他驚呆了，撲打著厚重的門想沖進去，只見過一面的研究所所長和藹地拉開他，告訴他雲歌姐生病了，自己要乖一點才能讓她安心。

此後，他和莫倦被關在一間小房間裏，每天都有無數地不認識地人穿著白大褂，帶著嚴實的口罩給他們測量、打針，還有吃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片，然後傍晚準時去那個房間看一眼躺在手術臺上的雲歌姐。

雲歌姐仿佛什麽都不知道，當真以為自己只是生了病，每每醒過來還要勸告他們要乖，不要擔心她。

“你是說，那是家未經申請違規用人體做樣本的研究所？”

陳園園一聳肩：“嗯，研究所所長姓明，人稱明博士，他堅信精神力是人類起源的根本，只要一個人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就能移行化物，獲得更強大的能力，進化成更強大的物種。於是尋正論，打著□□的旗號，去往全國各地收養潛在精神力符合要求的孤兒們，將他們帶回實驗室裏做研究。雲歌是他在那個時間段裏找到的精神潛力最強大最符合他要求的人，明博士高興壞了，以雲歌的身體為載體做了許多的試驗，但大多都失敗了，精神力的閾值非但沒有突破，甚至還搞壞了雲歌的身體。”

“雲歌以極快的速度衰竭，明博士不願意就此放棄這麽符合要求的載體，就吩咐了自己的助手又去收養了莫倦小白兩個人，企圖用感情的牽掛吊住雲歌的求生意識。可不巧，在給莫倦小白體檢時，意外發現了兩人的精神力上限雖比不上雲歌，但也比一般人高出不少，明博士知道這點，表面上用兩人牽住雲歌，暗地裏開始給莫倦兩個進行精神力改造，再後來，雲歌沒撐住，莫倦兩個爆體，精神力一下就突破閾值，把研究所砸了個通遍，就失蹤了。”

“突破了？”

“突破了。”

“你的意思是，末世前夕，他們就已經是一級精神力或者以上的異能者了？”

“對。行星突然拐道襲擊了地球，這是為什麽至今沒有定論，但能肯定的是，跟明博士肯定沒有什麽關系的，大概是個巧合吧，他先一步強行用人力改造出異能者，還沒高興幾天，末世一來，遍地都是精神力爆表的能力者，功虧一簣。這樣一想，他還蠻可憐的。”

沈玦白眼一翻：“你還有心思調侃？”

陳園園：“苦中作樂還是要的，萬一明天就便當了呢？”

沈玦決定再也不要接這個腦子有坑的女人的梗了：“那他們為什麽要殺種子者？”

陳園園眉頭一挑：“大概腦子有坑？”

沈玦：“。……”

“腦子有坑。雲歌一死，在研究所被關了七八年的人理所當然地開始憤世嫉俗，末世到來，研究所裏活下來的人所剩無幾，大仇沒人能報，兩人一合計，玩蛇呢，這個骯臟的世界啊！一個幹凈的都沒有！都去死吧！於是開始輾轉各地誅殺現存的種子者。”

沈玦：“。……我看你挺開心的，一點都不像被盯上的樣子。”

陳園園：“……我只是怕你理解不了，給你模擬一下腦子有坑的人的心態。其實我心裏已經在瘋狂尖叫了！不信你聽！它在喊著‘老板，你茍茍孩子啊！’”

沈玦：“。……”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沈玦：我老婆腦子裏有坑，怎麽破？

筆者：這大概就是命吧。嘎嘎

（已經放飛自我了，開始一點點揭露真相，葛優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