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風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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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門被關上,白嬋嬋從冰櫃中拿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上。

品上一口,酒精在唇齒綻放,記憶湧上心頭。

窗外,從前的闌珊燈火來往人潮,消失不見。z市市中心的明珠塔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削去一半,只剩半截殘破的樓墻橫亙在半空中,在基地之外,那些看不到的陰暗角落裏,許許多多的異形,半人大的老鼠蟑螂,蚊子蒼蠅,一朝翻身的它們正四處巡邏著,爭奪淪為食物的人種,而被異形爭相吞噬的人,除了在原地發出絕望地喊叫外,再不能做些什麽。

政/權,人/權,體制,法律,現代人所熟悉遵守的規則消弭塵上。

弱者蹲守方寸之地哀哭喊叫,祈求再一次得到上蒼地憐憫;而強者自大於自己覺醒的能力,壓榨身為同伴們的價值,將人性中至醜的一面放大到一覽無遺。

這樣崩壞的末日世界,她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從那一場瑰麗地流星雨降落人間,她熟悉的敬愛的父母兄弟在一夜之間死去,取而代之地是隨處可見的怪物,她從高高在上的z市市政首長家的大小姐一跌跌到塵埃裏。

為了生存,她小心謹慎,跟隨著生存者的人流收集物資,每天擔驚受怕,不止擔心著那不知道會從哪裏冒出來的異形,也害怕著身邊看不穿的人心詭變,直到遇到沈玦。

他如一個傲岸的天神一般向她伸出拯救之手,將她與那些骯臟的怪物與人心分隔開。

他那樣好,他應該站在世界之巔,那些對他有威脅的人……

她瞇下眼瞼,晃了晃酒杯中殘存液體。

沈玦,這一次,我一定一定會幫你掃清所有的障礙,把你送上至高的王座,然後跟著你重新在這片腐朽的領土上建立起新的國度。至於其他人,他們沒有存在的價值,你有我就夠了。

Z市某一條無人老巷內,兩個黑袍少年相對而立。

莫倦摘下兜帽,蹲坐在某戶門前的石獅子上,半晃悠著腿問隱沒在陰影中的小白:“怎麽樣了?”

黑色的兜帽罩在頭上,半只手從黑袍裏露出來,小白閉上眼睛輕微地搖了搖頭:“剛剛的木系能量只出現了一會兒,而且能量極其微弱,一閃即逝,她仿佛知道我,極其刻意的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啊,那看起來還是個強大的種子者呢。”莫倦蠻不在意地說著話,黑袍隨著他肢體擺動而晃蕩,不經意間,一個銘牌項鏈從衣袖裏探出來。銘牌裏鑲嵌著的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

他握著銘牌,拇指下意識摩擦鏡面。

隱約地,從這張老舊的照片上分辨出三個孩童,兩男一女,女孩稍微大一些,一左一右地牽著兩個弟弟,面上含蓄地笑著,看向鏡頭的眼神裏滿滿都是稚嫩卻真摯的關愛,兩個男孩圍著她,其中一個看著木訥些,瑟縮地挨著女孩,另一個則張揚地橫一小步站到面前護持著女孩和弟弟,小眼睛裏滿滿地警惕。

莫倦看了一會兒,把銘牌藏回衣兜內。“時間不多了,”他長嘆出一口氣。“真是討人厭呢,都已經天降正義了,何必還要再給人間什麽種子者呢?大家一起幹凈地死去不好嘛?”

小白沒有接話,他輕柔地捧起雙手,掌中白光凝聚形成一個純凈的能量球。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能量球,目不轉睛地盯著球體內的光華流轉。“還差一點,已經能感覺到雲歌姐的能量體了。”

莫倦一怔,快幾步跳下來沖到小白面前,死死地盯著他掌中的白色能量球。

雲歌姐是木系,只有同是柔和的木系能量者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小白閉上眼,一手覆在能量球上,感受著來自球能的波動。

高速公路上,某個岔路口上,風雪依舊。

路的另一端遠遠走來一個黑點。

沈玦背著陳園園一路踏雪而來。

“有點重吧?”

沈玦:“。……”

他單手將包成團的陳園園往上托了托,說道:“如果你真的有自覺自己很重的話,那你就不該再晃來晃去了。”

“那不行,我快凍僵了。”陳園園挑著眉,賊兮兮地笑著。

昨夜沈玦帶回來的莫名其妙的一只鳥,差點要了兩人的名,好在沈玦警醒,先手一步給兩人套上了成成疊疊地土盾,又有大雪覆蓋,在大紅毛雀噴出火來的那一刻幫著把溫度消下去,這才抱住了兩人一條狗命。

直到後半夜,從雪裏泥裏再爬出來,陳園園整個人除了還出氣,整個人已經半死不活的了。沈玦又費了一點力建起土房子,搭起火堆,小心地給她渡能量,催熱身體,折騰了小半天才把人給救活了。

等到天明出來一看,喝,小夥子,車早就燒沒了,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靠著靈魂交流了個來回。

“走吧。”

沈玦眺望著遠處,這裏離他撿到小紅毛雀的地方不遠,只怕整體離紅毛雀的巢穴不遠,得趕緊走,再晚又下一場大雪,只怕兩人得烤成人形火炭了。

他覺得這樣的道理這麽聰明的陳園園她應該能明白並表示附和的,但是他等了許久都不見回音,於是狐疑地回頭看一眼,只見陳園園木著臉半腳踩進及膝的雪堆裏,一臉絕望地看著她。

那一瞬間,眼神來回,陳園園當著他的面,滿面地哀戚,半哭不哭地一把栽進雪裏,毅然決然地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不行,走不動了。

沈玦:“。……起來,快點。”

陳園園:“。……”

沈玦:“會噴火的紅毛雀要來了。”

陳園園:“來吧,突然不想活了,讓我死在火裏,最好每一處都熱騰騰地!我是個南方人!你看這雪!這風!魔法傷害並上物理冷凍,你再看看我的血管,動凍上了!我再也受不了這個狗屎地雪天了!啊——我死了。”

她攤在雪地了,任憑降下來的風雪把她蓋住。

沈玦:“。……”

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沈玦背著整個凍成團地陳園園慢慢地走出紅毛雀的山頭,沿途還不忘時不時給她渡口熱氣緩解一下冰冷。

到下午,第二場大雪如約而至。

沈玦終於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戶人家。

沈玦:“過去看看吧?”

陳園園一下就沈默了,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沈玦,也不表態。

沈玦知道她是染上了心病,怕過去再碰到一個楊大嬸李大嬸的招架不住,也不催促她。

人生裏有千百種際遇,任憑再玲瓏心思的人,只要在世間還有想要的東西,有欲/望,就必然有個劫數在等著你,或早或晚。

陳園園也知道馬上就要天黑了,風雪又大,再靠著土屋子貓在野外必然還會遇到什麽奇奇怪怪地異形,昨夜能逃過一劫,不代表今天還能如此,她是該放下芥蒂走過去,敲開那家門,問問能不能在屋裏歇一晚,躲個風雪。

是的,她該這樣的,她勸服著自己,可是一雙腿卻怎麽也不肯邁上前去。

沈玦守在她邊上,靜靜地等她做決定。

時間逾久,沈玦寬厚地脊梁被風雪掩下,他垂著眸,眼睛裏閃出一點點微弱地光,像是藏著星河宇宙。

她無聲地舒出一口氣。

沈玦,某點爽文《最後的凈土》裏的男主角,火土雙系,起步就是三階精神力,靠著戰力與手段,他本該在z市裏靠著一身能力開疆擴土,然後收納各界能人,統合四方勢力,最後在這崩壞的世界裏重新建立起全新的幹凈的世界來。這是他本應該要走的路,按著這條路,他現在應該窩在z市裏吃著瓜,吹著暖氣開著會!

他怎麽會跟著她出現在這裏?

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穿進來的這個炮灰的身體,不過是作者幾百萬字的小說裏寥寥一筆,連炮灰名冊都沒能掙上,她本以為自己這樣的小角色,想活下來強行加個戲必不可能翻出什麽浪花來,可不曾想,局勢一扭,直接完全脫軌了?

那沈玦怎麽辦?

他重建新世界的抱負怎麽辦?

她攤開手,看著因為風雪而僵硬地手掌,指尖血流不暢,□□凍結,整只手紅腫成一塊。她費了很大一點力氣才凝出一點點幽綠的光來。

再看沈玦,厚厚地雪花已經披了他一身了,他還站著原地,微笑著看她。

“你要是不想過去了,我們去找別的地方,勉強還能過一晚上,等明天天氣好了,找輛車們很快就能……”

“我們過去吧。”

沈玦停下話,看她。

陳園園邁著小步子,一步一踏地走過及膝的雪地,凍得僵硬的手微微握緊磕在同樣凍出一層薄冰地屋門上,她一聲聲地敲著,皮肉磕在細小的冰尖上,被紮出一個鴿小洞,磕破血肉也不能察覺。

“請問,有人嗎?”

她敲著門,一聲聲問,起初聲音纖細微不可聞,慢慢地,聲音一點點變大聲,變得所有人都能聽到。

沈玦勾起唇,微笑起來。

他順著她走過的路,一點點,一點點地護持過去。

這個女孩,總能給他驚喜。

《卷一·老板我想加個戲》完

(第二卷 啟動ing)

作者有話要說:

卷一·全員出場完畢!

#豬頭,第二卷 啟動,沈玦的帝國。

沈玦:……我怎麽不知道我要建帝國?

陳園園:你要的。

白嬋嬋:你要的。

農婷婷:你要的。

萬朝朝:你要的。

。……

陳園園:等下!我只是個炮灰啊!你們怎麽讓我排在前面!

沈玦:因為你加戲成功了!前路坎坷,小夥汁,加油!

陳園園:……

卷二·老板!這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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