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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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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累了一天,兩人沒多久就熄燈入睡。

次日曲昔瑤出去工作後,就徹底結束了在京市的工作,然後帶著馮書嘉玩了兩天,兩人就一起回了林市。

這次回來,曲昔瑤和馮書嘉全程都戴著帽子和口罩,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回去了。

這是阿曉要求的,免得被路人看出來,引起不必要的爭論。

近期網上對曲昔瑤的爭議很大,不過還有人也支持曲昔瑤,覺得舒晴肯定是哪哪沒做好,但網友仔細一看,八成都是舒晴的黑粉。

馮書嘉擔心也沒有辦法,只得相信曲昔瑤能處理好。

可曲昔瑤卻沒在意網上的事,還在撒嬌讓馮書嘉搬去和她住。

“我這一周都習慣和你睡了,你要和我分開的話,那我睡不著啊!”

“或者我去和你住,只要和你一起,我住哪都行。”

馮書嘉下意識就想拒絕,但看著曲昔瑤小狗般可憐巴巴的目光,又開始思考其實一起住也沒什麽吧?

她們是情侶關系,情侶住在一起其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接著再想想自己那個破破的出租屋,一米二的小床,哪裏夠她們睡啊?更別說有時候再做點別的……

“姐姐,我想天天和你睡。”曲昔瑤繼續發動招式。

於是馮書嘉同意先和曲昔瑤回她家,只是先回出租屋拿些換洗的衣服。

“那我付你房租。”馮書嘉正經地說,她才不想免費住曲昔瑤的房子,一分錢不花,感覺怪怪的。

曲昔瑤當然高興了,不過貧嘴道:“付什麽錢?我又不缺錢,姐姐真想付點什麽,晚上讓我多來一兩次就好了。”

嘴上沒個把門的,真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馮書嘉瞪了她一眼,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下曲昔瑤的嘴巴:“你這嘴能不能消停一下!”

卻沒想到曲昔瑤居然張嘴輕輕咬住了馮書嘉的手指,然後就放開:“知道了知道了。”

嘴巴少說點話,多做點事,是吧?嘿嘿。

回到林市休整了兩天,曲昔瑤才想起之前還請虞玥幫忙來著,於是決定打電話給虞玥,請她吃飯。

“你和你家姐姐度蜜月,終於想到了我……哎,我好可憐啊,在住院呢。你要真是我的朋友,就來看看我,鮮花牛奶水果都不要,給我帶一點好吃的來,比如我喜歡的鹵味……還有新疆炒米粉。”

住院?掛了電話,曲昔瑤就帶著馮書嘉去醫院,路上還給她炒了最愛的超辣的新疆炒米粉。

馮書嘉想了想,又在附近買了一份小籠包:“既然住院,說不定不能吃這些,再買點包子吧。”

到了醫院虞玥說的病房號,進去後就見虞玥面色不佳地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怎麽回事?一周多沒見你怎麽就這樣了?”曲昔瑤關心道。

虞玥看到她們倒是很高興,揮手說沒事:“就是成了無膽英雄而已。”

曲昔瑤:“什麽時候的事?”

虞玥:“你走後的第二天,上班覺得肚子不舒服,沒當一回事。後來疼得暈了過去。”

再醒來人都在醫院了,檢查出來膽結石,接著就做了手術。

虞玥看著一臉擔心的兩人,自己倒是無所謂:“哎呀沒多大的事,做這個手術的人可多了,我那天手術還排隊呢。”

曲昔瑤瞪了她一眼,生氣這麽大的事也沒和她說。

虞玥卻瞥見她手裏拎著的食盒:“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

“你點的菜單,新疆炒米粉……不對你不能吃吧?還好嘉嘉給你準備了小籠包,你吃這個!”

虞玥的臉都要皺在一起了,十分難過:“你不知道這兩天我過的是什麽非人的生活,不是青菜肉末粥,就是面條餛飩,一點辣都沒有。你就讓我吃一兩根米線……我就嘗嘗味道。”

曲昔瑤看著虞玥可憐兮兮的樣子,都有些動容了。

虞玥和她從高中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可做手術的時候她卻不知道也沒陪在身邊,想想就就很對不起她了,現在她還連喜歡的新疆炒米粉都吃不到……

好可憐啊!

曲昔瑤開始動搖,看向馮書嘉,馮書嘉卻搖搖頭:“不行啊,動了手術的人吃辛辣會影響恢覆的。”

虞玥立刻對馮書嘉撒嬌:“馮姐姐你讓我吃一點嘛~”

突然門打開來,一個穿著藍色雪紡上衣、米白色西裝褲的女人走了進來,看了她們一眼立刻看向虞玥:“有客人?”

客人?

這個說法很是微妙。

虞玥眼神閃躲:“我的好朋友……以及她的女朋友,來看看我。”

女人聽了後笑著轉身看著她們:“你們好,我叫尤芯,是虞玥的……”

虞玥連忙插話道:“工作夥伴!就是她送我來醫院的。”

尤芯瞥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曲昔瑤和馮書嘉對視一眼,感覺怪怪的,但沒說。

尤芯:“我進門的時候聽見什麽吃還是不吃的,你們給虞玥帶吃的了?”

曲昔瑤:“就一份小籠包,還有一碗新疆炒米線。”

尤芯點點頭,接著看向虞玥:“我怎麽不知道你的恢覆能力這麽好?醫生昨天還在說清淡為主,今天就吃新疆炒米線了?”

虞玥哈哈笑了兩聲:“哪有,我是讓朋友給你帶的,這不想著你來醫院看我也挺辛苦的。”

尤芯挑眉:“沒想到你這麽貼心,那謝謝了,待會我一定認真吃完。”

虞玥幹巴巴地扯著嘴角笑笑:“真好。”

四人一起聊了會,時間不早曲昔瑤和馮書嘉就先撤退了。

走出病房,曲昔瑤沒好氣地說:“我們這兩顆電燈泡真是又大又亮!”

馮書嘉拉著她的手:“那你明白了為什麽阿曉和我們在一塊的時候,總是沈默不語吧?”

曲昔瑤想了想,嘆氣:“做電燈泡真不容易,以後我還是盡量不惹她生氣了。”

曲昔瑤:“不過虞玥什麽時候談戀愛的居然沒告訴我!都不把我當朋友了是吧!”

她說著發微信過去,僅僅四個字:“坦白從寬。”

那頭好一會就回覆了她三個字:“別想多。”

曲昔瑤:“……我才不信!”

馮書嘉不由地笑出了聲。

曲昔瑤放下手機,決定這件事得哪天和虞玥好好談談。她看著馮書嘉倒是有些餓了:“待會去超市買菜,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馮書嘉想了想:“沒問題,晚上做水煮肉片?”

曲昔瑤:“好。”

兩人說著就朝著醫院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時,曲昔瑤就不小心與一個年輕小夥子撞了一下。

“你怎麽不看路啊!”小夥子很是暴躁,手裏的藥撒了一地,蹲下撿起來。

曲昔瑤正要道歉,小夥子撿起藥看到馮書嘉卻一臉驚訝:“嘉嘉姐,你怎麽在這!”

馮書嘉楞了楞:“你是……周康?”

小夥子笑著摸頭:“是我。”

曲昔瑤主動挨著馮書嘉,眼神在問面前的人是誰,馮書嘉笑著說:“小時候住老家認識的鄰家弟弟。”

曲昔瑤點點頭:“我剛剛不是故意撞你的,對不起啊。”

周康說著沒事,反而問起她們怎麽在這。

馮書嘉:“朋友生病住院,過來看看。你呢?”

周康:“我媽糖尿病,來給她買點藥。”

馮書嘉:“我記得前兩年你家好像也搬到林市了。”

周康誒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麽,猶猶豫豫支支吾吾的。

“嘉嘉姐,端午的時候我媽去了一趟老家,她回來時跟我說,秦阿姨好像到處在找你。”

馮書嘉楞住,又似乎對這件事沒多少意外,而周康卻似乎還有什麽話。

馮書嘉:“還有什麽事你就一起說吧。”

周康撓頭:“這是我媽跟我說的啊,她也是端午回去打麻將聽來的閑話。秦阿姨好像又欠了不少的錢,還有馮奶奶走之前身體不太好,說是治病的錢也被她拿來還債了。”

回去的一路上,馮書嘉坐在副駕駛沈默不語,曲昔瑤也靜靜開車回去。

從馮書嘉和周康的對話中,她隱約覺得那個秦阿姨,或許是馮書嘉的媽媽。

她從沒聽馮書嘉提起過父母,她的童年、為什麽是一個人生活,從來沒聽說過。

但曲昔瑤不在意的,她喜歡的是馮書嘉這個人,又不是她身後的家庭。

只是現在,見馮書嘉低沈的模樣,曲昔瑤心裏十分擔心。

眼見快要開回家了,馮書嘉卻突然說道:“不是說好去超市買菜麽?”

曲昔瑤抿唇,她想著回去點外賣的,哪舍得讓心情不好的馮書嘉做飯?

可馮書嘉卻說:“去超市買菜吧,說好的水煮肉片,做給你吃。”

曲昔瑤點頭,乖乖地打燈右轉,去附近的生活超市。

兩人買菜後回家做飯,期間馮書嘉卻又像沒事人一樣,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認真做菜。

可馮書嘉越是這樣曲昔瑤越心疼。馮書嘉太會悶著了。

飯桌上,馮書嘉給曲昔瑤夾菜,曲昔瑤一邊乖乖地吃飯,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馮書嘉,試圖開口:

“姐姐……你別這樣,你心裏不開心就跟我說,你悶著我也難過。”

馮書嘉一頓,抿唇沒說話。

曲昔瑤:“我不是逼你,你想什麽時候說都可以,我隨時都陪著你。”

“瑤瑤,你想不想聽我的故事?”馮書嘉拿著碗筷,機械般吃了兩口白米飯,說道。

曲昔瑤點點頭,馮書嘉肯說那就是好事,多一個人傾聽也總比自己悶著的好。

馮書嘉頓了頓,開口道:“我是安青縣的人,小時候是在縣城裏長大的,高考才考到林市來,然後就沒回去過。”

“我爸爸是縣城裏的初中歷史老師,媽媽就在家照顧我們,他們一直很恩愛。可是好景不長,在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爸爸出差調研,車禍遇難了……”

家裏一下子失去了經濟支柱,媽媽秦蔚不得不出去工作賺錢。

可是在家當全職婦女的這十多年,秦蔚早就和社會脫節了,性格也是有些嬌氣。高薪的工作根本不要她,她只能去做沒什麽技術地位也不高的工作,這樣的工作,也賺不了多少錢。

秦蔚在對外界的恐懼、以及養家的壓力下,逐漸愛上了喝酒。

她會在喝醉酒後辱罵馮書嘉:“你說你爸爸怎麽不帶你一起死,把你丟給我,我要怎麽養活你!沒有你我還可以嫁給別人,有你在我怎麽敢改嫁!”

還在讀小學的馮書嘉害怕極了,在學校努力學習,回家還要做家務,就怕媽媽真的不要養她了。

後來一次秦蔚喝醉酒,對馮書嘉動了手,清醒後又抱著馮書嘉哭泣:“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只是太痛苦了。”

但發生這件事後,秦蔚沒有再喝酒了,而是回到了以前善良溫柔的媽媽的模樣,她會努力工作,回來給她買小蛋糕。

但是馮書嘉很快就發現,秦蔚沾上了賭癮,所謂的“精神寄托”。

剛開始的時候秦蔚說:“媽媽壓力大,打打麻將怎麽了?”

後來秦蔚甚至沒去上班了,整天待在附近的麻將室:“媽媽運氣好,打麻將能給你掙學費,比上班好多了。”

馮書嘉感到無力,卻沒辦法阻止,那時候的想法只有一個,努力學習考上好的大學,以後出來工作賺錢,媽媽就不會這麽受苦了。

可是後來,馮書嘉才明白她錯了。

秦蔚賭得越來越大,有時候會贏好多錢,給她買過年的新衣服、帶她吃縣城裏唯一的德克士。

可她輸錢了又十分暴躁,看著馮書嘉就煩:“你說你爸給你取的什麽名字?馮書嘉,輸家!我就是有你這麽個女兒咒我,所以打麻將一直輸!你不如死好了!”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高考結束,馮書嘉考上了林市的大學。

那段時間秦蔚很高興,似乎麻將都少打了許多,見到誰都會誇:“我女兒好本事,去大城市讀書,以後也會給我賺大錢。”

可是去林市之後,秦蔚除了最開始給她打了兩千元一學期的生活費,後來就再也沒寄過錢。

“我聽說國外父母在孩子十八歲後就不給零花錢了,你也應該自己賺錢自己花,而不是還伸手找我要。媽媽每天打麻將也贏不了幾個錢,你能讀書之餘賺點錢,才是真本事。”

馮書嘉本就沒想再用她的錢,在一進校園就找起了兼職,甚至在攢了生活費後,還把那兩千元也還給了她。

秦蔚似乎更高興了:“嘉嘉能賺錢了,以後能養我了。”

大四過年,馮書嘉回到家中,就發現家裏還有陌生人也在,西裝革履的。

馮書嘉看那人打量著屋子,指指點點說這不好那不好的,秦蔚不太高興和那人說著當時裝修多貴多貴。

等那人走了,秦蔚才說,要把這個房子賣掉。

馮書嘉當然不同意,爭吵中才知道秦蔚打麻將欠了幾萬塊,想著把縣城的房子三十萬賣掉,還債之後還能有錢握在手裏。

“乖乖,賣了還錢,媽媽再買個小的也可以啊。”

馮書嘉沒有說話,內心卻是不同意的。這是她爸爸買的房子,爸爸住過的地方,是她的家。

秦蔚賣了那她的家也就沒了。

那天晚上馮書嘉做了個瘋狂的決定,趁著秦蔚深夜打麻將去了,她把家裏的房本、還有戶口本全部偷了,跑回了林市。

第二天,秦蔚找不到房本和她人了,打電話罵她沒良心時,馮書嘉從來沒有那麽鎮定過:“這幾年我兼職還有寫稿,賺了幾萬塊,我給你五萬去還錢,房本我拿走了,你以後就打消這個念頭吧。”

“我會每個月給你打一千塊的生活費,你在縣城一個人夠用了,你要是拿來打麻將,輸光了是你的事,但是我不會再給你了。”

“以後,我也不回來了。馬上畢業,你找不到我的。”

曲昔瑤呆呆地看著馮書嘉,她沒想到溫柔待人的馮書嘉的童年是這樣的。

可是這也確實是馮書嘉,在做決定的關頭,永遠是果斷的。

馮書嘉看著涼了的飯菜,繼續說:“但是那些年裏,也有對我特別特別好的人,是我奶奶。”

奶奶姓馮,據說年輕時候就是個知書達理的小姐,嫁人後生的兒子也隨她姓。

後來奶奶在失去兒子後就抑郁寡歡,重病不起。

那時候她自顧不暇,也不知道馮書嘉過得不好。後來身體稍稍好了些,會在暑假的時候接馮書嘉去鄉下生活,那是馮書嘉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在拿了房本決心不和秦蔚見面後的一年後,奶奶身體愈發不好了,得去縣裏的醫院住著看病。

馮書嘉那會運氣不錯,《金線》賺的錢對她而言已經是很多了,她想也沒想就帶著奶奶去住院,給她請醫生。

秦蔚也來了,沒再說房本的事,還願意照顧老人的起居生活。

“你奶奶和我住,我還可以照顧著她,但每個月你要給我五千辛苦費,加上之前的一千,就是六千塊。不過你奶奶的醫藥費我可不管,她不是我媽,錢你自己付。”

馮書嘉知道秦蔚貪得無厭的本性:“三千,每個月給你三千辛苦費,加上之前的一千一共四千。多一分我都不給,我可以找別的護工。別的護工就算要一萬,我也給!”

秦蔚罵罵咧咧之後,三千也答應了。

“但去年春天,奶奶沒撐住還是走了。”馮書嘉說到這,還是忍不住流淚。

曲昔瑤連忙幫她擦眼淚,自己也聽得眼眶紅紅的。

馮書嘉看著曲昔瑤:“我一直以為,奶奶是沒有戰勝病魔才走的,我一直覺得是自己不夠強大,沒有賺到更多的錢帶奶奶去更好的醫院。可是瑤瑤……你剛剛也聽到周康說的什麽了。”

曲昔瑤的動作一頓,是的,她聽到了。

馮書嘉眼裏充滿不可置信:“他說我媽,把奶奶的治病錢拿去還債了。”

曲昔瑤動了動嘴,想說周康也是聽說啊,萬一不是真的呢?

可是馮書嘉的故事裏,那個母親又好像是可以做得出來的。

“瑤瑤,我要回去。”馮書嘉眼神堅定地說道。

“我要回去問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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