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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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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表叔

“老師,我好想你。”江陽沈痛地打下這行字,連續吃了三天烤雞炸雞燉雞後,他對陸時鳴的想念之情無疑又拔升了一個高度。

陸時鳴顯然不知道他突然發這句話的真實原因,溫聲回說:“我會盡快回去。”

“老師,你和校長找到白玉菩提心了?”江陽問道。

這幾天裏,陸時鳴按照約定的那樣,每天都會跟江陽匯報一下他的身體情況,以及修補無垢菩提的進度,白玉菩提心就是無垢菩提這件法寶最主要的制作材料,想要修補,自然也需要找到同樣的材料,但這種材料非常珍貴,需要千年以上的菩提樹,才能結出一顆特殊的帶著清冷幽香、匯聚了樹身大部分精華的果子,這枚果子便被稱之為菩提心,而上百數千顆普通的菩提心中,可能只有那麽一顆,得到各種機緣巧合的天地造化,最終孕育成剔透無暇的白玉菩提心。

這樣珍貴的寶物,想找自然不是那麽容易的,也不是短時間就能找到的,不過在暑假開始之前,陸時鳴第一次沖破無垢菩提的封禁致使法寶上產生裂縫後,魏長林就動用萬象局的人手和自己的人脈在幫著尋找打探了,在兩個多月的尋找後,終於得到了一點白玉菩提心的消息,所以陸時鳴才會突然跟魏長林一起出遠門。

“嗯,找到了,但修補還要些時間。”陸時鳴說。

無垢菩提是一件佛門至寶,制作材料珍貴,制作過程同樣覆雜,需要由佛法精深的高僧日夜誦經,以經文將其祝禱凈化,再作為修補的材料,跟原有的法寶熔煉為一體。

這個高僧不難找,魏長林認識的那位慧念大師就可以幫忙,整個修補最難的點其實還是找到白玉菩提心,之後的過程就相對來說比較簡單了,只是需要花些時間。

因而江陽聽到這個答覆後,便也安心了許多,跟陸時鳴說不要著急,慢慢來就好,他能照顧好自己,而且胡老師也有在幫忙照顧他,雖然是天天點外賣帶他吃一切不健康的高熱量食品的照顧法。

江陽幫胡瀚予美化了一下,略過了這些部分,又跟陸時鳴說了說他這兩天做志願者帶學弟學妹的經歷,開學來一躍成為了學長,江陽的心底其實是有幾分奇妙的,就好像自己突然長大了一點,在新生們眼裏,他也是厲害的學長了,以後說不定他還會像當初齊雲出場救他一樣,在學弟學妹們遇到危險時,帥氣地出手相助呢。

這種想法江陽不太好意思跟別人講,他只跟陸時鳴講,而陸時鳴也都很耐心地聽,不過他每天空閑的時間實在是有限,因而沒聊上多久,就有事離開了。

在兩天的新生報道時間結束後,新生後面還會有開新生大會領書本開班會等一系列江陽去年經歷過的活動,但是大二卻是要正式開始上課了。

早上江陽跟胡瀚予一起出門,胡瀚予在家睡了兩天懶覺,今天終於有他的排課,要早起出門上班了。

“胡老師,你中午在食堂吃飯嗎?”江陽問說。

“三四節課有課的話會順便在食堂吃一下,但這是以前,現在嘛……”他笑瞇瞇地攬住江陽,“我是你的監護人了,當然要回來陪你一起吃啦~”

江陽:“……”

他倒是希望胡瀚予不要陪他,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也在學校吃了,他真的不想再吃炸雞外賣了,燉雞也不想。

這幾天裏,也就早飯不是雞肉,因為胡瀚予睡懶覺起不來,給他買了速食面包和牛奶,讓他自己微波爐加熱對付一下,其他時候,中飯晚飯,江陽沒有一頓能擺脫雞肉的圍堵,連點綠葉都看不見。

他沒有狐貍那麽喜歡吃雞肉,而且也不太能適應這種純葷的飲食,但眼下在食堂吃這條路被堵住了,江陽不好說得太直接,仿佛在否定胡瀚予這幾天對他的照顧,於是委婉地建議說:“還是點外賣嗎?不然我們買點菜自己回來做吧,外賣花錢多還不健康。”

“但我不會做飯。”胡瀚予聳肩。

“我來做!”江陽立刻說。

從胡瀚予家那光潔一新的廚房也看得出來,這頭狐貍就沒自己開過火,江陽提議這個,就是做好了自己來做的準備。

“你會做飯?”胡瀚予微一挑眉,不太信的樣子。

“我以前沒來學校時就會自己做飯,而且天天看老師做,多少也學會了。”江陽其實只會做很簡單的家常小炒,口味也算不上多好,但未免繼續陷入頓頓吃雞的噩夢,他吹了個小牛。

不知道胡瀚予是不是察覺到了他內心的底氣不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會兒,但最終還是應允說:“那好吧,要什麽食材?我教完課去買。”

“我也不知道,我三四節正好沒課,到時候一起去超市轉轉,看著買吧。”江陽說。

胡瀚予答應下來,兩人約定好下課後在教學樓前碰面後,就各自去上課了。

新的學期,江陽雖然仍然算是妖院的學生,但因為他重新以劍入道,這學期學的課程就都調整成人族的了,因而他有差不多一半的按種族分的小班課程都不能跟王皓郎勇他們一起上,只有大的專業課可以。

今早的這節符箓原理課就是小班課程,江陽一個人坐在前排,認認真真地記著筆記,下課時老師稍微拖了下堂,江陽怕胡瀚予等得著急,因而等老師一放人,就趕緊收拾好東西沖出教室,動作快得連特地走到他身後似乎想跟他打個招呼的嚴世輝都沒註意到。

江陽已經下了樓梯,才發現胡瀚予給他發了條消息,說去教務處補交個材料,大約二十分鐘,讓他找個地方坐著等一下他。

江陽這下倒是不急了,回覆了胡瀚予一聲後,放緩腳步慢慢下樓。

下到一樓時,他恰好碰見了黃懷才,黃懷才帶著幾個學生站在走廊上,努力板著臉,像是在訓話。

“學校禁止打架鬥毆,有什麽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解決呢?而且打架多危險啊,就像這位學長,”黃懷才正好看到路過的江陽,於是順勢用他舉例說,“他去年也是剛入學就卷入了一場打架鬥毆事件,結果不小心法術失控,把整棟宿舍樓都燒了,幸好沒有人員傷亡,你們看看,多危險。”

聞言,那幾個原本還有些散漫不在意的學生,看向江陽的神情頓時變得肅然起敬。

江陽:“……”

他有種走路走著走著突然中了一箭的感覺,沒想到都一年過去了他放火燒了學校壯舉還會被拿出來說,而且這幾個新生的神情明顯不是被說服,而是一種“還是學長比較勇,不愧是學長”的跑偏的敬佩感。

“江陽,你說是不是?”黃懷才轉頭讓江陽幫個腔。

“額、是。”江陽努力地嚴肅起神情,告誡說,“不要打架,更不要放火,這些舉動不光危險,教導主任也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就是,你們千萬不要跟這位學長學,學長當時沒事是因為他本身厲害。”黃懷才似乎也發現了這些新生跑偏的理解方向,試圖糾正說,“知道那兩個臭名昭著的通緝犯,窮奇和鑿齒嗎?這位學長都跟他們交手過,甚至還擊退過他們,還有饕餮,知道饕餮是怎麽被抓的嗎?就是被這位學長一劍擊敗的。”

學生們的神情愈發敬佩,簡直是目露崇拜了。

江陽:“……”

雖然這些事他確實都做過,但他真正的實力其實只有入道境,這幾個一開學就犯事的新生,看體格就是那種很能打的猛獸,實話說,江陽甚至沒什麽把握能單打獨鬥地打贏他們,因而此刻聽著黃懷才的吹噓,不免心虛。

好在新生們還不至於現場跟他較量一下,江陽也就成功維持住了厲害學長的人設。

這幾個新生犯的事大概不嚴重,因此黃懷才又訓了幾句後,就讓他們走了。

“黃老師,你怎麽還帶大一啊?”待黃懷才空下來後,江陽問道。

授課老師可能會教不同年級的學生,輔導員卻是只帶一個年級的,而黃懷才去年是新生輔導員,今年也隨著江陽一起晉級成了大二輔導員,按理說是不該管新生的事的。

“原本帶新生的苗老師休了產假,現在假期還沒過,我先幫她帶一個月。”黃懷才解釋完,又說,“聽說你重新學會劍道了,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你還有課嗎?我請你去食堂吃飯吧。”

“沒有,不用請客,謝謝黃老師,心意我領了,但我跟胡老師約好了,等會兒去超市買菜回家做飯的。”江陽說。

先前黃懷才在走廊上訓犯事的新生時,也有許多沒犯事的新生聚在附近圍觀,又因為黃懷才對江陽的吹噓,這些學生們此刻也沒走,而是好奇地站在附近,偷偷打量著這位擁有眾多傳奇事跡長得也很帥的學長,而在江陽說到“胡老師”這個稱呼時,其中一名原來對他沒什麽興趣的矮個子男生突然擡起頭。

黃懷才又跟江陽聊了幾句,就有事離開了,而江陽也準備走時,這名男生突然追上去搭話:“學長,江陽學長,等一下!”

江陽停住腳,回頭奇怪地看向對方:“有事嗎?”

“嗯,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一下學長,我們換個僻靜地方說話吧,可以嗎?”男生比江陽矮一些,五官不算多美艷,卻也算是清秀可愛,擡頭向他發出請求時,就像是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讓人情不自禁想答應。

“可以。”江陽一口答應了,反正也不是多難的要求,而且學長本來就是要照顧學弟的。

他跟男生走到教學樓側的僻靜處後,男生便急不可耐地問說:“學長,你剛剛說的胡老師,是教幻術課的胡瀚予胡老師嗎?”

“嗯。”江陽回答道。

“學長你是跟胡老師住在一起嗎?你們是……哪種關系?”男生又問。

“什麽哪種關系?”江陽懵了一下。

“你們是情人嗎?”男生挑明道。

江陽如果此刻在喝水的話,一定立刻就噴出來了,他不敢置信道:“怎麽可能?我住在他家是因為我的老師,唔,不是學校的老師,你可以理解成師父,我老師有事出遠門,讓胡老師幫著照顧我一下而已。”

“那就好。”男生似乎是松了口氣。

江陽卻是警覺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麽?”

他知道胡瀚予在學生中一向很有魅力,時而會有學生在表白墻上喊說喜歡他,但基本都是開玩笑瞎喊,但保不齊,也許真的有頭腦不清醒的學生,會產生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作為學長,江陽嚴肅告誡道:“學校禁止在職老師跟學生談戀愛,一但被發現,老師會被開除,學生也會被記處分,胡老師他平常看著輕浮隨便,但他是不會做這種違紀的事的。”

他就差直接說“你死了這條心吧”,男生自然也聽出了他的意思,連忙解釋說:“不是,我不是對他有那種想法,他其實是我表叔,我叫胡幺幺。”

表叔?江陽重新打量了一下胡幺幺,胡幺幺的長相和氣質都跟胡瀚予大為不同,但他此刻仔細去觀察,似乎也窺見了一點點相似之處,比如那雙上挑的透著些微狡猾的狐貍眼。

確認這兩人確實是親戚後,江陽安下心來,問說:“你是找你表叔有事嗎?我把他聯系方式給你?”

“不用了,我有他的聯系方式,但表叔不肯回我消息。”胡幺幺說。

“為什麽?你惹他生氣了?”江陽奇怪道,胡瀚予脾氣一直都挺好的啊,著名的好說話,上他的課基本不會掛科,對學生也是基本有問必答,怎麽會不回自己表侄子呢?

“不是,我沒有惹他生氣,是因為表叔跟家裏的關系鬧得有些僵,我是被牽連的,但凡是族裏的,他誰都不理。”胡幺幺解釋。

“為什麽鬧僵?”江陽問。

“這個……說來話長。”胡幺幺含糊道,“大概就是因為以前族裏的長輩,我祖父他們,不小心犯了個錯,惹了他生氣,然後他就跟族裏斷絕關系了,幾百年都沒再回去過,暑假的時候祖奶奶壽數要到了,彌留的時候,他終於回族裏去看了一眼,族裏的長輩們想緩和關系,畢竟大家都是狐貍嘛,是一家人,跟他道了歉,想讓他回來,其實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就道過歉,這回是又道了一遍,但表叔還是不肯原諒,祖奶奶一下葬,他就立刻又走了。”

“所以你找他就是為了這件事?想讓胡老師跟族裏化解幹戈?”江陽總結道。

胡幺幺點頭:“對,我祖父他們派我過來上學,就是想著能不能在學校接近一下表叔,勸他回家。”

“但是他不回我消息,也不告訴我們他住哪裏,學長,你跟表叔住一起對吧?能不能帶我過去?幫我個忙吧,好不好嘛?”胡幺幺拉住江陽的手,又露出那種可憐巴巴的小狗表情,他說話的語調同時變得有些奇異,透著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魅惑力。

“這個……”江陽確實有些難以拒絕,因為胡幺幺只是想跟胡瀚予見一面,緩和一下胡瀚予跟族裏的關系而已,似乎並不是多過分的要求,江陽幾乎就要答應了,但他轉念一想,還是不妥,即便他跟胡瀚予很熟,但也不該擅作主張,而且胡幺幺敘述的經過省略了相當多的內容,他並不知道那件讓胡瀚予跟族裏決裂至今不肯原諒的到底是什麽事,自然也不該隨便應下。

他正要拒絕胡幺幺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有些冰冷的聲音。

“胡幺幺,族裏那些老家夥沒教過你在學校對同學用幻術是違紀的嗎?”胡瀚予走過來,他此刻的神情是江陽從未見過的冷酷,甚至有幾分可怕。

胡幺幺腦袋一縮,剛剛還想見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了,他反倒不敢說話了,結結巴巴地狡辯說:“我、我就是稍微用了一下,又不是要害人,而且學長本來也是要答應我的,是吧?”

“額、我沒有要答應你。”江陽說。

胡幺幺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像是想不明白他怎麽沒中招。

胡瀚予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幻術,退學回去重修吧,當然,你幹的好事你也得付出代價,在學校就按學校的規矩來,不跟你算族規了,我會把今天的事如實地上報給教務處,之後怎麽處分,你且等著吧。”

胡幺幺頓時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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