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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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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睡覺

從南湖邊回來,再去到鄰近的度假區,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

兩人就近選了一家酒店,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時,卻被告知:“不好意思,先生,房間不夠了,您看換成一間大床房可以嗎?”

江陽楞了下,轉頭去看陸時鳴,他倒是不介意住一起的,就是不知道陸時鳴願不願意。

“標間也沒有了?”陸時鳴問。

“沒有了,就剩這一間大床房了。”前臺說,“現在是旺季,不然您去別家酒店看看?”

陸時鳴沈默了一陣,最終還是同意說:“算了。”

兩人辦好手續,拿著房卡上樓,進屋後陸時鳴讓江陽先去洗澡,江陽卻說:“老師,你先去吧,我還有點事。”

陸時鳴於是先進了浴室,“嘩嘩”的水聲響起時,江陽坐在桌邊跟人發消息。

既然答應了水獺,明天要幫他解決湖水和弟弟身上的怨氣,那就一定要做到,江陽其實大致也有了主意,但他還需要一些材料。

“學長,你知道岳陽這邊哪裏能買到畫符咒用的黃紙和朱砂嗎?”江陽問著齊雲。

裏世界有賣法術材料的店鋪,表世界其實也有,而且還不少,就跟文具店一樣,無論是日常的畫符練習還是打架比武,都需要消耗不少材料,隔段時日就得購買一批,因而基本全國各地,有人類修士居住的地方都有開設類似的店鋪。

為了不引起普通人註意,這種店鋪一般開的比較偏僻,有的連招牌都不掛,但人族修士內部有溝通的方式,基本都知道可以去哪裏買,不過江陽是一個剛剛轉修人族法術兩個月的新人,尤其修的還是基本不需要用法術材料的劍道,他完全不知道該上哪兒去買,所以發消息問了問齊雲。

“不知道,但我知道怎麽查,你買這個做什麽?等等,你怎麽跑去岳陽了?”齊雲問道。

江陽大概說了說陸時鳴帶他來這邊查案子的事,以及他目前調查到的案情。

“聽你這麽說應該是鬼怪作祟,你是想畫金光咒?”齊雲說。

“嗯。”江陽應道。

金光咒是一種針對鬼怪的符咒,能抵禦或驅散陰氣和怨氣,之前去鬼屋玩時,工作人員發的護身符其實就是金光咒,相較於雷電或鳳火,金光咒的力量更溫和些,不會對水獺或水裏的魚蝦造成傷害,所以江陽想用這個來驅散怨氣,正好他大一下學期在選修課上也學過金光咒的畫法,雖然他只在課上畫過一次,但想來多練習下問題也不大,畢竟這是非常簡單基礎的符咒。

“但怨氣彌漫在整座湖裏,還有那麽多魚蝦被影響,你單用一張符不太夠吧,而且怨鬼如果藏在最深的水底的話,金光咒的力量是無法穿透這麽幽深的湖水的,頂多削弱一下湖中的怨氣,治標不治本。”齊雲又說。

“所以我準備多畫幾張,在正午陽氣最重的時候在湖周圍擺個符陣,暫時壓制怨氣,然後趁著它最虛弱的時候,下水去找到怨鬼的本體。”江陽說著自己的計劃。

“倒也是個辦法,不過好麻煩,畫那麽多符你得畫好幾個小時吧,還得再下水跟鬼打一架,你幹嘛不直接找外援?”齊雲說,“咱們巽風劍派的法術確實不太適合驅鬼,專業不對口,但有些門派的看家本事就是驅鬼啊,這情況輕輕松松就解決了,我幫你喊個人?我們班上有個同學就是茅山派的,驅鬼的好手。”

“不行不行。”江陽拒絕說,“我跟老師說要自己解決的,自己解決的話可以申報實踐學分,而且要請外援的話,我讓老師直接出手不就好了,幹嘛還麻煩別人過來。”

“這倒也是,陸老師在,哪用得著別人出手。”齊雲感慨說,“學弟你好上進啊,這才大二,不對,大二都還沒開學呢,就開始攢實踐學分了,”

江陽:“順便攢一下,其實我主要不是為了這個,只是想試著自己來辦一個案子。”

“哈哈哈,明白明白,我以前也這樣。”齊雲又說,“不過就算不請外援,你也沒必要自己費勁畫符咒,可以直接買成品嘛,這個不違反實踐學分計算規則,也算是自己完成的。”

“還可以這樣?”江陽驚訝道。

“對啊,成品的符咒其實就類同於法寶,本來就是可以交易買賣的,你想啊,人族的修行法門那麽多,總有擅長的和不擅長的,但出任務卻不一定只遇到自己擅長的,就像這種鬼怪類的,我出任務就是會備上幾張針對鬼怪類的符咒,以防萬一嘛。”齊雲說,“我發個網址給你,輸入省市可以查詢附近賣法術材料的店鋪,能登記在上面的都是正規店,不用擔心買到假貨,你就近選一家,加老板的微信,讓老板把東西同城快送給你就好了。”

“好,謝謝學長。”江陽打開齊雲發的網址,搜到了附近的法術材料店鋪,按著店鋪下留的聯系方式,加了老板的微信,好友申請暫時沒有通過,也許是睡了,但反正這個店鋪也不是太遠,只有十幾公裏,明天起早點自己過去買也來得及。

材料的事算是解決了,正好陸時鳴也洗完澡出來了,江陽於是放下手機,進去洗澡。

沖洗完擦身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進來時太匆忙,忘記拿衣服了,但反正屋子裏也沒有外人,只有陸時鳴,且之前做靈力疏導的時候,早被看光了,因而江陽也沒有太在意,用浴巾在腰間一裹,便推門走了出去。

陸時鳴靠坐在床上,正低頭翻閱著手機上的資料,聽到門響的聲音,下意識一擡眸,便見到赤著上身,全身只裹了一條浴巾的江陽。

他翻閱資料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視線也立即移開,落回到手機屏幕上,但人的視域是很廣的,而且酒店房間攏共就那麽點大,他就算只看著手機,眼角餘光卻也不可避免地會掃到正蹲在地上在背包裏翻找衣物,背脊彎出好看弧線的江陽。

就像之前暑假初見面抱住時感覺到的一樣,在山中練了兩個月的劍道後,江陽的身材越發好了,不是特別壯實的類型,但身體各處的線條都很流暢優美,帶著點青澀的力量感。

陸時鳴不自覺地有些走神,視線仍看著屏幕,頁面卻久久未滑動,直到江陽找到自己要的衣服,又走回衛生間。

本來以為這就是結束,陸時鳴收斂心緒,試圖讓自己重歸平靜時,江陽在衛生間裏把褲子穿上,正要再套上上衣,卻又突然想到什麽,赤著身體跑出來,湊到陸時鳴眼前說:“老師,幫我把頭發烘幹一下唄。”

先烘幹再穿上衣,衣服就不會被打濕了,江陽計劃得很好。

聞言,陸時鳴卻沈默了一陣,過了會兒才擡起手,在江陽腦袋上輕輕拂過。

濕漉漉還在滴水的頭發立刻變得幹爽,江陽終於套上了上衣,他沒發現,在整個過程中,陸時鳴至始至終都沒有擡頭看他。

江陽再去衛生間把臟衣服洗了下晾起,都收拾好後,終於可以上床睡覺了,不過,他站在床前,看著已經靠坐在床上的陸時鳴,突然說:“老師,你把那個枕頭遞給我,我在地上睡吧。”

陸時鳴看向他:“為什麽?”

“因為……”江陽撓撓頭,“老師你應該不太習慣跟人睡吧?”

之前訂房時,陸時鳴原本是想訂兩個單間的,後來又退一步想換成兩張床的標間,實在沒得換了才最終接受了大床房,想來他應該是不習慣,也不喜歡跟人一起睡的。

“嗯。”陸時鳴沒否認這點,但他同時也說,“你沒關系。”

江陽眨眨眼,有些開心,但他還是體貼地說:“我睡地上就好啦,反正地上都鋪著毯子,我把櫃子裏的備用被子拿過來鋪著蓋上就行,也挺軟乎的。”

“上來。”陸時鳴語氣加重了些,帶著些以前授課時會有,現在卻已經許久未見的嚴厲。

江陽條件反射地照做,等他在陸時鳴身邊躺好後,像是又突然回過神來,拽著被子,小心翼翼地說:“老師,你真的不介意跟我一起睡啊?”

“嗯。”陸時鳴垂眸看著手機上的資料。

江陽觀察了一下,確實沒有為難的神色,而且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在之前冬天天氣冷的時候,陸時鳴好像還主動邀請過他一起睡來著,所以應該確實是不介意的。

江陽於是安心了,他蓋上被子,在床上躺好,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又說:“老師,我也是第一次跟人一起睡。”

“嗯?”陸時鳴微微側眸,停頓了下才說,“你不喜歡?”

他有一個起身的動作,像是想下床去。

江陽連忙說:“沒有!我就是感慨一下!”

為了阻止陸時鳴,他直接撲過去抱住了陸時鳴的腰。

陸時鳴身形一頓,倒是沒再動了。

也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江陽松開手臂,坐正身體,認真說:“我很喜歡老師的,無論是跟老師待在一起,還是睡在一起,我都很喜歡。”

陸時鳴側頭看他,唇角微微彎起:“我知道。”

“早點睡覺。”他把房間的大燈關掉,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夜燈。

“好。”江陽應了一聲,他又問,“老師你不睡嗎?”

“把資料看完就睡。”陸時鳴說話時手指仍在翻閱著手機上的資料。

江陽湊過去瞧了瞧,似乎是什麽古籍的電子影印版,上面繪著像是水文脈路一樣的古輿圖,還有晦澀難懂的古文,他瞧了一會兒,一句話都沒看懂。

江陽於是不再看了,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想睡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跟陸時鳴一起睡,心情有些激動,好一會兒都沒睡著。

江陽重新睜開眼,眼神偷偷往右側瞟了瞟,想看看陸時鳴在做什麽。

陸時鳴仍在看資料,他看得很專註,視線掃過屏幕上劃過的一行行古文,像是想要在其中尋找些什麽。

在他動作時,他左耳的羽墜,也跟著微微搖動,江陽的視線不自覺就移到了這艷麗的羽墜上,跟著羽墜晃上晃下,鬼使神差的,他突然伸出手,照著腦子裏設想過無數次的那樣,輕輕撥動了一下。

陸時鳴立即從資料中回神,低頭看向江陽時,江陽也楞楞地看他,對視片刻後,他像是突然驚覺自己做了什麽,一把用被子蒙住頭,同時背過身,欲蓋彌彰地說:“我睡著了!”

他縮在被子裏,身體一動不動,裝得好像自己已經睡著了,剛才是在夢游一樣。

江陽正緊張心虛地裝睡時,似乎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像是對不老實的小朋友的無奈,“哢噠”一下,陸時鳴把夜燈也關掉,將手機息屏後,也在床上躺下。

他似乎不準備計較這件事,這讓江陽松了口氣,但他還是不敢轉過身,縮在床的左側,離陸時鳴離得遠遠的。

在心虛又忐忑,還夾雜著一絲回味的心情中,他不知不覺,真正睡著了。

陸時鳴聽見身旁的氣息漸漸平緩下來,俯身幫熟睡的江陽掖了掖被角,又在黑暗中靜靜看了片刻,也閉上眼準備睡覺。

但,他還未真正睡著,卻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身邊一滾,一具溫熱的少年身體滾進了他懷中。

陸時鳴立刻睜眼,去看江陽時,發現對方還是閉著眼,呼吸也依然很平緩,顯然現在還是在熟睡,滾過來只是因為睡相不好。

他往右側退了退,想避開身體的接觸,但江陽得寸進尺,又往他那邊滾了一點,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初秋的天氣微涼,被他身上溫暖的熱度所吸引,江陽還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他,就像是摟住一個人形抱枕。

陸時鳴的身體微微僵住,想要將其推開,但似乎是不想吵醒對方,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隱秘不可言說的心緒,他一動未動。

又過了片刻,像是接受了對方把他當抱枕的事實,他調整了下姿勢,讓江陽抱得更舒服些,同時也幫他把滾過來時弄掉的被子重新蓋好。

江陽抱得愈發緊,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像只無尾熊,這個姿勢,陸時鳴的手本該很自然地摟到江陽腰上,他也確實有這麽一個擡手的動作,但似乎是顧忌著什麽,手數次擡起,又輕輕放下,最終只是虛虛環住對方的腰身,並未觸到實處,猶如一種理智和情感反覆拉鋸的妥協。

江陽呼呼大睡時,並不知道,有人在黑暗中靜靜看著他,被他攪擾得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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