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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詐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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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詐術

窮奇怒吼一聲,身形暴漲,轉瞬間化作了巨大的老虎原形,他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一步一步朝江陽他們走來。

這兇厲的虎嘯同時驚動了爛尾樓內的妖怪,有動作快的翼族妖怪已經飛掠出來查看情況,而其他族系的妖怪也在騷動,很快將一擁而出。

這是前所未有的危機,甚至比上一回更危險,畢竟上一回江陽好歹還畫成了圖騰,跟陸時鳴求援了,而這回,因為饕餮的幹擾,他至今沒把那圖騰畫成。

同時,他們也沒能逃出去向緝妖司發信息匯報,這意味著他們不會有任何援兵。

這已然是一個絕境,光憑江陽和嚴世輝兩人,絕不可能從那麽多妖物手下逃脫,尤其在場的妖物中還有窮奇和鑿齒,荒神眾中兩只赫赫有名的兇獸,以及一只可以吞噬他的鳳火的幼年饕餮。

嚴世輝神色一沈,顯然是準備殊死一戰,但電光火石間,江陽憑空冒出一股靈感,面對窮奇的逼近,他不閃不避,反倒踏前一步,底氣十足地大喝道:“拖住他們!陸老師和緝妖司的人很快就到了!別讓他們跑了!”

他平常叫陸時鳴都叫老師,這一回特地帶上了姓,果不其然,窮奇瞬間領會到了他的意思,往前邁的虎爪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換旁人這樣喊,窮奇或許還會疑心是在詐他,畢竟這結界是沒有信號的,而且陸時鳴也基本不會參與緝妖司的行動,但上一回,同樣是沒有信號無法與外界聯絡的碎片空間,江陽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陸時鳴還真的來了。

並且,陸時鳴來到碎片空間後的表現,窮奇還歷歷在目,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不是陸時鳴的種,但顯然陸時鳴對其很不一般,他又憶起了那出自鳳凰本尊的,威力完全的,鳳火可怕的高溫和灼痛,不由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再者說,江陽兩人是怎麽找到他們這處據點的?誤打誤撞?可能性太小,倒是他們是緝妖司派來的先遣部隊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窮奇想到此,幾乎是對江陽的話已經深信不疑了,尤其江陽還抱著饕餮主動朝他追來,他調頭就跑,同時沖後面的妖物大喊:“陸時鳴和緝妖司的人要來了,啟動傳送陣,快走!”

嚴世輝先前聽到江陽那麽喊時便楞了一下,見此情景,不由又轉頭看著江陽,江陽對他使了個眼色,嚴世輝點點頭,也配合地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篤定樣子,主動追擊。

江陽召出火球,被他抱在懷裏的饕餮猶如見到了什麽美味,立刻又問:“可以吃嗎?”

“不可以!”江陽大聲回答,同時將火球朝四周彈出,不求擊中,只求聲勢要大,果然連番的爆炸聲下,眾妖愈發驚慌,更有甚者不識這鳳火的由來,還以為是陸時鳴已經來了,恐慌接連傳遞之下,眼下的場景霎時變得十分夢幻,他們明明只有兩人,卻追得那足有他們幾十倍多的妖物們狼狽逃竄。

不過,在眾妖如驚弓之鳥般慌亂地啟動傳送陣準備逃跑時,卻也有一人不退反進,鑿齒走出爛尾樓外,透過法術的金光和爆炸的火光看了一眼遠處的江陽和嚴世輝,又看著朝自己這邊逃來的窮奇,帶有些嘲諷意味地咧了咧嘴:“就這兩個人,就把你嚇破膽了。”

“放屁!”窮奇氣急敗壞,腳步不停,“你知道穿紅衣服的那小子是誰嗎?”

“是誰?”鑿齒甕聲問。

窮奇噎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江陽到底是什麽身份,明明第一次見時只是個普通的便利店員工而已,不過他隨即說:“他有鳳火!沒準就是陸時鳴的種!而且上回就是他差點壞了淵主的計劃!”

“哦?”鑿齒似是生出些許興味。

“別亂來!”窮奇在經過鑿齒身邊時停了一下,警告說,“他身上肯定有能跟陸時鳴聯系的法寶,等陸時鳴來了就來不及了!”

鑿齒“嘖”了一聲,顯然對陸時鳴也很是忌憚,他最後看了一眼兩人,便要轉頭,跟眾妖一樣,朝已經啟動的傳送陣去,但背後突然襲來一道法術攻擊,鑿齒用粗壯的手臂擋了一下,他甚至沒有變回更加強大的原形,僅是人形便足以抵擋,分毫未傷。

不過,不可避免的,他也被這攻擊拖了一下,回過頭瞇著眼看向那膽敢向他主動挑釁的人類。

嚴世輝趁機沖上,一拳擊向鑿齒的心口,在鑿齒擡掌相迎時,他瞬間變招,左手張開,露出早已準備就緒的法術的強光,顯然第一招不過是佯攻,他真正的攻擊是左手的法術。

鑿齒見狀卻是嗤笑一聲:“雕蟲小技!”

他避也不避,將身上的肌肉繃緊,便要用自己壯碩的身體硬抗這一擊。

然而,法術在他身上炸開時,並未造成預想中的巨大殺傷,反倒爆出一陣強光,逼得鑿齒不由閉上眼睛,他霎時間意識到,這一擊依然是佯攻!

嚴世輝趁著鑿齒視線受阻的一剎,靈活地跳到鑿齒高大的背脊上,他憑空抽出兩把刻著金蛇紋樣的匕首,一左一右,插入鑿齒那堪稱銅皮鐵骨的肩胛骨中!

鑿齒驀然發出一聲痛吼,遠處的窮奇聽到吼聲,心中一驚,鑿齒的防禦力他非常了解,能傷到鑿齒已然說明來人十分厲害,他只以為是陸時鳴或者緝妖司的人已經來了,當下想也不想,丟下同伴,跳入傳送陣啟動的靈光中。

他逃得這樣快,其他妖怪自然有樣學樣,紛紛驚恐地往傳送陣中擠,轉眼間跑了大半。

江陽見狀,又裝模作樣地炸了兩個火球,並未窮追不舍,雖說讓荒神眾這夥人就這樣逃了實在是很可惜,但他們又沒有援兵,一但被發現是在詐,那別說是抓住荒神眾,他們兩個怕是自身難保了。

他轉頭去看嚴世輝的情況,便見到那一聲痛吼後,鑿齒反手抓住嚴世輝的腳踝,將其砸扔出去,嚴世輝撞上了爛尾樓的墻壁,但他在撞擊前及時調整姿勢卸力,因而傷得不重,很快便重新站起。

甩掉嚴世輝後,鑿齒又想將自己肩膀上那兩把匕首拔出來,可那匕首顯然不是凡品,不光鋒銳到能刺破鑿齒的皮膚,在他反手去抓時,還驀然爆發出幾道雷電強光。

鑿齒又是一聲痛吼,他似乎已是怒極,人類的瞳孔中帶上了點妖類的血色,他的身形同時開始變化,猶如吹氣一般暴漲。

人形時他便是個兩米多高的壯漢,而隨著他變換回原形,竟是又翻一倍,成了個四米多高,迫使人不得不仰望的巨人,他一身大象一樣的厚皮,鼻部拉長,生出犀牛一樣的獨角,牙齒外凸,兩顆碩大的獠牙翻出嘴唇,形貌醜陋又可怖。

鑿齒變幻回原形後,仰頭怒吼一聲,他同時肩背繃緊,竟是不靠任何接觸,單憑身體肌肉繃緊的力量,將那兩把匕首推了出去。

匕首掉落後,猶如解開了束縛一般,他的妖力愈發逼人,鑿齒緊盯著嚴世輝,猩紅的目光中是可怖的殺意,但窮奇之前給他的警告還在耳旁,到底顧忌著不知何時就會到達的陸時鳴,因而鑿齒並未選擇在此時去將這人類捏碎,只調頭離開。

但嚴世輝竟是又一次沖上,他伸手一招,抓住飛回的匕首,再次朝鑿齒刺去!

鑿齒感覺到身後的勁風,徹底被激怒,雙目如血般猩紅,調轉身體,擡起巨大的手掌,如拍死一只麻雀那樣向嚴世輝拍去。

他的身形巨大,力量也相當可怖,但速度就不可避免地變得遲緩,因而嚴世輝得以靈活地避過,他尋找鑿齒的破綻,試圖如先前一樣,將匕首刺入對方的後背。

但鑿齒已然領教過那匕首的厲害,並不以自己的厚皮硬碰,他一邊躲避一邊攻擊,兩人陷入纏鬥。

江陽在遠處旁觀這一幕,心道這是在幹嘛?他們不是在演戲嗎?裝裝樣子得了,嚴世輝怎麽打得那麽認真啊?還真想留下鑿齒嗎?可他們根本沒有援兵啊!

雖說心裏對嚴世輝的舉動不解,但見此情景,江陽也立刻想去幫忙,他找準機會,射出一道鳳火,想偷襲鑿齒。

然而,鳳火剛剛飛出了寸許遠,竟在江陽沒有召回的情況下,又自己飛了回來,並且徑直進了饕餮的嘴巴。

饕餮嘴巴嚼動著,同時小狗一樣的眼睛偷偷往上,猶如做了壞事後的心虛一般。

“不準吃!”江陽嚴厲地警告了一句,饕餮的耳朵也往後倒了倒,像是在懼怕某種即將到來的懲罰。

但江陽沒有給他任何懲罰,而僅僅是那麽一句看似嚴厲的警告,這讓饕餮歪了歪頭,他尚未發育出人類那樣覆雜的智慧,卻有獸類的本能,當一方強勢而可怕,同時以嚴酷的刑罰規訓他時,他會乖巧聽話,像只無害的小狗,而當對方軟弱和無能,不再對他有威脅時,他則會得寸進尺,一步步試探,猶如嗜血的野獸試探獵物。

江陽又一次放出鳳火,鳳火也又一次在半空中飛回,饕餮嚼著鳳火,同時眼睛盯著江陽,不再像先前那樣偷偷摸摸帶點心虛,他直直地看著,猶如一種觀察。

江陽跟他對視,他並不明白饕餮的邏輯和想法,但他每每遇到致命的危險時,心中總會有種玄妙的預警,就像陸時鳴跟他說的心兆,在誤入此地,被窮奇發現時,他尚未有這樣危險的感覺,但他此刻,心中無端一緊,目光中同時露出些許對那尚未露面的危機的恐懼。

饕餮抓住了這抹恐懼,就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他舔著舌頭,咧開嘴,猶如在對江陽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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