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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占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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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占蔔

“聽說燕京那邊的緝妖司昨晚監測到有禁咒級別的法術釋放的靈力波動,把所有人嚇了一跳,以為是什麽恐怖襲擊,啟動了一級戒備,但後來被證實是虛驚一場,沒有襲擊,只是有人在用法術放煙花,對於這個放煙花的人,你有頭緒嗎?”

初一一大早,狐貍就給江陽發了條消息。

讀完後,江陽:“……”

“反、反正不是我。”他的內心瘋狂冒汗。

“老師當然知道你不是周幽王啦,那麽,誰是褒姒呢?”胡瀚予發來一個狐貍眨眼表情。

江陽:“……”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給你留了藕盒,春卷,還有肉丸。”他生硬地轉移話題。

“就這些?”狐貍倒是很配合,立刻咬鉤,且瞇著眼質問說,“你們不是還包了湯圓和餃子嗎?我在朋友圈都看到了。”

“你對老師的補償心不誠啊。”狐貍氣哼哼的。

“也留了。”江陽發了張他昨天就單獨分裝好的打包圖片。

“還不夠。”胡瀚予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有嗎?”江陽說,“我每樣都給你留了點啊,還有什麽?”

“今天是什麽日子?”胡瀚予提醒說。

江陽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直接發了條語音說:“胡老師,新年快樂!”

“這還差不多。”狐貍終於滿意了。

下一刻,江陽手機上收到了一條轉賬提醒,金額是8888,備註是壓歲錢。

“那麽多啊。”江陽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壓歲錢。

胡瀚予:“當然啦,因為胡老師對你好嘛,陸時鳴是不是根本沒想起來給你壓歲錢?怎麽樣,如果再給你一次投票機會,你會投我還是投他?”

“我會投陸老師。”江陽誠實地說。

“!”狐貍像是炸毛了一樣,立刻發來一個憤怒的表情包,緊接著又發來一個磨刀的,陰森森地說:“給你一次重新考慮的機會。”

“……我要下去吃早飯了,胡老師,下回再聊!”江陽選擇跑路,給手機息屏後不再看那嗡鳴不斷的新消息,但他剛剛下到一樓,手機鈴聲卻是響了起來,胡瀚予直接給他打了個視頻電話,透著股不改口不罷休的執拗。

“老師!”江陽跑到正在廚房做早飯的陸時鳴身邊,把手機塞到對方手裏說,“幫我接個電話!”

陸時鳴看了眼聯系人,按了接聽。

“你……”在看到陸時鳴的臉出現在視頻中的那一刻,胡瀚予猶如啞火了一樣,剛說了一個字就沒了聲。

“有事?”陸時鳴單手拿著手機,隨意地說。

“沒什麽事。”胡瀚予揚起一個微笑,他看著躲在陸時鳴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的江陽,語氣親切,“就是想跟他拜個年,但是想想還是見面拜比較有儀式感,等著老師回來,親、自、跟、你、說。”

說到最後,他吐字用力到近乎有點咬牙切齒。

江陽:“……”

他把腦袋往陸時鳴身後又縮了一點。

“哦。”陸時鳴冷漠地應一聲,然後無情地將狐貍的視頻電話掛斷。

“你怎麽惹到他了?”陸時鳴把煮好的湯圓端出廚房。

江陽跟在後面,支吾說:“就是,之前學校有個投票活動嘛,要投給最喜歡的老師,我沒投給他……”

“那你投給了誰?”陸時鳴語氣漫不經心,視線卻直直看著江陽。

“額……”江陽本來不想說,但他內心突然有種小動物般敏銳的預警,於是實話實說,“你。”

“那個投票系統不知道是bug還是忘記更新了,老師你還在榜上,我就都投給你了。”江陽討好地拽住陸時鳴的袖子,“老師一直是我最喜歡的老師嘛。”

陸時鳴看他片刻,嘴角若有似無地彎了彎,他擡手揉了下江陽的腦袋,把湯圓放到餐桌上後,又拿出一個紅包放到江陽面前。

“這是……壓歲錢?”江陽拆開看了下,比狐貍給的還多,大概得有一萬。

“嗯。”陸時鳴坐到他對面,支著手說,“不用不好意思,你可以坦然地接受我的一切,我也會同樣接受你的。”

就像他昨晚說的,他不再拒絕江陽向他送禮,不再只將二者間的關系維持於單方面的付出,而將其轉變為一種雙向的,互有來往的,更加平等也更加緊密的聯系。

江陽看著陸時鳴,陸時鳴準確地說中了他的心理,他確實覺得不好意思,所以狐貍的壓歲錢紅包也沒收,但……

“謝謝老師!”江陽笑著說,他第一次這樣坦然,不帶著任何會被人厭惡拋棄的不安,接受了另一個人的禮物,就好像他也值得被愛。

江陽收下紅包後開始吃早飯,陸時鳴在對面看著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在江陽快吃完時,他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找找你的父母?”

他之前一直沒有跟江陽談論過父母家庭,禮貌地保持了一個並不多問的距離,但昨夜江陽主動傾訴完自己的過去,他便也向前一步,開始過問。

“唔,想過。”江陽把最後一個湯圓送進嘴裏,咽下後說,“但是挺難的吧,那麽久了,而且我的父母……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普通人在戶籍系統裏還可能查到,但非人的話,並不是所有妖怪都在萬象局有戶籍登記的,很多妖怪常年窩在深山老林裏,不跟人打交道,自然更加不需要戶籍信息。

江陽在知道自己的來歷可能不太平凡時,就想過順著已有的線索找一找自己的父母,但仔細分析一番後,發覺比是個普通人時還更加難找,於是便暫時放棄了。

“對了,老師,我被撿到的時候身上帶著一塊石頭,你能看出什麽特別嗎?”江陽把自己脖子上一直掛的那塊圓溜溜的石頭解下來,遞給陸時鳴。

陸時鳴接過後端詳片刻,突然說:“介意燒一下嗎?”

“額、不介意吧……”江陽想著如果一燒就壞說明這就是一塊普通石頭,那壞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陸時鳴於是喚出一縷火焰,在鳳火的高溫下,石頭很快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碎裂成許多小塊,隨後又在持續升高的溫度下,開始融化。

從爆裂到融化,俱都很符合一塊普通石頭的特性,這塊圓溜溜的石頭直至被完全融化成巖漿,都未顯出什麽異樣。

陸時鳴握起手,過了片刻再松開時,鳳火已經收起,而石頭也重新冷卻下來,成了有些不平整的球形,陸時鳴在石頭上輕輕一點,似乎是用了什麽法術,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瞬間被打磨平整,重新成了先前圓潤的樣子。

他將石頭遞回給江陽,雖說江陽說了不介意燒,但陸時鳴卻也盡力將它恢覆成了先前的樣子,經歷過這一番毀滅和重塑,除了石頭內裏的花紋實在不太好覆原,其他的倒是跟之前相差不大。

即便陸時鳴沒說結論,但江陽也看出來了,這應該就是一塊普通石頭,搞不好跟他父母來歷根本沒什麽關系,是他被丟在江邊時自己胡亂抓在手裏的,但他還是把它掛回了脖子上,畢竟戴了那麽多年,多少也習慣了。

最後的指望也斷了,江陽嘆了口氣說:“果然很難找吧。”

“也沒有那麽難。”陸時鳴卻說,“有一種占蔔術是血緣占蔔,可以用你的血占蔔出親屬的下落。”

江陽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對哦,裏世界找人根本不需要用常規的方法,還有占蔔術這種外掛般的捷徑嘛,難怪他占蔔學的不好,他甚至根本沒想過用占蔔找自己的父母。

“老師你會占蔔嗎?”江陽問道。

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雖然這學期學了點占蔔的皮毛,期末也考了87,但那都是靠死記硬背,事實上,江陽對占蔔依然是一知半解,理論都沒摸清,自己上手更占不出來什麽結果。

“會一點,但不精通。”陸時鳴說,“學習占蔔需要一定的天賦,我不精於此道,只會一點皮毛,而血緣占蔔術在占蔔中也是極有難度的,我並不會此術。”

“那怎麽辦?”江陽犯愁。

“我認識一個人在占蔔術上的造詣很高,或許可以幫你蔔算出父母的下落。”陸時鳴說,“去嗎?”

“去!”江陽立刻道。

現在正是大年初一,春節假期,江陽本來以為陸時鳴會等過完年再帶他去找那個占蔔術造詣很高的人,但陸時鳴下午就帶他去了,而且那個人他還認識,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熟。

沒錯,是竇元,那只海龜。

發覺陸時鳴是帶他來找竇元後,江陽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又想兩人都是萬象大學的老師,那互相認識也很正常。

而且這兩人雖然外貌年齡相差甚大,一個英俊年輕,一個白發蒼蒼,但實際年齡,相比其他人而言,或許已經是差距不那麽大的了,所以兩人熟識有交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竇老師,新年好。”江陽在竇元家門口,先客客氣氣地跟對方問了聲好。

“新年好。”竇元笑呵呵的,不知道是早有所料還是陸時鳴跟他打過招呼,他塞了一個紅包給江陽,又將兩人迎進屋中。

進屋後,陸時鳴說明來意,竇元一口答應下來:“可以,但我要準備一下。”

“稍等。”竇元給兩人倒了壺茶,便獨自走進一間書房樣的屋中。

等待時,江陽一邊喝著茶,一邊也在觀察竇元的家。

竇元也住在燕京,他的房子依水而建,窗戶外就是一片廣闊的湖面,現在是冬天,湖面上結了厚厚的冰層,冷氣混著濕氣,對旁人來說這環境可能有點太過濕冷,但對水族來說卻恰到好處,舒適且宜居。

江陽捧著熱茶,喝了十來分鐘後,竇元打開門,沖兩人示意一下,陸時鳴便站起身,帶著江陽進入書房中。

竇元的書房裏放了好幾個書架,多是一些古文書籍,還有一些占蔔用的器具,卦盤龜甲之類的,江陽還看到西北角擺著一張長桌,桌子上有幾個天體模型,不知道是用磁力還是法術,那些天體懸浮於半空,勻速地旋轉著,就像群星繞著太陽公轉。

因為好奇,江陽朝那裏多看了幾眼,竇元註意到了,解釋說:“那是九星照命盤,一種測氣運的法寶,這回用不到這個。”

他來到書桌旁邊,拿出一個刻著方位的羅盤,正中有一個小小的凹槽,竇元示意江陽:“把你的一滴血滴到凹槽中。”

他同時給了江陽一枚取血針。

江陽接過針,拿著雪亮的針尖,心一橫,往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到羅盤上。

血珠在凹槽中滾動,凹槽周圍刻著針般粗細的渠口,血珠似乎是要沿著渠口往某個方位流去,但它滾了一圈後,卻沒有流向任何方位,只落到凹槽的中心,不再動了。

“這是什麽意思?”江陽看著陸時鳴。

陸時鳴沒說話。

“意思是,”竇元斟酌著說,“你應該已經沒有親人在人世了。”

江陽怔了怔,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結果,他父母如果不是有意將他遺棄的話,那或許就是出了什麽意外,但在結果真正揭曉前,他總歸抱著幾分能重見父母的期待,此刻一朝落空,難過倒也不是太難過,因為從來沒見過,所以也沒什麽感情,但他的情緒還是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低落。

“我知道了,謝謝竇老師。”江陽低低地說。

陸時鳴揉了下他的腦袋,問竇元說:“有創可貼嗎?”

“客廳架子上有個醫藥箱,裏面應該有。”竇元說。

“去把傷口包紮一下。”陸時鳴支開江陽,他似乎是有話要跟竇元單獨談。

正好江陽也想一個人去緩和下心情,於是點點頭,去客廳找到醫藥箱,拿出創可貼包紮。

等江陽離開後,書房中,竇元再次開口:“結果跟之前幾次測得一樣,他的命格來歷都很普通,血緣占蔔比常規占蔔更加準確,按理說不會出錯。”

陸時鳴沈默片刻,突然說:“命格有沒有被遮掩篡改的可能?”

“理論上講的話,某些特別強大的因果類的法寶可以做到,比如……”竇元看著他。

“天機鏡。”陸時鳴說出了這個答案。

“但天機鏡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千年前,龍君從我族中拿走它後不久,便連同天機鏡一起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竇元說,“你在懷疑什麽?”

陸時鳴的目光落到屋外包紮好傷口正乖乖坐著等自己的江陽身上,他沈默一陣,說:“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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