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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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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幻術

第一天正式上課,江陽本來是想早點去學校找教室,起得也很早,但因為去了一趟南街,耽誤了點時間,最後幾乎是踩著八點的上課鈴進的教室,老師都已經站在講臺上準備上課了,學生也基本到齊了。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學生的習慣都差不多,大多數人都喜歡窩在老師看不見的後排,是以偌大的階梯教室裏後排坐得滿滿當當,前排卻空空蕩蕩。

雖說後排個別地方也還有空位,但因為來得太晚,江陽進門時講臺上的老師便看了他一眼,是以也不敢再挑揀,直接在靠門的第一排位置上就近坐下。

上課鈴響完後,這名穿著藏青色上衣,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教師將手裏的保溫杯蓋擰緊,清清嗓子開口說:“同學們好,我是你們本學期《表世界常識與守則》這門課的老師,範思文。”

自我介紹完後,他又道:“這門課呢,主要教各位妖族同學怎麽裝作一個正常人,以正常的方式在表世界生活,同學們大概覺得比較簡單,事實上呢,也確實比較簡單,但絕不是說可以不聽了,甚至不來上課了,人類有句話,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越是想當然地以為自己什麽都懂,就越容易在細節上犯錯,萬象局每年處理的那麽多因為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妖怪身份而遭到行政罰款的案例,你們以為那些都是山裏來的不熟悉人類生活方式的妖怪嗎?錯了,大部分都是在人類社會生活過,自以為自己了解人類社會,想當然地用自己的妖族邏輯來揣測人類,就比如之前有只貓妖,被人類幫過,想要報恩,然後就天天給人家送老鼠幹,結果把人嚇到報警,最後鬧到萬象局去,既要交罰款,還要強制進行兩個周末的表世界常識回爐學習,還有一只雞妖,每天天一亮就起來打鳴,結果被鄰居集體投訴……”

“……這些都是前車之鑒啊同學們!”說了一大串鮮活的例子後,範思文終於翻開課本開始上課,“想要裝作一個正常人融入人類社會,首先要註意自己的言行,咱們先從稱呼開始,對人族的稱呼呢,你可以說是一名人類,一位人類,一個人類,但絕不能是一頭人類,一只人類,一匹人類,這些都是錯誤的,會引起懷疑的……”

開學第一堂課,江陽本來是認認真真地拿著筆準備做筆記的,但聽了十幾分鐘後,他放下了筆,忍不住開始偷偷刷手機。

沒辦法,這門課對他而言實在是太無聊也太簡單了,畢竟他壓根沒有所謂的妖族思維,他至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是個人,那些表世界的常識也根本不用學,那就是他十八年一直在經歷的。

這麽想的大概不止他,江陽註意到那個沒有老師在的院系群裏此刻很熱鬧,對於大部分妖怪學生而言,這門課同樣過於簡單,是以大家夥表面安靜聽課,實際上已經在群裏聊得熱火朝天,更有甚者打起了游戲,江陽聽到了一聲忘記關音量而冒出的游戲啟動音效,雖然對方很快靜了音,但坐在第一排的江陽都能聽見,想來講臺上的範思文也不會聽不見,不過他大抵也習慣了學生們對於這門課的態度,沒說什麽,只繼續講課。

大學的課程跟高中一樣,都是四十五分鐘一節,不過一門課一般會兩節連上,中間有十分鐘的課間休息,而在一二節課到三四節課中間,這種一般要換教室的課間則是大課間,時間是二十分鐘。

到了九點四十,這節無聊又枯燥的表世界常識與守則課結束後,同學們紛紛起身,結伴前往下一個教室,也有個別沒趕上吃早餐的趁機去買點吃的墊墊。

江陽坐在門口,第一個出教室,卻沒急著走,他站在走廊上等了片刻,先後跟結伴出來的三名鳥舍友,以及跟另外幾名江陽不太熟悉叫不上來名字的男生走在一起的郎勇打了個招呼,等教室人走得七七八八,王皓才終於揣著口袋一個人走出來。

“王皓。”江陽叫了他一聲,走過去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對方,“你昨天買的法術材料忘拿了。”

昨天兩人一起去買法術材料,東西都是裝在一起的,江陽丟在了酒吧,王皓的自然也丟了,索性他今早去拿了回來,此刻正好還給對方。

王皓接過東西看了他一眼,臉上又露出昨日請江陽吃飯時的那種別扭神情,似乎是想說聲謝謝,但又張不開口。

“你昨晚回去沒事吧?”結伴去下一門課教室的路上,王皓說。

昨晚胡瀚予放了他們一馬,對於王皓來說這就沒事了,他住學校裏,回去晚不用給家長交代,但江陽住的是陸時鳴家,他忘了自己還有陸時鳴那關要過,見到陸時鳴才想起來,但王皓沒忘。

“沒什麽大事。”江陽略過了昨夜被嚇到今早又感到愧疚的經歷沒講,只說,“就是要寫份檢討。”

“哦。”王皓揣著兜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可以幫你寫。”

“啊?”江陽驚訝了一下,隨即拒絕道,“不用,這個我得自己寫,本來我就有錯。”

王皓又“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但他臉緊緊板著,似乎是有些不開心。

經過昨天的相處,江陽已經對這頭虎的性格有幾分了解,他大致能猜到王皓在不開心什麽,不過他確實不能讓王皓幫忙寫。

江陽稍微想了想,說:“對了,我看你打架好像很厲害,可不可以教教我?”

“你?”王皓上下打量了江陽一眼,臉上困惑的神情仿佛在說“你這樣的乖學生也要學打架?”

“嗯,我以後想做緝妖師,那除了修習法術,近身戰鬥能力肯定也要學點的嘛,而且……”江陽笑著說,“這樣以後再遇上昨晚那種事,我就可以跟你並肩作戰了。”

“……用不著。”猶如被那笑容燙到了,王皓不自在地撇過臉去,“我自己能對付他們。”

“好好好,你最厲害了,但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嘛,教教我嘛。”江陽說。

“……那、那好吧。”王皓語氣很不情不願,耳朵根卻有點泛紅。

江陽笑了起來,心想他似乎知道該怎麽拿捏這頭傲嬌虎了。

“來加個微信吧。”他掏出手機跟王皓互相加了好友。

周一的第二門課是《思想道德基礎與法律修養》,也就是常說的思修課,這門課的內容跟表世界的思修課一樣,看來無論表裏世界,是妖是人,思想道德都是一門必修課,不過好在萬象大學沒有大學英語高數之類的其他表世界通修課程,那對於大部分沒有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妖院學生來說,都相當有難度。

思修課註定跟之前的表世界常識與守則課一樣是節催眠課,開始上課後沒一會兒,江陽就看到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坐在他旁邊的王皓則拿起手機開始打游戲,王皓說:“來一局?”

王皓玩的是表世界一款很熱門的競技游戲,江陽以前高中班裏的很多同學都玩,不過他不會玩也不愛玩這種,所以拒絕道:“不了,我不玩這個。”

王皓便自己點了匹配,江陽雖然不玩,但多少也了解一些,他註意到王皓的角色一身金閃閃的裝飾,頭像框也是帶特效的金框,想來氪了不少。

但這種競技游戲氪金並不能變強,只能變得花裏胡哨,並且極容易吸引對面的火力,尤其王皓還是那種沒什麽配合的單人野排,江陽註意到王皓似乎被人針對點殺,隊友也各打各的完全不過來幫忙,他幾乎被守在覆活點裏,整只虎臉上越來越暴躁,要不是現在還在上課,他大概已經開麥噴人了。

這分外憋屈的一局結束後,王皓氣呼呼地把手機丟在一邊,似乎是想像江陽那樣好好聽課,但聽了會兒後又覺無聊,於是再次拿起手機,點了匹配。

九十分鐘很快過去,11點40,江陽跟王皓分開,回家去吃了個午飯,吃晚飯後再午休一會兒,下午兩點,又一門課開始了。

這回不是全院系一起上的必修課,而是一門選修,胡瀚予的幻術基礎理論。

在那份由不知名的熱心學長總結的新生生存指南裏,列舉了一些地獄難度非勇士不建議選的課,榜首就是陸時鳴的高階法術,學長同時附了這樣一條評語:如果你是翼族,或者其他什麽種族,想去瞻仰一下鳳凰,那選這門課還是不錯的,可以連著見陸老師一個學期,但註意了,不建議你抱著能過的期望,或者說,奢望。

除此之外,這份指南裏其實也推薦了一些很容易過又或者教學風格很有趣的選修課,榜首是胡瀚予的幻術基礎課,也即江陽眼下要上的課。

在這位學長的評價裏,這門課不光有趣,而且胡老師十分好說話,就算你點名總不到,只要你期末前去求求情,胡老師也會高擡貴手放你一馬,同時作為常出美人的狐族,胡老師擁有不輸於陸老師的顏值,在陸時鳴沒辭職前,這兩人並列萬象大學教師顏值榜榜首。

又能輕松拿學分又能養眼,這門課簡直沒有不選的理由,因此雖說是選修課,這門課卻依然是大教室,整個妖院的學生幾乎都選了它。

兩點整上課鈴響的時候,胡瀚予在鈴聲,以及部分學生不受控制的驚艷聲中走進教室。

他換掉了昨天那身旅行用的休閑裝,穿著一身稍顯正式的白襯衫,讓那身輕浮的氣質稍微收斂了些,乍看起來很像個正正經經的老師,但他站到講臺上,掃視了一圈在座學生,目光落在江陽身上時,又露出幾分原形畢露的促狹。

這讓江陽頓感不妙,擔心這只狐貍又會捉弄他,私下裏也就算了,但是課堂上,那麽多同學在,他已經很有名了,他真的不想在院裏變得更有名。

好在,胡瀚予除了對他眨了眨眼,也沒有多做什麽特別的事,除了共同經歷過昨晚,且現在也正坐在他旁邊的王皓,並沒有人發現胡瀚予對江陽的特殊。

鈴聲結束後,他笑吟吟地開口:“同學們好,這門幻術基礎理論課呢,由我來上,你們可以叫我胡老師。”

跟之前兩位在講課前先啰嗦一大堆的老師不同,胡瀚予簡單地自我介紹完後,便直入主題:“想學習幻術,那首先需要了解,什麽是幻術?”

教室內傳來一陣課本翻動的聲音,江陽也翻開書,還沒在書上找到幻術的定義,就聽前排已經有動作快的學生搶答說:“幻術是一種以迷惑或欺騙為手段來控制別人的法術,通常作用於視覺,不會造成直接傷害,但也有強大的幻術同時作用於其他感官,甚至可以將幻境中的傷害真實反饋在現實中。”

“不錯。”胡瀚予側靠在講臺邊,讚賞點頭。

他又提問道:“那麽,要如何破解幻術呢?註意,我說的前提是在已經陷入幻境的情況下,所以不包括提前打斷施術者施法的辦法。”

又是一陣翻書聲,但也有人似乎早已對此有所了解,直接回答道:“幻術的本質就是欺騙,是虛假的,只要窺破這一點,堅守本心,就足以破解絕大多數幻術。”

“沒錯。”胡瀚予說,“幻術的破解方法說到底就是要在虛假中找到真實,然後以此為錨點破解,就像陣法的陣眼,聽起來不難是不是?”

學生們紛紛點頭。

“咱們這門課的期末考核內容呢,除了理論筆試,還會有實踐考試,因為學習幻術是需要有一定天賦的,所以不要求同學們每個人都能學會,實踐考試主要考的就是簡單幻境的破解,時間是一個小時,也很寬松,但真的有那麽容易嗎?”胡瀚予唇邊笑意加深,就如昨天逗弄江陽時那樣,狐貍眼狡黠得彎起,“理論聽得再多不如親身體驗一下,我給同學們一分鐘的時間準備,就當是一次隨堂的小測驗吧。”

準備啥?江陽還沒反應過來,卻見其他同學紛紛露出躍躍欲試的興奮神態,旁邊的王皓也坐直身體,一副備戰的戒備狀態。

“十、九、八……”

一分鐘很快過去,胡瀚予已經在倒計時,江陽仍然有些懵,但也學著旁人那樣,努力集中精神,認真且戒備。

“三、二、一!”倒計時結束後,胡瀚予輕輕一擊掌,他瞳孔又一次閃過江陽昨夜見過的幽綠暗光,教室裏的二百多名學生齊齊地“哇”了一聲,猶如看到了什麽令人驚嘆的景象,但緊接著他們又有了各自不同的表現,有的歡喜,有的悲傷,還有的憤怒,也還有的緊張。

江陽就註意到王皓喉嚨裏發出了低低的咆哮聲,手部指甲變長,現出幾分原形的鋒利,他緊緊目視著前方,一動不動,猶如正與什麽強敵對峙著一般。

但前方除了前座的同學外什麽都沒有,顯然,他已經陷入了幻境,就如周圍其他或笑或哭,或怒或懼的同學,整個教室裏猶如群魔亂舞一般。

江陽心道這就是幻境嗎?他眼前所見的這一切是他的幻境?為什麽他的幻境是這樣的?他還以為會看到些跟自己有關的幻境,結果只看到了其他同學陷入幻境的幻境,不過確實好真實啊,跟真的一樣,江陽心想自己完全看不出破綻呢。

他這樣想著,就見到幻境中的胡瀚予從講臺上徑直向自己走來,跟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笑的輕浮不同,他此刻眉宇微蹙,靠坐在江陽的課桌邊,輕俯身體,帶著點打量和探究地觀察著江陽。

江陽被看得下意識後仰,但他又想,這是幻境啊,都是假的,於是大膽地伸出手,朝胡瀚予的幻影摸去。

他本來以為會摸空,但這幻象竟然有十分真實的觸感,他摸著胡瀚予的臉,又捏了一下。

“好摸嗎?”胡瀚予微笑著說。

“不。”江陽搖搖頭,認真點評,“要是原形就好了。”

狐貍啊,想想就很好摸。

說起來老虎其實也不錯,都是毛茸茸,想來手感也不差,於是江陽又轉頭看向王皓,心想都是幻境了,王皓怎麽就不能按他的心意直接變成原形呢,他好想摸摸大老虎啊。

不過此刻的王皓手掌已經變成了虎爪的樣子,江陽便退而求其次,準備去摸摸老虎的肉墊,正在他伸爪子前,一只手拎著他的後領把他拽了回來。

“你摸老師就算了,但不建議你趁人之危摸其他同學。”胡瀚予說。

“這怎麽是趁人之危呢?”江陽回頭,看著胡瀚予的幻象,振振有詞,“反正都是假的,我不過是在找這個幻境的破綻。”

“你覺得這是幻境?”胡瀚予語氣微妙。

“不然呢?”江陽看著眼前這一切,心想總不能是自己壓根沒進入幻境吧?

不,等等,怎麽感覺這個推測更合理一些呢?

他突然沈默下來,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又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胡老師,我沒進入幻境嗎?”

“你說呢?”胡瀚予微笑著看他。

江陽又是一陣沈默,他緩緩的,緩緩的,像是一塊沒系安全帶的果凍一樣從座椅上往下滑,試圖滑到桌子底下去,當自己不存在。

“回來。”胡瀚予把江陽拎回座位上,扶著江陽的肩膀讓江陽坐直後,俯身說,“讓老師實驗一下。”

實驗什麽?江陽呆呆地看著胡瀚予,他看到胡瀚予黑色的瞳孔在此刻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一閃而逝的幽綠暗光,他整個瞳孔都變成了幽綠的獸瞳,同時,江陽感覺到了周邊靈氣的劇烈變化,猶如龍卷一樣向此處聚集,那是有大型法術在施放的征兆。

但除了靈的變化,江陽本身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變化,他困惑地眨了眨眼。

一分鐘後,胡瀚予松開手,兀自抱臂思考了一會兒,隨後對江陽說:“下課來找我。”

說完,他走回講臺,打了個響指。

響指聲猶如戲劇結束的那聲“哢”,深陷幻境中喜怒都被牽動的學生們齊齊一怔,好似大夢初醒一般,一群人呆呆地左顧右盼,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上幻術課,之前的都是幻境。

“好了,同學們現在對幻術也有基本的了解了,破解的原理確實不難,但實際如何,你們應該都有體會了。”胡瀚予繼續上課,“幻術除了會蒙蔽你的感官,同時也會蒙蔽你的意識,你在正常情況下會發現的異樣之處,在深陷幻境時,往往會無意識地忽略……”

幻術課結束後,下午就沒課了,學生們紛紛散去,江陽跟王皓說了一聲,他留下有些事,王皓便點點頭,揣著口袋自己走了。

江陽走到正在講臺上收拾教案的胡瀚予身邊,說:“胡老師,我為什麽沒有進入幻境啊?”

“想知道?”胡瀚予看著他。

江陽點頭。

胡瀚予:“真的想?”

江陽用力地點頭。

胡瀚予:“真的真的想?”

江陽用力得像是只啄樹的啄木鳥,成功把自己晃暈了。

胡瀚予笑起來:“我也想知道。”

江陽:“……”

這狐貍毛一定是黑的。江陽在心裏偷偷腹誹時,胡瀚予又突然俯身湊近說:“嗯?在說我壞話?”

江陽一嚇,心道自己是不小心說出來了嗎?

“沒有。”胡瀚予微笑著說,“但你的心裏話都寫在臉上。”

江陽:“……”

他板起臉孔。

像是被逗樂了,胡瀚予伸手揉了揉江陽的腦袋,隨後又攬著江陽的肩膀往外走:“具體原因呢,老師確實不知道,不過老師也有一些猜測。”

“什麽猜測?”江陽追問。

“唔,現在還不好說,我要去查些資料。”胡瀚予對著江陽眨眨眼,“怎麽樣,要不要去老師家玩,不光能第一時間得到答案,還可以摸老師的原形哦~”

他不提還好,一提江陽的社死回憶又瞬間翻湧上來,尷尬地拒絕說:“不、不必了……”

“你剛剛不是還很想摸老師的原形嗎?”狐貍笑吟吟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剛、剛剛是說原形好摸,沒有說自己想摸……”江陽艱難地狡辯。

“撒謊會長不高的~”胡瀚予正要繼續逗小朋友玩,突然眉頭一皺,朝上方看了一眼。

江陽也聽到了,是一陣熟悉的翅膀撲騰聲,一擡頭,果不其然,一只五彩斑斕的金剛鸚鵡從他們頭頂飛過。

鸚鵡落到主人的肩膀上,嚴紀明穿著一身嚴肅板正的西裝,頂著一張嚴肅板正的臉孔,在胡瀚予身後說:“胡老師,註意師德。”

胡瀚予翻了個白眼,雖然美人翻起白眼來也是萬種風情,但江陽看到他確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胡瀚予松開江陽,轉過身,揚起一個禮貌又標準的微笑,頷首道:“我會註意的,嚴主任。”

然後又轉頭用正經得判若兩狐的語氣對江陽說:“你的情況老師會認真研究的,晚上有空會去你家進行一個家訪,現在老師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自顧自走了。

江陽看著胡瀚予遠去的背影,一陣驚奇,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他不由又轉回頭,撞上嚴紀明那張嚴肅板正的臉,明明自己沒犯什麽錯也頓覺一陣心虛,說了句“嚴主任好嚴主任再見”,然後便緊隨胡瀚予的步伐,忙不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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